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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片场初遇,寒水惊心 《深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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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月》开机仪式定在月初,秋意刚起,空气里带着清冽的凉意。
苏晚凌晨五点就被张弛从床上拽起来,赶到影视基地时,开机仪式的红毯已经铺好,香炉里插着三炷高香,剧组主创正陆续到场。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素着一张脸,长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锁骨——即便如此素净,站在人群里,那张脸依旧扎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等会儿上香的时候机灵点,跟在张导后面,别往前冲,也别落太远。”张弛一边帮她整理衣领,一边低声叮嘱,“凌曜和林薇薇肯定站C位,你跟着顾言之旁边就行,他脾气好,会护着你。”
苏晚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凌曜已经到了,穿着黑色长款风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正和陈姐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冷硬,没什么表情。林薇薇则穿着一身粉色套装,妆容精致,正凑在制片人身边说笑,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往凌曜那边瞟。
顾言之来得稍晚些,看到苏晚,笑着走过来:“早。”
“顾老师早。”苏晚回以微笑。经过上次剧本围读的讨论,两人之间的陌生感淡了些,至少能自然地说上几句话。
“紧张吗?”顾言之看着她,“开机仪式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媒体都在,别出错。”
“还好。”苏晚实话实说。比起这些虚礼,她更在意接下来的拍摄。
八点整,开机仪式正式开始。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硝烟味混着香烛的味道弥漫开来。张导带头上香,制片人、凌曜、林薇薇紧随其后,然后是顾言之和其他主演。苏晚跟着队伍,恭恭敬敬地拜了拜,将香插进香炉时,指尖不小心被香灰烫了一下,她没吭声,只是不动声色地缩回手。
转身时,却对上凌曜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看了过来,眼神落在她被烫红的指尖上,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苏晚心里微哂,移开视线——也是,顶流影帝怎么会在意一个新人被烫了一下。
仪式结束后,剧组立刻转入拍摄。第一天的戏不算重,主要拍些群像和简单的过场,真正的重头戏定在下午——林薇薇饰演的公主“赵灵溪”刁难阿璃,把她推进荷花池的戏。
苏晚去服装间换戏服。阿璃的宫女服是灰扑扑的粗布裙,领口磨得有些毛边,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单薄。化完妆,她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眉眼低垂,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锋芒。
“挺像那么回事的。”化妆师笑着说,“苏晚你这底子是真的好,化这么素都这么好看。”
苏晚笑了笑,没接话。好看是资本,但在片场,能让她站稳脚跟的只有演技。
到了片场,布景已经搭好。假山流水,曲桥回廊,池子里的荷叶虽然已经有些枯败,但胜在意境够古雅。林薇薇早就换好了公主的华服,正坐在休息椅上让助理扇风,看到苏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哟,这不是阿璃姑娘吗?穿得这么寒酸,可别弄脏了我的地盘。”
苏晚没理她,径直走到导演监视器旁,看场务调试设备。
张导看到她,招手让她过去:“苏晚,等会儿这场戏,赵灵溪推你下水,你记住,阿璃的反应不能是单纯的害怕,得有层次。先是愣住,然后是屈辱,最后要藏着一丝不甘——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点要表现出来,明白吗?”
“明白。”苏晚点头,“我会注意眼神的变化。”
“嗯,”张导满意地点头,“凌曜今天没你的戏,但他等会儿会过来看看,你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苏晚心里微顿——凌曜今天没戏份,过来干什么?
正想着,就看到凌曜走了过来。他没穿戏服,还是早上那件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安静地看着片场,像个局外人。
陈姐跟在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离开片场,准确地说,是没离开苏晚身上。
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转过身,背对着他,专心和场务确认落水的角度。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的声音响起。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到指定位置站好。林薇薇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属于赵灵溪的骄纵,瞥了苏晚一眼,低声道:“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苏晚心头警铃一响,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张导喊“开始”。
林薇薇瞬间进入状态,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苏晚:“大胆贱婢!竟敢弄脏本公主的新裙子,来人,给我掌嘴!”
按照剧本,阿璃应该立刻跪下求饶。苏晚“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青石板上,传来一阵钝痛。她低着头,声音发颤:“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林薇薇冷笑一声,抬脚就朝苏晚的手臂踹去,“本公主看你就是故意的!”
这一脚比剧本里设计的重了不少,苏晚没防备,手臂一阵发麻,差点撑不住趴在地上。她咬着牙,没吭声——这是林薇薇故意的。
“还敢瞪我?”林薇薇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更加得意,猛地伸手,“给我滚进池子里反省去!”
按照计划,她应该轻轻一推,苏晚顺势倒进水里。但林薇薇的手劲极大,几乎是用尽全力把苏晚往池子里甩。苏晚身体失衡,踉跄着往后倒,后腰撞到池边的石头,一阵剧痛传来,紧接着整个人就摔进了水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秋末的池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粗布裙,寒意像针一样扎进皮肤里,冻得苏晚浑身一僵。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池底的淤泥很深,脚下一滑,又呛了一口水,腥气直冲鼻腔。
“卡!”张导皱着眉喊停,“林薇薇你怎么回事?推得太重了!”
林薇薇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对不起张导,我太入戏了,没控制好力道……苏晚你没事吧?快赶紧上来!”
助理拿着毛巾和毯子跑过去,想把苏晚拉上来。苏晚咬着牙,自己抓住池边的石头,一点点爬了上来。浑身湿透的粗布裙贴在身上,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狼狈不堪。
“快披上毯子。”顾言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把一条干燥的厚毯子披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担忧,“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苏晚摇摇头,刚想说话,就感觉后腰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她吸了口气,强撑着说:“没事,就是有点冷。”
“去休息室换衣服,我让助理给你煮碗姜汤。”顾言之不由分说,扶着她往休息室走。
经过林薇薇身边时,苏晚停下脚步,抬起头。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让人发怵:“林老师入戏真深,下次要不要试试,让我也‘入戏’推您一把?”
林薇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装镇定:“你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是不小心……”
“是不是不小心,”苏晚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狠劲,“你我心里都清楚。下次再这样,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入戏’的事来。”
说完,她没再看林薇薇难看的脸色,任由顾言之扶着,一步步走向休息室。
回廊下,凌曜一直站在那里,手里的保温杯不知何时已经凉了。他看着苏晚浑身湿透、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样子,看着她对林薇薇放狠话时眼底的冷光,握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陈姐在旁边看得心惊:“老板,要不要……”
“不用。”凌曜打断她,声音低沉,“她自己能解决。”
只是,那双看向林薇薇的眼睛,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像酝酿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休息室里,苏晚换下湿衣服,穿上自己的卫衣,还是觉得冷。后腰的淤青已经显了出来,青紫一片,碰一下都疼。顾言之的助理送来姜汤,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一点点驱散寒意,心里的火气却没降下去。
林薇薇这是明摆着要针对她。今天是推下水,下次指不定是什么阴招。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苏晚以为是张弛,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凌曜。
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盒,走到苏晚面前,把药盒放在桌上:“活血化瘀的,效果不错。”
苏晚愣住了,看着他,没说话。
他怎么会过来?还带了药?
凌曜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神却有些复杂:“我看你摔得挺重。”
“谢谢凌老师关心,不过我有药。”苏晚不想欠他人情,把药盒推了回去。
凌曜没接,只是看着她:“顾言之给你的?”
苏晚皱眉:“这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凌曜的语气淡了下去,眼神却冷了几分,“但我给的药,比他的好用。”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像个任性的孩子在炫耀自己的玩具。苏晚有些无奈,也有些警惕:“凌老师到底想干什么?”
凌曜没回答,只是弯腰,视线落在她的后腰上——刚才换衣服时,卫衣的领口有些松,露出了一小片淤青。他的眼神暗了暗,伸手想去碰,却被苏晚猛地躲开。
“凌老师请自重!”苏晚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脸色冷了下来,“如果没别的事,我要休息了。”
凌曜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防备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偏执:“苏晚,你就这么怕我?”
“不是怕,是不想惹麻烦。”苏晚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坦诚,“凌老师身份尊贵,我高攀不起,也不想和您扯上任何关系。”
“晚了。”凌曜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神像一张网,慢慢将她笼罩,“从你进这个剧组开始,从你被我盯上开始,你就已经和我扯上关系了。”
他的话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人,果然是个疯子。
“我还有事。”苏晚不想再和他纠缠,转身想往内间走。
“林薇薇的事,”凌曜忽然开口,“我会处理。”
苏晚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凌曜靠在墙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神平静无波:“不用你动手,脏了你的手。”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走出了休息室,门被轻轻带上。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个白色的药盒,心里一片混乱。
凌曜为什么要帮她?是出于同情?还是觉得她这个“猎物”只能被他欺负?
她拿起药盒,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里面是一管进口的药膏,包装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苏晚盯着药膏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塞进了包里。
不管凌曜出于什么目的,林薇薇这个麻烦,有人帮忙解决,总比她自己硬碰硬要好。
只是,她隐隐有种预感,接受了这管药膏,似乎就意味着,她和凌曜之间那道本就模糊的界限,变得更加不清不楚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但苏晚却觉得,这暖光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将她和那个疯批影帝,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