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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异样 “诶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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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呦!”东方嬴云轻呼一声,心下有些发慌。这南宫雪要是凉凉了,自己可咋整啊?要知道,南宫雪的战力是魔界仅次于南宫绪漠的存在!
南宫雪闭了闭眼,脖颈间那丝冰凉的触感那么清晰,在冽风中冻得人皮肤生疼,又犹如沾满寒霜的利刃深深扎入心中。
远方的天空白茫茫一片,与地上稀疏的荒草交于一线,圈禁着呜咽的风声。
萧萧朔悲鸣,哀哀旧劫心。
梅苏慕红着眼,目光定定地落在此刻神情极为淡漠的南宫雪身上:“南宫雪,这一次我不伤你,下一次也不会,但若再有第三次,我绝不会容情。”
南宫雪慢慢转头,有些不解,但也只是漠然地将眸光扫到一边,淡声开口:“梅宗师倒是好心。”
“别多想,跟那七年没有关系。不过是,旧恩未还。”梅苏慕移开目光,缓缓撤回了祁寒。
南宫雪霍然抬头,震惊地看着梅苏慕。他说……什么?!
“你不记得了?”梅苏慕自嘲一笑,转身欲走。
南宫雪急了:“梅苏慕,你说清楚!什么旧恩?”
心中有什么东西疯狂挣动,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他与梅苏慕还有什么……到底有什么!
梅苏慕的脚步顿了顿:“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梅苏慕!”南宫雪急到极处,怒气陡生,“你这时候装什么风轻云淡!为了云令枫杀进魔界的时候怎么不说什么‘陈年旧事’?!”柳叶笛一震,怨气催开的魔息瞬间炸开。
梅苏慕闻言勃然转身,刚刚收起的祁寒又“唰”地应召而出。
怒火自梅苏慕眼中燃烧,他死死盯着南宫雪,一字一顿:“你还敢提他?”
“为什么不敢?”南宫雪一声冷笑,“我和他不是一个人吗?云令枫不就是我吗?我不就是云令枫吗?有什么区别!梅苏慕!你把话给我说明白!我是魔,你是仙,能有什么关系?能有什么旧恩!”
梅苏慕愣在原地,简直气到极点,却又有一丝茫然与无措参杂其中,一时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梅师弟。”庾绮年担忧地轻唤一声。
梅苏慕僵立在地,呼吸急促。
初时的错愕过去,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南宫雪手中柳叶笛狠狠一劈,魔气几乎将时空撕裂。
“梅苏慕,就你的情绪是情绪,就你的脾气是脾气!怎么?给你做了七年乖顺的小绵羊,你就真当我是个软的?几次三番被你刀剑相向,我不过是还顾及几分旧情,没同你下死手罢了,你当我南宫雪这么多年臭名昭著的名声是怎么来的!梅苏慕!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南宫雪失控地大吼道。
梅苏慕僵在原地,在南宫雪一声怒似一声的咆哮声中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面色愈发惨白,突然向前一跌,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
“梅师弟!”庾绮年大惊失色,冲上前一把扶住梅苏慕。
正处于盛怒中的南宫雪还没缓过神,几滴鲜血就突兀地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懵然怔住了。
刹那间,周遭乱作一团。
“梅师叔!”
……
“南宫雪!你够了!”明清尘双眼通红地上前几步,满脸悲愤地看着南宫雪。
南宫雪愣愣地望着只离他几步之远,痛苦不已的梅苏慕,看着一滴一滴扎眼的鲜血砸在地上。
怒气戛然而止,心尖泛起细密的刺痛。
“南宫雪,”梅苏慕虚弱地撑起身子,面无血色,“倒都成了我的不是了,是吗?”
南宫雪死死攥着柳叶笛,骨节因用力而泛了青。
“南宫雪,世人敬我为宗师,总是认为我无所不能,无坚不摧。可是,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我从来都没有那么强大。”几缕青丝拂过面颊,梅苏慕凄然一笑,“七年,欺骗,假死,背叛。南宫雪,你耗尽了我的所有。你让我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寒风侵透了单薄的衣料,彻骨之寒。
“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蜀桐山。”
南宫雪面无表情,唯有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不想再见到你。”
心脏如同被豁了个口子,痛得人浑身发麻。
庾绮年一把将梅苏慕拉到身后,冷冷地盯着南宫雪:“离开。”
“对,赶紧滚!”陆渊昇恶声恶气。
三位峰主驱逐令一下,霎时间清一色的“唰——”,蜀桐山弟子全部配剑出鞘,道道寒光直逼南宫雪。
“诶呀,”东方嬴云嗤笑一声,“真有意思,谁稀罕来你们这破地方。南宫雪,任务完成了,走吧。”
南宫雪垂下眸光,缓缓把柳叶笛插回腰间,冷着脸回身就走。
身后梅苏慕似乎又咳了几声,但风声呼啸,他听不清了。
东方嬴云轻笑一声,招了招手,领着东方族人顷刻间退了个干净。
“诶,南宫雪,威风啊,尊上都没有如此重创过梅苏慕,在下佩服!”东方嬴云嬉皮笑脸道。
“君上谬赞了。”南宫雪冷冰冰道。
“咳,知道你差点被捅了脖子,气闷。但能和梅苏慕打成这样的,除了尊上也只有你了。”东方嬴云瞅着南宫雪,扬了扬眉。
“君上不必多言,是我没发挥好。”南宫雪依旧沉着脸,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好好好,那现在我联系联系那三队,找他们汇合去。”
“君上去吧,我先回去了,尊上给我的命令只是攻打蜀桐山。”南宫雪淡淡说完,也不等东方嬴云回应,当即开阵离开。
“诶!”东方嬴云张了张嘴,“好大的架子!”
南宫雪在落地魔界的一刹终于卸下了忍受已久的伪装,泪水瞬间决堤。
他的师尊,不要他了……真的不要他了……
可还不待南宫雪彻底崩溃,周遭一丝异样的波动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强压下烦乱的心绪,警惕地向四周望去。
此刻派出去的众人皆未回归,魔界一片空荡荡的寂寥。
南宫雪静静掩住气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重峦宫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鬼鬼祟祟,东方嬴云的话隐隐又在耳边回荡:“忠心吗?至少,我不这样认为。不过是或多或少受制于人罢了。”
他总是觉得纵使南宫绪漠待他苛刻,但毕竟于他有救命之恩,他应当是绝无二心,至死相随。可如今,一场七年的骗局改变了所有。
重峦宫内,空无一人,但南宫雪却倏然止步。
南宫绪漠的寝宫内有光亮。
南宫雪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克制着疯狂的心跳,踮起足尖,自阴影中一点一点向窗边靠近,从窗户纸微微卷起的一角向里窥视着。
屋内中央,月华石悬在半空,而它四周竟萦绕着一圈一圈汹涌的魔气。魔气在蔓延,伸展,直至将月华石整个包裹。
南宫雪震惊地凝视着这团无休无止涌动的乌黑魔气,这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这是一个还未阵开的阵眼。
光看这阵眼的凶恶程度就可知这阵绝对拥有极其凶险的破坏力,怪不得他刚刚落地魔界就感到异样的波动。
可是……寻常阵法都是开出阵眼阵就随之而生,而眼下的这个阵眼却可以独立存在。
南宫雪谨慎地扫了扫四周,又仔细看去,南宫绪漠并不在内,旁边是一个缩地阵,显然南宫绪漠去了别处。
阵眼上滔天的魔气被紧紧缚于月华石上,它们不甘地挣扎却无济于事,只余下呼啸的低吼。
南宫雪突然脚下一软,冷汗簌簌而下。
这东西有意识!
他顿时恍然,这根本不是魔气,或者说魔气只是一小部分,仅仅是用于控制!这是亡灵的怨气!
这是以活物为祭,用生灵,用血气养出来的邪阵!
南宫雪惊呆了,南宫绪漠这是要做什么?!
他在魔界这么多年,竟从不知还有这样一种邪阵,比煞阴阵邪上不知多少倍!
然而,就在这时,缩地阵亮了亮。南宫雪瞬间脸色一变,飞身离开。南宫绪漠要回来了。
当众人陆陆续续地回来时,就见南宫雪正若无其事地倚在一棵枯树上,转弄着手上的柳叶笛。
“诶呦,这给你清闲的!”南宫曲随手抓起一颗石子,扔向南宫雪。
南宫雪微微侧首避过,淡淡看了南宫曲一眼:“你们怎么样?”
“咳,甭提了!那帮臭和尚难打的很,那个寂无自创了个什么铁锈掌,我去了,老烦人了!”南宫曲一边埋怨着,一边走到南宫雪身边。
“寂无?寂空的师弟?”
“对,就是他。还有,我跟你说,”南宫曲把南宫雪拉到一边,小声嘀咕道,“那个崔脤一上来就和寂空打得你死我活,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你说那寺庙地型规整,就那几个门,稍微讲点战术不就是很容易的事嘛,你看当年东方嬴云攻南菩寺。可是人家是东方少主,高贵的紧!根本不搭理我!还送我几个大白眼!”
“呵,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南宫雪冷哼一声。
“可不是咋地,真以为有个魔君爹,还投靠了尊上,就一飞冲天了?搞笑。还看不起咱们,魔君都不敢惹咱俩,他又算什么东西?”南宫曲越说越气。
“好了,早晚他自作孽,不可活,别跟他置气。”南宫雪宽慰道,“去找卿月,问问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