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实习手册》王晚棠

87、什么时候做背调 初宜晓蒙头

　　初宜晓蒙头蒙脑地跟在刘屿灿身边，脚步虚浮，灵魂仿佛还飘在几分钟前那个拥抱和“实习期”宣言的现场，没有完全归位。
　　她居然……表了个白？
　　不对！她立刻在心里反驳自己那个过于直白的念头——是给他发了offer！
　　实习offer！
　　但无论怎么包装，核心意思……好像就是那个意思！
　　天呐！
　　后知后觉的、巨大的尴尬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耳朵根红得发亮。她恨不得时间倒流，或者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刚才在极光画前那股子豁出去的勇气，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脑子嗡嗡作响的“社死”二字。
　　她甚至不敢看刘屿灿，只能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低垂着头，视线死死黏在自己的鞋尖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宝藏。
　　展厅里那些瑰丽或沉郁的画作，此刻在她眼中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板。
　　就在初宜晓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尴尬烤化时，身边一直沉默的人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混乱的心湖，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安静。
　　“初宜晓。”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初宜晓像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对上他平静的目光。
　　刘屿灿看着她写满“我想原地消失”的小脸，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那弧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戳破她的窘迫，只是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一点，用一种带着点商量又像是下定决心的语气，低声提议：
　　“要不咱们出去……”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准确的词，最终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约个会吧？”
　　“啊？” 初宜晓更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小鹿。
　　约会？
　　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空旷又安静的展厅。
　　他们现在……难道不就是在约会吗？
　　看画展，多么“高雅”的约会项目啊！
　　难道太子爷对约会的定义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高标准？
　　刘屿灿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疑惑。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指了指展厅天花板角落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然后对着初宜晓，幅度极小地、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和一点无奈的笑意，压低声音说：
　　“我总觉得……有人在‘偷看’。所以，” 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还是找个只有咱们俩的地方比较好。”
　　话音未落，初宜晓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有人偷看”这个信息带来的新一轮冲击，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了！
　　初宜晓晕晕乎乎地被刘屿灿牵着跑出了艺术馆，冷冽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才让她那颗还在“表白余震”中蹦迪的心脏稍微缓过劲儿来。
　　刘屿灿的手干燥而温暖，牢牢地包裹着她的，牵引着她往前走。
　　这实实在在的触感，直到跑出好一段路，才迟钝地传达到她混乱的意识里。
　　她悄悄低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那是长期握笔和翻动文件的痕迹。
　　她的手则显得小得多，被他完全包裹住。
　　一种奇异的、带着点酥麻的甜蜜感，不受控制地从交握的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尖，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暂时压过了那恼人的尴尬。
　　“刘屿灿。”她停下脚步，声音闷在领子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
　　被拉着的人也立刻停了下来，回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初宜晓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却依旧有些飘忽，不敢直视他深邃的眼睛。“那什么……趁着放假，学校里没什么人，”她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下，“我带你去我学校转转吧？”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省钱、最安全、最能缓解尴尬的“约会”方案了。
　　“好。”刘屿灿答得干脆，似乎对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异议。
　　车子平稳地驶向学校。
　　车厢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这安静和以往截然不同。
　　以前在车上，她是谨小慎微的实习生，他是高不可攀的领导。
　　她不敢说话，是出于身份悬殊的敬畏和生怕说错话的紧张。
　　那种安静里，是她自己竖起的无形的墙。
　　可现在……墙好像被她自己亲手推倒了。
　　关系变了，那堵墙消失了，留下的却是一片更令人无所适从的空白。
　　这安静里，流淌着一种名为“暧昧”和“刚确定关系不知如何自处”的尴尬气流，比之前的“不敢说话”更让人坐立难安，简直要把初宜晓憋死。
　　她偷偷瞄了一眼开车的刘屿灿。
　　他侧脸线条依旧冷峻，下颌线绷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似乎也比平时更用力些，指节微微泛白。
　　他好像……也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初宜晓心里那点尴尬奇异地消散了一些，甚至涌起一丝小小的得意。
　　原来无所不能的太子爷，在这种时候也会紧张啊！
　　既然他都紧张……那她是不是可以……稍微大胆一点了？
　　“人来疯”和“好奇心”属性开始蠢蠢欲动。
　　与其这么干坐着难受，不如……反客为主！
　　就从今天Luna爆的那些“核弹级”信息开始“审问”！
　　初宜晓清了清嗓子，努力坐直身体，试图给自己增加点“理直气壮”的气势。
　　几乎在她发出声音的同时，刘屿灿趁着前方红灯停车的空档，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眼神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了然和无声的鼓励：想问就问吧。
　　“你……”初宜晓被他这眼神看得气势又弱了半分，但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像是在求证一个普通的工作信息，“春节那天下午……是跟Luna一起吃的年夜饭吧？”
　　问完，她紧紧盯着他的侧脸，不放过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刘屿灿转过头看向前方，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平稳，带着点解释的意味：“嗯。她家里人都在国外，今年只有她自己在国内。我父亲和她爸爸是多年好友，关系极好。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帮忙照顾一下，一起吃个年夜饭，也算让她不那么孤单。”
　　初宜晓心里“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佩佩姐这消息传得也太离谱了！
　　什么“两家见家长”、“谈婚论嫁”……她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带着点控诉的意味：“不是说……两家家长都在么……”
　　害得她当时心里酸了好几天！
　　“嗯？” 刘屿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碎碎念，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的疑惑，但随即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了然地点点头。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嘀咕，反而带着点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反问道：“你不是读了集团发展史和创始人传记那些资料……没顺便研究一下我的家庭？”
　　“研究这个干嘛？” 初宜晓脱口而出，语气里是纯粹的疑惑，甚至觉得他这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她当时啃那些枯燥的资料，满脑子想的都是哪些知识点可能出现在转正考核里，哪些行业趋势分析能用在招聘报告上。
　　老板的家庭背景？
　　这属于“超纲题”好吗！又不是应聘董事长助理！
　　“我只需要知道在给谁打工，老板的决策风格和公司战略方向就行了。至于老板家的事儿……” 她耸耸肩，意思不言而喻：关我啥事？
　　刘屿灿被她这理直气壮、界限分明的回答噎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她天真得可爱，甚至有点……担忧？“都不看看自己要‘嫁’到什么家庭么？”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调侃，又似乎藏着更深的意味。
　　“谁、谁要嫁给你了？！” 初宜晓的脸“腾”地一下又红透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大声反驳。
　　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
　　而且……八字还没一撇呢！
　　不对，连“实习期”都才刚开始五分钟！
　　“我当时……当时想的是，这东西肯定不会考！不影响转正的话，当然就不需要仔细研究啊！” 她理直气壮地搬出了最核心的原因。
　　刘屿灿被她这逻辑彻底逗笑了，低低的笑声在车厢里响起，带着一种愉悦的震动。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纵容：“连对方家庭情况都不了解，就敢……”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用了那个词，“表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果然是你初宜晓能干出来的事”的理解。
　　“我才没有表白！” 初宜晓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我就是……就是看你求职意向太强烈了！表现也还行，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实习机会！试用期懂不懂！随时可以终止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
　　“行。” 刘屿灿嘴角噙着笑，不再逗她。
　　车子熟练地拐过一个弯，熟悉的大学校门出现在前方。
　　他稳稳地将车停在校门外划线的临时停车位上，熄了火。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目光落在初宜晓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上，眼神深邃，带着点认真，也带着点她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深意。
　　“那你什么时候想给自己的‘实习男朋友’做个背调了，”他微微倾身，靠近她，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诱哄般的磁性，“就好好看看集团的发展史……还有，”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董事长家的八卦。里面……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