《羁年》半支离

58、在水一方 担心

　　南榆大学
　　江奕淮和沈梓乐并肩经过篮球场，朝学校大门一路走去。
　　沈梓乐靠近一旁绿色的护栏网上。
　　篮球场内有三三两两地男生，激烈追逐地打篮球。
　　结伴而行的同学们断断续续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周围的同学们不多，分散在各个角落。
　　同学们的目光被他们吸引了，时不时看他们，偶尔窃窃私语。
　　声音不那么嘈杂，也不那么安静，刚刚正好。
　　迎面扑来的夕阳，美好的余晖洒满他们的身上，闪闪发光。
　　两位少年的皮肤被照耀得更加冷白，头发被染上一镀金黄色。
　　有两位女生手挽手，怀里抱着两三本书，注意到他们，径直朝他们走过去。
　　那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往上推了推镜片，目光看干净清爽的男生，笑道：“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江奕淮立刻搂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地撞进他的怀里。
　　让沈梓乐吓了一激灵，那只手不自觉摁住他的胸膛。
　　这家伙的醋劲挺大的。
　　江奕淮不耐烦地说：“他是我的女朋友。”
　　她笑着说：“我知道，我只是单纯想交个朋友而已。”
　　“朋友也不行。”
　　话音刚落，江奕淮硬搂他与她们擦肩而过。
　　她耷拉着脑袋，说道：“我很喜欢他的琴声，非常崇拜他。”
　　她振作起来，露出乐观的笑容：“没关系，我相信我弹得更好，一定跟他并驾齐驱。”
　　两位少年朝学校大门过去。
　　江奕淮的长臂保持挽住他的肩膀，偏头垂眸看他的侧脸，道貌岸然地说：“乐乐，你以后别乱加陌生人的好友，小心被骗。”
　　他笑意盈盈，歪头看他的容颜，调皮地说：“朋友也不行吗？”
　　江奕淮看他笑起很好看，唇红齿白，眉眼弯弯。
　　他抬起另一只手，钳住他有些肉嘟嘟的脸颊，使他挤出嘟着嘴，像个吐泡泡的小金鱼。他的目光充满宠溺，还带着一丝戏谑，噙起一抹坏坏的笑意，使他的脸晃荡几下：“基本不熟的人不要乱加。”
　　沈梓乐一边被晃着脸，一边捶打他的胸口。
　　江奕淮松开了他的脸庞，摁住被捶打的双手，玩味地笑道：“舍得打我？”
　　他别过脸去，不悦地说：“谁让你欺负我呢。”
　　“媳妇儿”又生气了呦！
　　江奕淮歪头看他的脸，似笑非笑：“我错了，不应该戏弄你。”
　　他有一点点的真诚。
　　沈梓乐瞥他一眼：“我宽宏大量，勉强饶你一回。”
　　江奕淮的胳膊吊儿郎当地搭在他的肩头上，凑近他的侧脸，笑道：“我知道你肯定心疼我。”
　　沈梓乐白他一眼。
　　两人走出学校。
　　——
　　在某一天的早晨。
　　江奕淮穿着居家拖鞋，戴上围裙，走出厨房，第一时间朝沈梓乐的房间走去。
　　桌面上放着热乎乎的早餐。
　　江奕淮站定紧闭的单门前，抓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打开门，见他懒惰地躺在床铺上。
　　沈梓乐穿浅绿色的睡衣，侧躺在床面上，身子蜷缩着，双目紧阖着，盖上单薄的被子。
　　他绕过床尾，走到遮住大型窗户的门帘，拽开门帘，那刺眼的阳光洒进整个房间，也照射沈梓乐的双眼。
　　他微动眼球了，却不睁开眼睛。
　　江奕淮转过身来，他扯出宠溺无奈的嘴角，走几步靠近床，弯下腰去，一只手支撑床面，另一只手拍打他的屁股，让他快醒过来。
　　“乐乐，赶紧起床了。”
　　沈梓乐睁开双眼，迷迷糊糊，不情愿地说：“我好想睡觉啊。”
　　江奕淮掀开他的被子，提醒道：“快要迟到了。”
　　他拽了沈梓乐的手，使他挺坐身子，然后抱住了他，做了“公主抱”姿势。
　　沈梓乐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躺在他怀里睡一会儿。
　　江奕淮蹲下去，捞了一双拖鞋，朝门口走过去，轻踹了半闭着的单门，走出房间。
　　他们靠近餐桌。江奕淮将他放下来，让他坐下椅子，然后蹲坐下去，抓住他纤瘦的脚踝，将拖鞋塞进光溜溜的脚，把剩下—个拖鞋也穿上去。
　　他站直了身体，见他慢悠悠地夹菜，揉了揉他的头发，提醒道：“赶紧吃饭。”
　　江奕淮坐在他的旁边，自顾自地吃起来。
　　沈梓乐无精打采地托着下巴，慢吞吞地夹着一块青菜，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江奕淮侧头看他食欲不振的行为，说道：“你没胃口吗？”
　　沈梓乐把手离开下巴，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放下筷子，偏头看他：“不想吃饭。”
　　话音末落，鲜红的血液从两个鼻孔里流出来，流进他惨白的嘴唇。
　　沈梓乐舔到了血液。
　　江奕淮的眼眸闪过一丝震惊，无比担忧，慌张站起来，那椅子往后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长臂一伸，拔了好几张的餐巾纸，向他弯腰，一只手摁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纸巾拿擦了擦血液。
　　他的血液流得不止，似乎浸染了白色的餐纸巾。
　　江奕淮再次拔了三四张餐巾纸，堵住他两个鼻孔。
　　“你摁住，我去拿冰袋。”
　　沈梓乐抬起手，摁住凌乱的纸团。
　　江奕淮迅速跑进厨房，打开冰箱的冷冻室，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冰袋，关上冰箱，走出去。
　　他走到沈梓乐的旁边时，看着他摁的纸团都浸染血红色了。
　　沈梓乐半阖着双眼，时不时眨了眨眼睛，看摇摇晃晃的身影，难受地说：“奕淮哥，我头好晕。”
　　他缓慢地紧闭了双眼，身体毫无生命力地斜倒时，江奕淮立刻扶住他，使他撞进自己的腹部。
　　他的手连拿着纸团一起垂下去，那纸团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地上了。
　　江奕淮的眼神充满心疼，一只手抱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挽住他的双腿，抬起来，跑出家里。
　　他抱怀里的沈梓乐向楼宇门飞奔而去，来到川流不息的街道，阻拦了一辆出租车，迅速坐上车后座，朝医院奔驰而去。
　　沈梓乐坐在他的大腿上，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他的两个鼻孔堵进小纸团。
　　江奕淮的一只长臂搂住他的肩膀，侧脸亲昵埋进他的头发，另一只手覆住他的双手。
　　他的眼眶微微泛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