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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无法 “梅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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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师弟……”
庾绮年犹豫着停下脚步,静静地陪着站在不远处的梅苏慕。
隆冬时节的雪落了梅苏慕满身,让他几乎与雪景融为一体。
他仰头凝望着开得正艳的梅花,突然低声道:“师兄,你看这梅花好看吗?”
庾绮年一愣:“……好看。”
“可我怎么觉得没有从前好看了呢?”
庾绮年蹙了蹙眉,语重心长道:“梅师弟,你……”
“师兄,”梅苏慕幽幽开口,打断了庾绮年的话,“他离开前一日我们还一起赏过梅,看过雪。他为我弹了那么多曲子,最后指腹都有了血痕。还有,他临走前哭着对我说对不起,哭着求我恨他……现在想想,他是在和我诀别啊……”
“师弟!”
“师兄!我不相信他会说出那些话!明明刚见面时他还不是这副样子,他肯定不是本心,肯定不是!”
“梅师弟啊,”庾绮年无奈叹气,“就算他对你还有感情,他也是魔族啊。师弟,你别糊涂,他可是南宫雪啊,修真界人人忌惮的魔将南宫雪啊!而且,想想月华石。”
梅苏慕僵住了,良久,他才缓缓转身,望向庾绮年,目光悲哀:“我知道,师兄。他是南宫雪,不是云令枫。他是劲敌,不是我的徒弟。”
“你……唉。”庾绮年低下头,一时无言。
耳边北风呼啸,眼前白雪纷飞,尽是一片迷人眼的雾茫茫。
“总之,师弟,”庾绮年的声音飘渺地传来,“这事纸包不住火,你的亲徒就是南宫雪,修真界怕是要乱,蜀桐山怕是……要难。”
“师兄放心,我的事我自己担。”
“不光是你的事,是蜀桐山的事。梅师弟,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推到风口浪尖。事已至此,请你振作。”
梅苏慕忍下心中酸涩,勉强一笑:“师兄放心。”
“嗯。”庾绮年点点头,“我相信梅师弟。”
此时,南宫曲正在自己屋内焦躁地徘徊着,突然,北冥卿月撞开了他的屋门。
“南宫曲,已经一个时辰了,会疼死人的!”北冥卿月带着哭腔,痛苦地抱头在地。
南宫曲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案几上:“妈的,我知道!但还能怎么办!求情吗?你知道这根本不可能,除了激怒尊上以外屁用没有!”
“他怎么能这样呢……”北冥卿月呜咽着,指甲深深陷进了皮肉。
南宫曲重重喘了几口气,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北冥卿月:“九阴君。”
“啊?”北冥卿月茫然抬头。
南宫曲紧紧盯着他,嘶哑道:“有个法子。”
“什么?!”
“你去找尊上,表个忠心。”
“啊?!”
南宫曲依旧看着他,不再言语。
北冥卿月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他缓缓撑着案几站起身,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妥协,认下所有不是我做的事情,去做棋子……拿这个作为救小六的代价,是吗?”
“北冥卿月,你斗不过他的。”南宫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无力地摇摇头。
北冥卿月嗤笑一声:“行,谁叫他是我兄弟呢,我不救他谁救他。”
“那你可就要真正地放弃你的姐姐了。”南宫曲提醒道。
北冥卿月沉默片刻,轻声道:“也许,我与她真的不是一路人。我这个境遇强求也是强求不来。我现在没有能力与她走到一起,但我有能力救小六,我总得做点什么。”
“唉,”南宫曲长叹一气,“得了,等雪出来知道是我让你这么干的,他得骂死我。”
北冥卿月闻言扬眉,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那就是你的事了。”抛下这一句后,北冥卿月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南宫曲呆愣了一会,突然发狠一脚踢翻案几:“操。”
暗沉沉的牢室内,被疼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南宫雪正昏昏沉沉地熬着,连呻吟都没了力气。
牢室的门却忽然开了,一缕幽暗的光线投到南宫雪的脸上,刺得他双目一痛,险些落下泪来。
长久的疼痛麻痹了他的大脑,直到眼前人重新遮住了照亮他的光明,他才恍惚地意识到浑身的剧痛正在缓解。
三个时辰这就过去了?
南宫雪吃力地抬起头,可未及成功就是一口鲜血呕出,头又重重垂了下去。
朦胧中,他隐约感到有人在用绢布轻轻擦拭着他汗湿的脸颊,而后锁链松开,他无力地软下身去,有人接住了他。
南宫雪自缠乱的梦境中惊醒,立时挣扎着起身,却又疲软地摔了回去。
“雪,雪!你醒了?”南宫曲探过身子,松了口气。
南宫雪眯了眯眼睛,竭力不去回想刚刚那场噩梦般的惩罚。他勉强恢复了一下精神,刚想开口说话,却因嗓子干涩而发不出声。
“咳……”南宫雪难受地皱起眉。
“啊,那个,我给你倒点水。”南宫曲慌手慌脚地倒了碗水,扶起南宫雪,把水喂到他嘴边。
南宫雪早就饥渴难耐,迫不及待接过碗,如逢甘露般几口灌了个干净。
剧痛过后的虚弱让南宫雪眼前一阵阵发黑,尽管头脑依旧混沌,但昏迷前的几帧记忆却逼着他不得不清醒。
他费力地撑起身子,一把抓住南宫曲的肩膀,嘶哑道:“南宫曲,我受罚了几个时辰?”
南宫曲心知瞒不过,避开了南宫雪的目光:“呃……不到两个时辰吧。”
“不到两个时辰?”南宫雪本就苍白的脸更加煞白,握着南宫曲肩膀的手骤然抓紧,声音勃然提高,“尊上说的是三个时辰!怎么可能!”
“那……那万一尊上念及旧情……”
南宫曲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雪打断了:“南宫曲,你我从前受过多少次这蛊虫之刑,哪一次被尊上提前赦免过!你不是也说过我们是最了解尊上之残忍的吗?他怎么可能……”
南宫曲低着头,心虚地吞了口唾沫,没吭声。
南宫雪默默深吸一气:“我问你,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南宫曲抿了抿唇,低声道:“是尊上……亲自抱着你回来的,还亲自给你疗了伤……”
南宫雪虽然早已料到是南宫绪漠,但……亲自抱着、亲自疗伤?!南宫雪在这一瞬间简直毛骨悚然,恨不得重新晕回去。
“这对吗……你听听这对吗?!”南宫雪双手抓住南宫曲的肩膀使劲晃了几下,崩溃喊道,“尊上他妈的被夺舍了?!还是……”
南宫雪猛然僵住了,缓缓松开了南宫曲,愣愣地木然于地,失神地呢喃道:“我知道了……是卿月,只有这件事才可能……”
南宫曲小心翼翼地窥着他的脸色,轻轻戳了一下他:“南宫雪?”
“南宫曲,”南宫雪自嘲一笑,“是你出的馊主意吧,卿月那个直肠子不会直接想到这个法子的。”
“是,”南宫曲破罐子破摔道,“是我说的,但我不就是想让你少受些苦吗?”
“南宫曲!”南宫雪激动之下直接赤脚下地,一把揪住南宫曲的衣领,“你为什么要把他拉进去?咱们两个受苦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搭上一个他……”
“南宫雪,我真是服了!你不要太天真!”南宫曲气急败坏,却又担心南宫雪的身体,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弄回了榻上,三下五除二给他裹上了被子。
“南宫曲,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南宫雪,你给我听着!蛊虫之刑,三个时辰,你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你我从前受刑两个时辰已是极限!三个时辰,那就是想让你死!他会不知道吗?他又可能真让你死吗?他在给谁看?啊?”
南宫雪呆住了。
“南宫雪,在安庆我就和你说过小心他以你为质要挟北冥卿月。他认准的事情有做不成的吗?北冥卿月算什么?怎么可能爬的出他的手掌心?九阴君就是个不管事的,他手底下的人怕是早就被尊上收买了,他有什么资本与之相斗?就算不是今天,也早晚有一天会这样!”
“可是……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他?”
“我也不知道尊上为什么对九阴君执念这么深,但他的心思,咱们……怎么猜?”南宫曲苦笑一声。
南宫雪不再言语,只是抱住双腿,默默把脸埋在双膝间。
良久,屋内只余二人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几声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压抑。
“二位大人,尊上请你们前往大殿,有要事相议。”
“知道了。”南宫曲率先沉声应道。
南宫雪慢慢起身,整理好自己略显狼狈的外表,看了看南宫曲:“走吧。”
此时此刻,南宫雪又是平日里那副冷静且漠然至极的模样,毫无破绽。
刚进入大殿,南宫雪的脚步便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到了一个以往在这种场合绝对不会出现的人——北冥卿月。
南宫雪不动声色地低下头,与南宫曲一同跪地行礼:“参见尊上。”
“嗯,起来吧。”南宫绪漠懒洋洋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谢尊上。”南宫雪与南宫曲垂首起身,恭顺地走至南宫绪漠两侧,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