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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出关 洞府内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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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内依旧很安静,只有梅苏慕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其间。他虚弱地扶着石壁,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羊脂玉佩,缓缓坐到了蒲团上。
冷汗混着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一滴滴落下,砸在地上。
梅苏慕默默平复着呼吸,将玉佩重新揣入怀中,抬手擦净了脸。
去他的平京,去他的范洪钧,堂堂九疑仙尊梅宗师还受这些陈年旧事所扰,真是可笑。梅苏慕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阖上眼睛,静心打起了坐。
时光无痕,悄悄隐没了身子。石室上方窄窗中的微光褪去,在黑暗笼罩梅苏慕的一瞬,几分明月的余光稀疏地散落进来,温柔地倾泻在他身上。
突然,梅苏慕睁开了双眼。
琴音。
他循着琴音的来处转过头,久久地凝望着那个方向。
古琴之声,沉稳端庄,在夜晚的寂静下更显出几分空明澄澈。铮铮梵音,出于世俗,隐入仙境。
梅苏慕垂着目光,听得出神。
琴音徐徐,温和动听,如小桥流水自远方潺潺,娓娓道来,又如身旁故人低语,依恋又亲昵。
“令枫……”梅苏慕低低呢喃了一声,他突然有点后悔,一个月好像也挺长。
曲子不短,但还是很快就结束了。最后几个弦音被云令枫弹得悠长,尾音袅袅,仿佛有些不舍,仿佛有些眷恋。
琴音终究是停了,一切重归于寂静。
梅苏慕的双眼有些湿润,他望着月光牵了牵嘴角,莫名觉得此刻云令枫也一定在看着这轮明月。
心窝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甜甜的。
“云师弟!”
云令枫抬头望去,见明清尘向自己招手,不禁便咧嘴笑了笑,快跑几步追了上去。
“明师兄。”云令枫同明清尘一并向揽云峰的群英堂走去。
在梅苏慕闭关的日子里,云令枫便跟着庾绮年的弟子们一同学习。平日里庾绮年都是在群英堂统一授课。
由于明清尘和云令枫有着多年的“师生”情谊,二人自然而然关系亲密了些。
“云师弟,”明清尘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我知道你嘴严,所以我才跟你说。”
云令枫好奇地眨眨眼,也凑了过去:“什么秘密?”
明清尘咽了口唾沫,严肃道:“你先发誓你绝不会说出去。”
云令枫见他这般正经,心下愈发好奇,当即竖起三指:“我发誓我绝不会说出去,如若违誓,我修不成仙!”
“嘶,够毒。”明清尘抿了抿唇,在云令枫耳边小声道,“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秋师妹了。”
“秋九夕秋师姐?”云令枫大吃一惊。
“嘶,你小点声啊。”
“哦。”云令枫眨巴眨巴眼睛,默默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又瞅了瞅明清尘,哧哧笑出了声,“哦~”
“你笑什么?”明清尘急了,捶了一下云令枫。
“诶哟!”云令枫翻了个白眼,“为老不尊。”
“诶,你!云令枫我比你才大几岁你就说我老!”明清尘简直要气笑了。
云令枫无视了明清尘的愤怒,只淡淡道:“到了。”
众弟子正熙熙攘攘地向群英堂聚来,秋九夕和几个女弟子谈笑风生地从二人身边路过。
“明师兄,云师弟,早啊。”她们笑着说。
“师姐们早。”云令枫微笑着回应,好笑地看着明清尘如同孔雀开屏般挺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道出了那声“早。”
众人落座后,庾绮年便合上了手中的书,清了清嗓子,开始授课。
“大家都知道这世上分为六界,仙界、魔界、人界、妖界、神界和鬼界。我们所处的就是仙界,也就是修真界。仙界与人界界限不甚分明,至于魔界,如今魔界已把妖界吞纳,弄出了一堆恶心人的妖物和魔物,两界已经合并。仙、人、魔、妖这四界都处在同一维度,是为中元……”
“云师弟,你看啊,秋师妹多漂亮啊。”明清尘贴着云令枫的耳根小声嘀咕道。
云令枫敷衍地答应了一声,继续听庾绮年说话。
“……至于神界和鬼界,一个上元,一个下元,与咱们这四界都不相通,不在同一维度。”
明清尘不满地啧了一声。
“上元、中元、下元共同构成实元……”
“云师弟,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正经的。”明清尘捅了云令枫一下。
“喜欢就去说呗。”云令枫心不在焉地说。
“……记住,实元分三元,存六界……”
“那怎么能行呢?拒绝我怎么办?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尴尬啊。”明清尘咕哝道。
“那你就憋着。”云令枫无奈道。
“……与实元相对应的是虚元,虚元是支撑实元存在的基础,内含巨大能量……”
明清尘气恼地捶了下腿:“那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云令枫叹了口气,不再搭理他。
“……实元与虚元二元平衡,不能开通。一旦开通,虚元中的能量会在瞬间失衡,足以毁天灭地,吞噬实元。届时,整个红尘便不复存在。”
谁这么想不开没事闲的要开通二元?云令枫暗暗在心中嘀咕。
“值得一提的是人死后正常来讲三魂六魄皆入轮回,但若是一个人死亡的方式比较特殊,导致他魂魄不全的话,这些残魂残魄便会被虚元收入。所以就会有一些对亡人执念过深的人想逆天而为,开通二元……”
“云师弟,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但开通二元则必定用到极其上乘的邪术,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生过这么离谱的事。”
“云师弟,你说句话啊!”明清尘拽了拽云令枫的袖子。
“明清尘!”庾绮年终于忍无可忍,沉沉喝了一声。
明清尘顿时噤了声。
云令枫低下头偷笑,被明清尘狠狠瞪了一眼。
夜晚,云令枫抱着琴走向山后的洞府,一如既往地为梅苏慕抚琴。
四周静悄悄的,云令枫独自一人坐着,拨弄着琴弦。琴声悠悠,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一曲终了,云令枫心中难免有些空落落的。
好想师尊啊,但师尊会想我吗?会不会把我忘了呢……
云令枫失落地胡思乱想着,随手勾了几下琴弦。
琴声向来最能体现人的心境,此时云令枫心情不好,弹出的琴音难免也有些如泣如诉,听上去委屈得很。
石室内的梅苏慕愣了愣,抬起头,眼中情绪难辨。
洞府外的云令枫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停住了。
一个泛着幽蓝光的小东西从洞口飞出,直愣愣地向他奔来。
云令枫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小东西飞到他面前,绕着他飞来飞去。
那是一只蓝色的蝴蝶。
云令枫鼻子一酸,喉头哽咽。那是他的师尊用他那独一无二的灵力捏出的蝴蝶,仅仅是因为感受到了他的委屈,仅仅是为了哄他开心。
云令枫小心翼翼地捧出双手,蝴蝶便听话地落在他的指尖,温柔地扇动着翅膀。
灵力化作的蝴蝶没有丝毫重量,但云令枫托着它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他的师尊一直都在,一直都在。没有不在乎,而是在乎得很。
蝴蝶轻轻飞起,落在云令枫的鼻尖,又落在他的额头,最后落在他的胸口,无声地安慰着他。继而,缓缓消散,仿佛融进了他的胸膛,融进了心中,化作永恒的温暖。
“师尊……”
云令枫再次拨动了琴弦,三拨一顿,共拨三组,以示恩谢。
梅苏慕静静地听着,安静地笑了,他的小徒弟真是惹人疼。
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日庾绮年授课毕,众弟子纷纷离开。就在云令枫也准备走的时候,庾绮年叫住了他。
云令枫恭敬地行了一礼:“庾师伯,找弟子有何事?”
庾绮年负着手,淡淡笑着:“你师尊,出关了。”
云令枫“腾”地抬起了头。
庾绮年失笑,摆了摆手:“去吧。”
云令枫激动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是……是!”而后,转身飞奔而去,瞬间便没了人影。
庾绮年笑着摇了摇头,轻叹一气:“这俩人啊……”
云令枫急匆匆地向后山跑去,可刚拐过山脚就……
“啊……”云令枫一头撞在一人身上,“抱……抱歉……”他踉跄着身子不稳,不曾想却被那人稳稳接住抱在怀里。
云令枫抬起头,梅苏慕正笑着望着自己。
“师……师尊。”云令枫呐呐道,耳尖染上了薄红。
“着急成这样,徒儿是要去见谁啊?”梅苏慕调笑着,轻轻拍了拍云令枫的背。
“见您啊,”云令枫将头蹭进了梅苏慕怀里,闷声道,“弟子想死您了……”
梅苏慕多年的宠溺早已让云令枫不再是那个胆怯的小孩,梅苏慕不仅把他养大了,还真正把他养活了。
让他敢撒娇,让他敢委屈,让他敢生气。
梅苏慕的宠爱治愈了云令枫心底的伤,给了他不卑不亢抬头的底气。
梅苏慕轻轻抚着云令枫,低声道:“师尊也想你。”
“嗯……”云令枫忍下泪水,慢慢挣开梅苏慕的怀抱,想正式行个礼,“弟子云令枫恭迎师尊出关。”
“整那些虚礼干嘛。”梅苏慕拉过云令枫,揉了揉他的头,“这些日子都顺利?”
“顺利。”云令枫笑着应道。
“那就好。”梅苏慕抬手给云令枫擦了擦汗,“闭关这么久身子都僵了,今天陪师尊去养生堂好好放松放松,怎么样?”
云令枫温顺地点点头:“都听师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