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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止息 “梅师弟, ...

  •   “梅师弟,退下!”庾绮年大惊。
      不光是庾绮年,所有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除去已经死了的范洪钧,时至当时,修真界还没有一个可以与南宫绪漠实力匹敌的人。
      梅苏慕握着祁寒的手一抖,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面对这样一个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魔头,他一个二十左右的少年能有什么胜算?
      但他不想退。
      在怨离劈向他的瞬间他想了很多。他的师兄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宗师身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独自承下斩杀叛徒的功劳,成就他。
      那可是宗师啊,修真界出过的宗师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却就让他这么侥幸地窃取了。
      那不光是一个身份,更是一份责任。
      而范洪钧的所作所为让蜀桐山乃至修真界受此浩劫,蜀桐山有罪啊。今夜过去,世人的指摘,世俗的唾骂都可以在顷刻间将这仙界第一大派打落神坛,让蜀桐山从此一蹶不振。
      所以梅苏慕不能退。他不仅是他,更是整个门派的希望。
      他要让天下人知道有罪的只是范洪钧,不是蜀桐山。
      梅苏慕手腕一震,强大的灵流被注入祁寒,剑身嗡嗡作响,泛出浅蓝的光晕。他冷冷地盯着南宫绪漠,咬紧牙关。没有退路了,就算是死也要扛下来。
      “梅师弟……”
      所有人都震惊极了,没人能想到梅苏慕真的敢同南宫绪漠硬碰硬,连怨离都顿住了。
      “啧,有胆量。”南宫绪漠轻笑一声。
      梅苏慕不发一言,不管不顾地就是一阵疯狂地强攻,剑刃与刀刃在转瞬之间已不知交锋多少次,蓝色的灵流与乌黑的魔气在四周肆虐,二人人影翻飞,周遭之人几乎瞧不清他们的身法。
      南宫绪漠眸色一暗,身上戾气更盛,他一刀架开祁寒的攻击,阴沉沉地向四周扫视一圈,厉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把蜀桐山给我屠净了!”
      “是!”
      一时间,一群头上带着乌蓝魔印的魔阴森森地杀了过来,与仙门众人战成一片。
      南宫一族是魔族四大家族中最训练有素的一族,他们是由南宫绪漠亲手训出来的,战力极强。
      大敌当前,各派之人也顾不得太多,只能死命抵抗。
      庾绮年一边应对着魔族的攻击,一边担忧地时刻留意着梅苏慕的情况。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庾绮年心中一凛:“陆师弟!”
      庾绮年手起剑落,飞速解决了几个魔族,向旁奔去。
      “找死!”庾绮年一剑将那人捅翻,拽住陆渊昇,焦急道,“你没事吧?”
      “没事。”陆渊昇喘息着,随手点了几个穴道止血,抬头望向满脸担忧的庾绮年,轻声道,“师兄原来还记得我这个师弟啊。”
      庾绮年心中一酸:“说什么胡话呢。”
      陆渊昇咧嘴笑了笑,眼现狠色:“干死这帮死丫的。”
      师兄弟二人背靠着背,将后方交给彼此,只管眼前撕杀。
      但梅苏慕这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怨离一寸一寸向他压下,浓重的魔气压得他呼吸困难,祁寒在抖。梅苏慕握着祁寒的那只手虎口已经开裂,鲜血横流。
      尽管此时梅苏慕应对起来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但有个事情他必须弄清。
      “尊上,”梅苏慕架住怨离,冷冷逼视着南宫绪漠,“我有个疑问还想请教你。”
      “哦?”南宫绪漠双眉一挑。
      “夺舍程师叔的人是你的手下吧。我还有幸在魔界见过他一面,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魔将南宫曲吧。”
      “所以呢?”南宫绪漠不置可否,轻笑一声,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梅苏慕漠然垂下目光:“没什么,记个仇罢了。”他强撑着,身体几乎要达到极限,握着祁寒的手骨节咔咔作响。
      “别强撑了,否则你会死得很惨。认输吧。”南宫绪漠轻声道。
      梅苏慕双目血红,他冷笑一声:“做梦。”
      “有骨气,我喜欢。”南宫绪漠慢悠悠地说着,“尊姓大名啊?”
      “梅,苏,慕。”
      “唔,原来是梅宗师啊。”南宫绪漠嘴上轻描淡写,却暗暗心惊。眼前这个人年纪轻轻实力就如此强劲,现在自己虽尚能压制得住他,但若是再过几年则足以是劲敌。
      这个人,绝不能留。
      又是几招过后,梅苏慕几乎被逼入了绝境。
      突然,祁寒被怨离乍然挑开,巨大的冲击力将梅苏慕甩在地上。梅苏慕死死抓着祁寒,狼狈地滚了几圈。
      “咳咳……”一口鲜血涌出。
      而南宫绪漠显然不想再给梅苏慕喘息的机会,一记凌厉的招数直击梅苏慕的面门。
      这一变数太快,四周激战之人都无暇反应。
      梅苏慕瞳孔骤缩,猛吸一气,咬牙催动丹田内力,抬身举剑相抵。
      “啊——!”梅苏慕嘶吼一声,浑身上下的灵流在一瞬间激烈炸开,在惨白月光的映衬下宛如一朵在绝境中拼尽全力绽放的野花。梅苏慕飞身跃起,竟硬生生将怨离逼偏了一寸。
      刀锋擦着梅苏慕的头顶而过,那上面浓重的魔气击在他的太阳穴上。
      “啊!”梅苏慕顿觉脑袋一痛,仿佛脑子中有什么东西被狠狠一扯。
      再抬头时,却见南宫绪漠抬着手,盯着指尖,一抹独属梅苏慕的浅蓝灵力慢慢融入他的魔息中。他微微愣神片刻,抬头向梅苏慕看去,眼中情绪莫辨。
      “不好意思,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梅苏慕嘶哑道。
      “嗯,还怪可怜的。”南宫绪漠没什么感情地说完这句,怨离又向梅苏慕劈去。
      疼,太疼了,疼死了……暗红的血从梅苏慕的唇角渗出。他死抿着嘴唇,屏息凝神,在一刹那猛然催动周身灵力。立时,全身灵脉一阵剧痛。
      南宫绪漠手臂一麻,怨离被震开了。
      “呃,噗……”一口鲜血涌出,梅苏慕摇摇欲坠。
      “梅师弟!”庾绮年焦心不已,可也是有心无力。
      梅苏慕闭了眼,有点绝望。
      “呵。”南宫绪漠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猝然传来。
      “尊上!尊上!出事了!”
      南宫绪漠皱了皱眉,回头望去,梅苏慕捂着心口,也抬头望去。他怔住了。
      是南宫雪。
      “你怎么来了?我记得我好像还没有解了你的禁足。”南宫绪漠眯了眯眼。
      “属下死罪!”南宫雪单膝跪地,恭敬地低着头,“但尊上,九阴君他造反了!”
      “什么?!”南宫绪漠一惊,登时顾不上杀梅苏慕的事了。
      彼时的九阴君还不是北冥卿月,在南宫绪漠解决了这次反叛之事后,整个北冥一族里最不上相的北冥卿月才被选上。当然,这是后话。
      梅苏慕舔了舔唇,握紧了祁寒,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时的南宫绪漠懊恼极了,最近他一直想着和范洪钧交易的那件事,竟忽视了手下的异动。
      梅苏慕深吸一气,手腕蓄力,一剑刺出。
      待南宫绪漠反应过来时祁寒已近在眼前。
      “尊上!小心!”
      梅苏慕僵住了,祁寒刺进了南宫雪的肩膀。梅苏慕一个踉跄,慌忙拔出了剑。
      “我……不是……对,对不住,抱歉……”梅苏慕声如细蚊,结结巴巴。
      南宫雪沉默片刻后:“有病啊。”都是敌人,刺了就刺了,还道歉,真是有病。
      南宫绪漠看了看为他挡剑的南宫雪,将一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去传令,撤,回去杀叛敌。”
      “是。”
      顷刻间,南宫一族走得干干净净。
      一切都平息下来。
      “咳咳咳……”梅苏慕再也撑不住了,跌跪在地,无力地用祁寒撑着身子。
      “梅师弟……梅师弟!”庾绮年踉踉跄跄地赶了过来,扶住梅苏慕,“你怎么样?”
      梅苏慕缓缓摇了摇头,瞥了浑身是伤的庾绮年一眼:“我没事,师兄还是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去治伤……”
      但庾绮年没动,他只是蹲跪在地,扶着梅苏慕,抬头向四周的人望去,又慢慢低下头:“各位,在下庾绮年向各位赔罪。”
      “师兄……这不是你的错……”梅苏慕颤声道。
      庾绮年摇了摇头,示意梅苏慕别说话。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各位远道而来赴仙道会,本该其乐融融,圆满收场,不料先师行此罪恶之事,连累各位至此……”庾绮年的头低得更深,声音已有哽咽。
      “唉……世事荒唐啊。”了无轻轻叹了口气。
      “在下知道敝派对各位造成的损失无法弥补,如若各位有什么补偿需求请尽管提,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庾绮年的身子抖了抖,凄凉地笑了一下,“但……但还请各位看在蜀桐山受此重创的份上不要迁怒于蜀桐山,先师之过,在下愿一己承担,任凭各位处置。但求各位……求各位高抬贵手,给蜀桐山一条生路。”
      “师兄啊……”梅苏慕痛苦至极,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腕,压抑着哭声,浑身抽动,青筋暴突。
      同样浑身是血的陆渊昇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一言不发,跪下朝众人重重磕了个头。
      此情此景,任谁看到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唉,庾掌门言重了。”沐鸿歌低声道。
      一时间,这边的师兄弟三人同时震惊抬头,庾绮年更是浑身一抖:“沐掌门……”
      “范洪钧的错还赖不到你们身上,你们没有错,蜀桐山已经够可怜了,我没有什么理由苛责于你们。况且,苟仙长为了救我派几名弟子……”沐鸿歌低下了头。
      “怎么……?”三人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
      “苟仙长……牺牲了。”
      “咣当。”本就伤得极重的陆渊昇闻此噩耗直接晕过去了。
      “沐掌门说的是,”冷秋冥轻声道,一一看向庾绮年与梅苏慕,“庾掌门,梅宗师,好好修养。你们元气大伤,想些办法护一护山,要是魔族再打上来就麻烦了。”
      “多谢冷掌门。”庾绮年低头谢过。

      陆渊昇昏昏沉沉地从榻上醒来,只觉浑身酸痛。
      “咳咳咳……”
      “陆师弟,你醒了?”
      陆渊昇怔怔地看着庾绮年,费力地撑起身子:“师兄……”
      “好些了吗?”庾绮年低声问着,坐到榻边,将药递到陆渊昇嘴边。
      “嗯。”陆渊昇默默接过药碗。
      庾绮年看着陆渊昇:“心情不好?”
      陆渊昇没吭声。
      “陆师弟,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你可以跟我说的。”庾绮年温声道。
      陆渊昇端着药碗的手抖了抖,他扭过头,极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你怎么不去看梅苏慕?”良久,陆渊昇闷声道。
      庾绮年笑了笑:“你看,还跟你师哥闹脾气呢。”
      “我没有!”陆渊昇有点恼羞成怒。他低着头,扣着手里的药碗,眼泪忽地涌了出来。
      “陆师弟。”庾绮年抬手想替他擦擦眼泪,却被陆渊昇甩开了。
      “你们两个提前知道了师尊的什么事也不同我说,我怎么知道师尊是要害人啊……我是讨厌梅苏慕,但我也没想让他死啊……”
      “我知道。”庾绮年轻声道。
      陆渊昇抹了把眼泪:“我就是以为师尊要给梅苏慕换个武器。师兄,你们为什么都那么在乎他?师尊有私心就算了,师兄你呢?就因为他比我厉害……是啊,他都是宗师了……”
      “陆师弟,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师弟,我都很在乎,一样在乎……”
      “我知道,”陆渊昇打断了庾绮年,“其实我心里都明白。我就是……不服气。”
      庾绮年再次抬起手,这次陆渊昇没有躲,任由师兄给他擦干了眼泪。
      “对不起。”庾绮年揽过陆渊昇,泪水无声地从他眼中滑落,“你好好休息,下午咱们把苟师叔和同门们葬了。”
      “嗯。”

      当庾绮年从陆渊昇屋中出来时,他惊讶地发现梅苏慕站在门口,不知停留了多久。
      “梅师弟,你……进去吗?”
      梅苏慕默了默,轻声道:“不了吧。”
      “梅师弟。”
      “嗯?”
      “辛苦了。”
      梅苏慕笑了:“瞧师兄这话说的,再辛苦也没有当掌门的辛苦吧。”
      庾绮年摇了摇头,拍了拍梅苏慕的肩:“回去吧,好好休息。”
      但梅苏慕却没走:“我在山下按照奇门遁甲的方位种了古桐树,树林里和天上都设了禁制,除了咱们门派的人谁都进不来。以后我教你们怎么过树林。”
      “还是梅师弟学识渊博啊。”庾绮年笑了笑,“好了,去休息。”
      “知道了。”梅苏慕抿了抿唇,浅浅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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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努力更新中……(个_个)ヽ(*≧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