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颂》安山苏

21、第一章 柳隙喧嚣：12.久远的气息 安侦回想起

　　“人死后会去哪？”小女孩问道。

　　“不知道，你别问我，我又没死过。”大人牵着小女孩的手，不紧不慢的说。

　　那天天气很好，雾天刚过，春光明媚，又恰好是周末，总会有不少人会决定出来透透气的。

　　小女孩默默地看着山坡旁上一个个大土堆，阳光照在坟边的白色大理石上，格外显眼，似乎那些石头在回应着自己的注视，让八岁的小安侦不寒而栗。

　　“我们死后也要被埋吗？”

　　“可能。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大人觉得现在跟安侦讲这些还太早了，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吧。

　　“那你也会死吗？”

　　“可能吧，不过你一定会一直健康快乐的活下去？”大人说着说着突然爽朗的笑了。

　　小安侦见大人这么开心，自己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她在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奔跑着，追着蝴蝶，躺在草地。蝴蝶飞得很远，飞到她追不上的地方。

　　安侦在墓碑旁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轻轻抱起背回了家，继续在床上微笑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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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近是不是睡得很多……”

　　“似乎是，唉，也不太清楚会不会遗传了……”

　　“那……周末去医院那看看吧……”

　　睡梦中安侦依稀听到家人在讨论一些关于……不知道关于什么的事，迷迷糊糊的，醒来后也不记得啥内容了。

　　只知道后面周末去了趟医院，医生跟家人说了些听不懂的东西，之后家里人似乎一直面色凝重。即使安侦也就十岁左右，大概我能猜出是怎么个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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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很快的，自己身边的人陆陆续续英年早逝，不知不觉的，自己二十多岁了，身边一个人也没留下。

　　自己身上的病也愈加严重，不过得益于干预较早，还不至于严重影响日常生活，就是瓶瓶罐罐比较多。

　　参加这个比赛前，她去了趟医院。医生说自己似乎没剩多少时间了。

　　医生伸出五个手指。

　　“五年吗？”

　　“五个月。”

　　突然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医生解释道，这种病前期症状不会太明显，后期会突然恶化。

　　当然，虽然说还有五个月，但是药还是要按时吃的，不然可能会恶化得更快一些。

　　“不吃药会恶化得多快？”

　　面对从来没有人问过的奇怪问题，医生皱了皱眉毛，“问这个干嘛？”

　　“单纯好奇。”安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问出这个问题。似乎自己必定会问出这个问题。

　　“三个月吧。你不要想太多，老实吃药，状态不错的话，说不定……总之时间还挺多的不要乱想啦。”

　　行吧。

　　安侦忘记自己是以各种心态面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自己倒是经常给他人送行，这倒是挺坦然的。不会哭不会闹，运气不好罢了。

　　自己要是运气好的话……

　　“医生，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虽然和我关系不大就是了……”

　　“问吧，我不急的。”医生平静地回答。

　　“我六个月后会去哪。当时，我说的是我死后。”安侦一本正经地问出了个困扰无数人类几千年的哲学问题。

　　医生没有说话，没有回应她。不过安侦看他的眼神便很快的理会，医生并不是听不见或者装作没听到。安侦惊讶的发现，一个经常和死亡打交道的人，真正面对死后的去向，也会无比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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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死后会去哪。

　　他们真的死了吗？死过了吗？

　　众人恐惧地望着门前的小逸。望着他那活人的身躯，他们试图在其上找出死过的痕迹，但根本不会找出来。

　　要么是情报有误，报丧者说了谎话，连泽都骗过去了。

　　要么就是小逸和报丧者，真的全部复活了。

　　复活……放在现实世界或许技术还达不到。或许……

　　不过在虚拟世界，像游戏一样的，什么反常识规则在这里都有机会实现。但是如果真有能复活人的异能，会不会太……

　　能复活……要是自己在现实中也有这个机会就好了。自己来这个比赛也算是见到点有趣的东西了。

　　所以对于如此有趣的状况，那就不得不继续“纠缠”下去了。

　　小逸也不算坏人，不必绑起来审问，让泽进行诱导性提问就行了。自然，相关信息很快被泽捕捉到。小逸离开后，泽简单总结了下信息。

　　有个私人的“人身保险”机构，不大，核心成员也就四五个。一般是熟人介绍才会知道这个的存在。他们不是卖的金钱的保险，而是真正意义的“人身”的保险。

　　具体原理不太清楚，基本确认是异能的作用。效果是记录一个人投保时的状态。在一定期限内没有按时报到后，保险机构会强制进行状态恢复。

　　换句话说，你出事前活蹦乱跳去公司记录了你的状态，出了事，即使你化成灰，对方也能把你变回来。

　　“克隆技术吗？”屏举手提问道。

　　安侦摇摇头：“克隆做不到这东西的吧。能保留记忆，肯定是异能咯。”

　　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么强大的能力，机构就四五个人的话，会不会其他几个人都是异能者，而且会是同等级的啊……”

　　大家脸色似乎都暗了下来。

　　安侦抿了抿嘴：“应该不至于让……他们的侦查位，隔空把我们几个一网打尽吧……”

　　现在事务所两侦查，一进攻，一防守，应该还算挺强大的其实。如果加上自己这个不知道什么鬼能力，应该不会比他们差太多。

　　只是……

　　作为前排人员，似乎泽完全不能有效的自保。如果贸然推进，也许会减员吧……

　　自己的能力倒应该不会怕啥伤害，看样子自己应该都死过几回了其实。泽那点话是骗不了自己的，什么别人救的，都是他编出来的。

　　“对吧。”安侦看着泽。

　　泽思考了一会，轻轻地点了点头，同时也悄悄的叹了口气。

　　他示意今天先休息吧，大家都累了，随后一个人出去透了透风。外面风的确很凉快，郊区的空气很是值得出来体验体验。

　　知道自己是“不死之身”，似乎也并没有太激动。不死，不死，呵呵……

　　或许游戏里能随随便便在动荡乱世下活过一年，可出了这沉浸舱，结束这比赛后，自己可没多少时间再嘻嘻哈哈了。

　　那自己来这个比赛，参加这个综艺似的游戏又是为了什么。

　　很遗憾，这个想法似乎也被泽给抑制了。如果泽是好人，那他帮我抑制这个想法也应该是合情合理的。应该……

　　不过，至少自己或许在这场比赛里，又可以多活一年，不是吗？

　　就像做梦一样，在梦中的时间总是会特别慢。或许一个午觉，就可以经历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在柯区度过一年，在外边看来也就过了几周。

　　这张技术这么成熟了吗？还是刚想让我们做第一批小白鼠？

　　泽透完气，回来了。他瞟了眼站在门旁心事丛丛的安侦，随口说了句：“你不会有事的，要死也是我先死，洗洗睡吧。”

　　说的轻松，真会没事，那你去拿诺贝尔医学奖算了。

　　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回去休息了，明天似乎会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

　　半夜，阵阵凉风从门缝与窗隙中钻出，玻璃窗被风吹的一震一震。安侦被轻易地吵醒了，她开了窗，顿时凉风袭来，空气里还有一股清爽的土腥味。

　　望向远处的云层，似乎也还有丝丝闪光藏在其中。夜深人静，也隐隐约约听到天山传来的低沉咆哮声。

　　似乎第一场春雨快要到了。现在是凌晨四点半，昨晚没熬夜也还算清醒。反正再睡着可能会比较难。

　　走出房门，来到马路上，路边的小树树叶被刮的哗哗响。北风，凌晨，夜深人静之时，心情自然是格外的舒畅。

　　诶，不对，白天是不是要做挺多调查相关的事来着。这天感觉不来对劲，一般春雨都得下大暴雨，下个一整天的。

　　现在应该距离下雨还有一段时间，自己先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叫他们俩起来着手准备一下。于是，安侦坐着自己的小电车，很小很小的那种，去隔壁街区路口的小卖部逛了逛。

　　24h营业的小卖部一直是有人看管的，虽然不清楚那些上倒班的身体是怎么挺得住的，自己倒是熬不了一点夜。

　　买了些面包，回来时感觉风更湿了一些。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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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几点……”屏揉了揉完了，看了看手机。“这么早，我再睡会吧……”说完屏又合上眼，手机还握在手中。

　　安侦妥协了：“那你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你远程支援就行了。”

　　“好的，早知道那个蛋糕全给我吃了……”
　　说啥梦话呢这是。泽也叫一下吧。安侦敲了敲泽的房门。“谁谁……？”泽在里面昏沉的询问道。

　　安侦悄悄拉开一条缝，小声说道：“先起来，吃东西，待会有急事。”

　　泽慢慢坐起身，晃了晃脑袋，几个深呼吸，随后瞬间清醒了。

　　“外面下雨了？”泽看了看窗外，树叶哗哗响。

　　“没，不过快了，所以让你早点起跟我去找人。”

　　“行吧。屏不去吗？”

　　“她再睡会，反正远程支援就行了。到时候我们去找那个保险公司。”

　　泽挠挠头，回想了下昨天的询问的内容，随后解释道：“我只知道大致的方位，在哪栋楼，具体哪个房间还不太清楚其实。”

　　“那就在楼下等着，他们下雨前也会出来一趟的吧，也想着要吃个早餐买点东西啥的。哦对了，早餐帮你买了点面包。”

　　泽看了看桌上的吐司面包和酸制乳，不知所措的笑了笑。“辛苦了辛苦了。你吃了吗？”
　　“吃了……好吧还没吃，我自己也买了点其他的。”安侦自己买了些饼干和豆奶，打算到目的地再吃。太早吃东西容易饿得快。

　　两人稍微准备了下，随后迅速开着他们的崭新的二手车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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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把车停在了较远处的路边，随后把手伸出窗外，对着远处一座夹在独栋间的一个五层建筑，外观装修像是九十年代的一栋老房，坚定地说：“就这栋了。”

　　安侦接着黎明时分黯淡的晨光，眯了眯眼睛瞧了瞧那个老楼：“谁家保险开这种地方，藏的够深的哈。行吧，我们这个位置还不错，你能看见人吧。”

　　“雨下的不大的话应该可以。”

　　“行吧，我先吃吃会早餐，你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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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行人很少，大清晨的，不到七点钟基本不会有人。但一旦过了七点，人流便多了起来。

　　大家似乎都喜欢凑个整点出来，这也算是一种特有的默契。

　　卖早餐的买早餐的，开车的推车的拉车的，啥都有。就是哪栋楼一直没人进出就是了。看了半小时还是那个样。

　　“安侦，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泽边目不转睛盯着哪栋楼的出口，边对驾驶位的安侦问道。

　　“明显啥，谁会注意八百米开外每一个停着的车吗？除非对面有啥侦查类能力，和你差不多的，反侦察很强的。”

　　“难得你夸我一次……哦有人来了……哪栋楼有人出来了。”

　　安侦嫌弃地到了翻白眼：“我才没夸你。哦，你赶紧读一下心吧……”

　　“好的好的……我看看哈。在挠头伸懒腰环顾四周啥的……然后他心里想的……‘昨天的那个客户住在哪个方位’……”

　　“诶，那应该就是那个保险的了，你要不要过去跟踪一下。”

　　“不必了，我难自保，你去吧。他还在想：‘昨天给客户留下的关键词是什么……’，啥东西关键词的……”

　　“继续监视嘛，少说两句话。”安侦小声提醒道。同时她也顺便帮忙警戒了下周围，毕竟泽如果被人缠上真的没啥自保能力。

　　泽瞪了瞪眼睛：“什么叫花骨鱼吃鳖？”

　　安侦疑惑地看了看泽：“啥玩意？”

　　泽突然脸色一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发现刚才好端端望向别处的那个人突然直勾勾地盯住了两人的车子。

　　泽连忙下对安侦催眠口令：“安侦刚才你啥都没听到，我只是说滑菇炖赤贝，你只会记得我说滑菇好吃，赤贝也好吃。”

　　那人慢慢的走了过来。是个中年男子，刚出门似乎没怎么打理，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

　　“安侦听我说，待会那个人问我们为啥在这，统一口径，就说在这躲雨，以为要下雨了。”

　　“那人是谁？是那个保险公司的吗？”

　　“是的，而且和你说的一样，还是个侦查位异能者。来不及解释能力了。”

　　风似乎变大了许多，也变凉了许多。

　　安侦觉得刚才泽提出的那个借口不是很好，不过现在也来不及说什么新的了。

　　那人走的很快，像是故意走这么快的，朝这边赶来。

　　50m，20m，10m。

　　他敲了敲主驾车窗，用他那挂满血丝，不怀好意的大眼，盯着副驾假装刷手机的泽。

　　那一刻，即便这一恐怖的视线并未落在安侦身上，安侦的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得到，这位不速之客的凶狠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