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颂》安山苏

30、第二章 粉与紫：3.快4号线 伍簇的故事

　　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小学那段时间，小学校门前有一条大马路，很宽，车流也很多。而且长途的大货车也不在少数。

　　大货车嘛，拉货，心急，分神的话就容易出事。常常一年间，这段路就出个两三次车祸。大多都是撞到的行人。

　　后来修了些天桥，多安了些红绿灯，这才好些。不过，安侦对自己亲眼目睹以卵击石的回忆，还是有些后怕。毕竟车祸又常见，又发生的很突然，又不会有啥侥幸之处。

　　总之大概率非死即伤。

　　虽说不是大货车，但目前这个情形，被摩托车撞飞出去十几米远……

　　摩托车也侧翻在地，不过看上去，对方是全副武装的，穿着专业的防护服，头的手腕的遮得严严实实。倒在地上，起身，拍拍灰，和前来查看情况的安侦四目相对，接着迅速扶起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安侦看了看远去的摩托，又看了看落在路边，拖着长长一路血恨，一动不动的伍簇。

　　泽立马汇报情况：“刚才开摩托的和之前拿枪杀我们的是同一批。只不过摩托车手本来的目的便是杀掉伍簇的。”

　　伍簇，他不是说是来应聘的吗？对方为啥要特地去以应聘为理由去暗杀一个人？算了，想不了这么多。

　　如果没猜错的话……

　　泽贴心地挡了挡附近行人的视线，安侦也跟着配合。果然，躺在地上的伍簇浑身又慢慢开始发出了微弱的亮光，嘴里嘟嚷着一些听不太清楚的祷词后，猛的一坐起。

　　“666开桂了死了还能复活。”泽忍不住吐槽道。伍簇慢慢站起，突然眼神中多了许多冷漠与失望。

　　祂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边走边和安侦两人说：“你们两个也别藏着掖着了，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也被盯上，不过直接去把事情的源头解决了最好，对吧。”

　　两人点了点头。

　　泽补充说明道：“我们两个不具备攻击能力，全是支援和侦查的……”

　　“没事，跟我来就行。”祂继续朝着前方走去。祂不需要导航，也不需要问路。祂就像受到什么的指引似的，朝着一个明确的目标前进。

　　太阳快落山，晚霞很是鲜艳。一户人家的门被敲开。随后伍簇念了念悼词，开门的那人便也变作群蝶消散。关上门。

　　安侦一脸惊诧：“解决了吗？”

　　伍簇摇摇头，从口袋点了根艾条，坐在楼梯口抽了起来。边抽边解释道：“说起来很搞笑，他也是被指使的，突然被指使来刺杀我，我就想不明白了我有啥好杀的。”

　　被指使……这不和安侦目前的情况一样吗？一直被不明的幕后黑手派人暗杀。

　　两人陪伍簇抽完一整根，解释了一下自己遇到的情况。同样也是履遭刺杀。不过安侦还是想问那个经典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担心我们俩也是过来刺杀的？”

　　伍簇沉默了一会儿，又点了根艾条……

　　祂告诉了两人自己的一些经历。

　　由于能力的特点，祂去应聘了殡仪馆。祂可以通过为人祷告，了解那人的记忆，同时解放他的身躯。

　　当然，至于那人是死是活都不影响祂进行祷告，反正祷告后身躯都会解放，成为一群蝴蝶。

　　老板很看重祂这一杀人不留痕的特性，就把活人死人一通交给伍簇处理。反正都送进了殡仪馆，都装在棺木里，就由不得自己说自己是死是活了。

　　伍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见不得人的东西在这地方多的是，自己也只是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送进来的都是昏死的，谁又能知道参杂了活人呢？

　　不过没过多久，老板也被暗杀了。死法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就是被锐器捅了心窝子。

　　伍簇有不在场证明。老板死在的前台，监控看到的他突然胸口冒血，接着瘫倒在地。

　　总之，自己是失业了。然后又好巧不巧，这边刚好又马上说招一个能处理躯体的岗位。

　　回想到这，伍簇失望地苦笑着：“刚刚我还以为，是不是老板死了，让某人损失了利益，然后怀疑我是凶手把我骗过来杀的……谁知道……”

　　伍簇站起身，下了楼：“那人你们认识吧……他似乎见过你俩……”

　　安侦和泽点了点头。

　　伍簇接着说：“你觉得我们三共同特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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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清了清嗓子：“应该是我们的部分能力都过于突出，地头蛇想掐尖吧……”

　　伍簇若有所思：“应该吧……地头蛇是谁？你们有头绪吗？对了，看样子你们像是事务所的……要自立门户吗？”

　　伍簇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是在说，自立门户是危险的。就好比创道馆一样，自立门户是要先接受老一辈的踢馆的。

　　或许陆陆续续一大堆人来找茬也是这个原因吧。安侦给伍簇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的事务所。泽也瞎编了一些半真半假的信息混淆一下一些敏感信息，伍簇也就应付过去了。

　　不过自己对柯区这地方的规矩实在是了解得不算太多，这玩意不是网上搜就能搜到的，报纸也没有书上也没有，全靠的口口相传啥的。

　　不过三个人里似乎每一个懂行的。伍簇也只是听说好几个因为开事务所还是拉帮结派啥的被暗杀了，安侦能活动现在也挺不容易的。

　　“哈哈是吗，原来我一直犯了大忌哈哈……”安侦用假笑掩盖自己的后怕。这都啥对啥的，怎么这么多重要的信息，项目组不在开始前和选手说一声……

　　难不成又是……

　　泽反驳道：“别把这事赖在我身上，我也不清楚这地方的规矩，也没打算专门了解。”

　　行吧信他这一回。

　　三人聊东聊西，聊到了深夜，晚餐没来得及吃，自然打算直接去吃夜宵了。这片区域安侦不怎么来过，伍簇说他偶尔到这边买些材料啥的，知道附近有一家比较好吃的……

　　具体是啥，伍簇先卖个关子。反正又是绕了几条街，找到了这家没有招牌的老店。

　　不过看里面的装横大概也猜出来，应该是一家简单的自助火锅店。为啥没有招牌，好像是因为快搬走了，提前拆掉了。

　　作为平价自助火锅，三十左右一位也不奢求有啥珍贵的食材，肉类也就猪肉鱼肉鱼头，还有各式各样的丸子。素菜倒是挺丰富的，市面上有的这里基本都有。

　　不过确实没啥人，可能撑到夏天会人多些，但这块地的确没几个人来，也不知道伍簇当初是怎么找到这家的。

　　有猪肉已经是很好的了，酱料调制好，清水煮肉片后蘸点盐碟，味道还是挺下饭的。

　　不过三人也是简单吃了吃，没吃太多，便打算继续去追查一下内幕。运气好的话，也许很快就会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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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伍簇提取的记忆，那人最近也是被神秘人用他家人的安危来威胁他，派人去刺杀安侦。至于伍簇，是后来临时追加的目标。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神秘人似乎一直在暗处观察几人，不然也不会对情形这么的了解。

　　奇怪的是，泽作为反侦察的精英，并没有注意到有奇怪的人跟踪着。

　　“不过我的反侦察需要别人看到我。如果是像铯那样不用看就能确定信息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泽解释了一下自己能力的缺陷。

　　那对方也是个反侦察的能手……不过理论上，借助鸮的信息溯源应该也很容易实现去追查他的位置。但的确，目前来看，鸮的信息溯源也终结于此。

　　额……

　　总不能他们两个都在骗人吧……

　　泽淡定的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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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簇走在大街上，送别了安侦和泽，自己打算坐公交车回家。市里边有几条快车线，票价便宜而且速度快，一般出行大多都坐的快速公交。

　　有8条快车，从1到9。线为了避讳，把四号快车线去除了。当然如果为了派对聚会活跃气氛，可以借此发挥，原创一个关于“快4”号线公交的都市怪谈。

　　总之，到快车线似乎还得转乘一趟普通公交，毕竟这地方确实还算偏僻的。

　　夜深人静，伍簇一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等车，末班车十一点，现在九点，应该还有两三趟。今天晚上没怎么刮风，但也还是有些冷，伍簇来回在公交车站牌下踱步。

　　嗯？那个车怎么是绿牌的……普通公交也换新能源了吗？有一辆绿牌公交车缓缓进站，车内灯光昏暗，没啥乘客。

　　不知为啥，可能是等久了烦躁了，伍簇问了师傅：“师傅这车到市中心吗？”

　　师傅点了点头，把车门打开。

　　的确，车内没啥乘客，好像就伍簇一人，还有司机。

　　车门关上，伍簇找了中间的座位坐下。“师傅这几号线，我忘记看站牌了。”

　　“快4。”

　　“啥？”

　　伍簇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环顾四周，车门已关闭，周围的景物也向后走去。

　　公车司机没有回答……不对……伍簇站起身，朝驾驶座走去。

　　“666无人驾驶。”伍簇自嘲道。作为一个相信科学……至少相信异能外的科学。作为一个相信科学的人，祂觉得这多半是自己喝多了。

　　刚才应该没喝酒……那就只能说敌人的异能了。

　　祂拍拍自己的脸，背了背圆周率，确认自己没有在梦中。又仔细观察周围事务，确认不是幻觉。

　　最后打开手机，没有信号……哦，好像有的，手机太差了差点以为断网了。

　　车还在开……司机去哪了？

　　周围的景物似乎很陌生，感觉不太像是当地的植被。而且似乎到处是隐隐约约的黑光……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哀嚎声。

　　窗子推不开，门口砸不坏，驾驶位的车辆制动装置也用不了。

　　眼看着车越开越快，周围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伍簇仍然想方设法寻找破解之处。柯区虽然不算大，但千奇百怪的异能者总会出现那么几个难以对付的能力。显然伍簇正好碰上了一个。

　　车总会开到终点，至于终点在哪便不得而知。伍簇再次坐了下来，平静地拿出了一本诗选看了起来，还拿出了一支铅笔写些笔记，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出路，那就不找了。

　　伍簇有的是耐心，他平时的工作可比这无聊多了，连诗选都不给看，搬东搬西的。现在正好时间充足，把没看过的看一些，学一些好听的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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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伍簇合上了诗选。

　　自己有些饿了，人之常情。往像窗外，已不知具体是什么情况，只知道的确车还在往前走，已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

　　虽然说，大部分时候，伍簇可以通过对自身□□进行祷告来恢复自身的状态，但这会花不少的精力与能量，换句话说就是饿得快累的快。所以还是有饿死的可能的……

　　毕竟这个世界是很“科学”的世界，任何能力都有较为明显的短板，不会说仅凭一人便能轻松能够统治世界，即便是假等能力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任何能力都会有破绽。

　　“我行于奔向地狱的大道，
　　穿过一切憎恶的眼神，交织成的密网。
　　落入恶魔圈套的贪婪求索者，
　　不需要一丝存活的希望……
　　向守门人展示终结的凭证，
　　化为灰烬，化作煤渣。”

　　祷告结束，伍簇化作一群蝴蝶，四散开来……

　　消失了。伍簇消失在夜幕中。

　　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伍簇的确踏上了通往地狱的快车。也的确如他所说，这是由于某个异能者的能力所致。

　　这个能力很简单，就只是趁着别人做梦时，将梦境内的状态投影到实际中，作用到人的身上。伍簇等车等得太困了，在车站睡着了，这才给了他人机会。

　　的确，在凶手眼里，和梦中一样，伍簇也化作了一团蝴蝶，离开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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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侦和伍簇分开前留了个联系方式。第二天一大早安侦给伍簇打了好几个电话，想问问昨晚有没有安全到家，不过似乎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总之一时半会是联系不上。

　　对了……

　　安侦问了问正在刷牙的泽：“你昨晚套话套出他能力是啥了吗？”

　　泽吐了吐泡沫，含了一大口水漱了漱口：“没怎么问……不过知道他的能力……变出来的那个蝴蝶……过一会会自己消散湮灭，物质层面直接消失了。”

　　哦，物质层面直接消失了，那确实用来暗杀啥的基本不会留啥痕迹了。

　　诶，那不也就说明……

　　“泽，小逸变成蝴蝶消失后，迭那边的人身保险是不是直接作废了……”安侦提出了个盲点。

　　迭的能力本质上是记录的是原子状态，然后在使用时移动各个原子至所记录的位置。但物质层面消失的话，那就不会让那个人还原到记录的状态了。

　　也就是，小逸这次是真的“死”了……

　　泽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轻轻点了点头。本以为似乎依靠迭的能力，每个人都有机会实现永生。

　　那么现在的形势便显而易见了。

　　伍簇的能力对于柯区人来说，无疑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祂理应被更多人暗杀。

　　或许现在祂就被杀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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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知道这对安侦来说是好是坏，不过好歹昨天还一起吃了饭来着。

　　泽不知在思考什么，突然的冒出来几个字：“祂还没死……”

　　“诶，你怎么知道的。”

　　泽放下牙刷和杯子，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了安侦一眼，随后用手比划了一下窗户的外边。接着把手放在了耳朵旁，示意着：

　　隔墙有耳，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