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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来不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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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都疯了,你们都疯了!”花萧山气急败坏。
可再也无人肯听他的命令,不过一会儿,殿中便只剩下他一个外人。
这时,花萧山终于明白了几分,他从地上揪起梁山王的衣领,“是你,是你搞的鬼?”
衣襟松散,脖颈间的人皮面具赫然入目,他怒目而视,伸手扯下面具,只见里面的人面生的很,他从未见过。
“吾的皇叔野心大的很,只不过他命薄,死在了去大夏的路上,可吾惯见不得人失望,只好让人假扮而去,你与吾的人商量的细节,吾知晓的一清二楚,花萧山,吾再问你,你可认输?”
“不,不可能,我的十万大军,十万大军,不可能全部听命与你!”
说罢就要出去喊人。
“别喊了,在你们进入大渝境内后的每一次休憩,吾的人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你的人,眼下外面侯着的,是吾大渝的金戈铁马,这地上躺着的,才是你的兵!”
裴厌城仿佛觉得这事实不够打击人,还贴心的补充道:“他们生怕你半路返回,竭尽全力让你攻山,花萧山,你可知,你的人都是如何死的?”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裴厌城,我杀了你!”
接受不了现实的花萧山从腰间拔出软剑,像只被抢了东西的猴子般铺了上来。
裴厌城轻松挡了一剑,剑鸣震的虎口撕裂,也将二人短暂分开。
“趁着人没死,要取新鲜的脸皮,他们的哀嚎声比你的不甘还要震耳欲聋,花萧山,吾说过了,也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中用啊!”
“啊......”
花萧山又冲了过来,可是这时候,他的招式已经乱了,打起架来毫无章法,只知道乱砍一通,没一会儿,头发散了,他力竭跪倒在地,像个疯子一样傻笑,不一会儿,又面露凶色,喊打喊杀。
樊卓应声而出,将其控制住,交给士兵。
殿中一时之间又有了短暂的静谧。
裴厌城擦干净脸上和手上被溅到的血迹,朗声道:“出来吧,既然没想着活着离开,就别在藏着掖着了!”
须臾,宋夫人带着玄羽与梁同缓缓的从佛像后面出来。
裴厌城看了看,阿姐仍旧闭着眼,呼吸平稳。
他便扬手朝宋夫人道:“说罢,这一切的始末,你们谁先?”
宋夫人笑了笑,将玄羽轻轻放到地上安顿好,便道:“那还是先帝在的时候...”
那还是先帝在的时候。
先帝开国之君,但子嗣不丰,只有当时的太子如今的徵白陪在身边,另有一子名曰裴景耀,母妃身份低微,不堪重用,便打发到大夏当质子。
徵白性子暴躁,常常在东宫行些诡事,时常有人看到夜间被抬出的尸体。
可若是些宫女的尸体便罢,这些尸体中有男有女,死状恐怖,残忍至极。
老皇帝担心徵白不能守住江山,便着手准备破晓的情报网络,指望这件杀器能帮助他坐稳江山。
但当时,想要构建起一个庞大的网络,绝非易事,老皇帝便让徵白从全国各地搜罗能人异士。
这其中便有赵师客,李天士,京都小仓联。
但乘其重者也能反受其害,他们渐渐发现背后的主子好像不一般,既然不一般,要他们做的事儿也都见不得人。
那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会让人看不清形势,也会让膨胀的野心错估形势,于是,他们一个一个的出现在了悬赏榜上。
杀他们的人,正是闻名遐迩的杀手,玄羽。
杀是杀了,但没杀死,
救他们的人,与老皇帝有着异曲同工的欲望,每个人都想要得到破晓的机要,以此挟持太子,挟天子以令诸侯。
老皇帝的本意是帮助儿子,却不想,杀器厉害,也同样预示着危险,危险不可控,只能被迫关闭。
说到这里,裴厌城插话道:“危险并非一日之功,关闭破晓,只怕还有别的契机吧?”
宋夫人道:“不错,是因为老皇帝发现太子荒唐行为下,竟然给他造出一个孙子,可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净身做了宫人,偏就在东宫做事,遭了毒手,父子之事,滑天下之大稽,若被人知道,只怕皇家颜面不存,江山危矣。”
裴厌城又道:“那促成这件事的人是?”
宋夫人摇摇头,叹息道:“梁山王,裴兆丰。”
裴厌城略想了想,道:“传闻中吾这位皇叔乃是叔伯过继,现在想来此传闻倒有几分道理,莫非这中间还有什么恩怨?”
宋夫人点点头:“当初打下江山的,实乃裴兆丰的父亲,偏君临天下前夕,突发恶疾,撒手人寰,当时江山未稳,裴兆丰年纪小,做不得主,只好让叔叔继位,原本商量好,他过继过来做储君,可...”
可老皇帝言而无信!
至此,这一桩桩旧事织就起陈年的往事,也让裴厌城突然厌恶起这一身血脉。
“那阿姐?”
裴厌城又道。
这时,梁同缓缓站了起来,他走到玄羽的身边,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声音压低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
“她其实不该承受这一切的...”
梁同抬起头,看着裴厌城居高临下的视线,神情中淌过一分苦楚。
“玄羽从小就是个好孩子!”
那种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善良,那时,她的母亲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抱着她坐在田埂上看落日。
偏那天,为何独独是那天,梁同外出诊病未归,遇上了贵人架着马车从田间地头路过,一眼看中了玄羽母亲的容颜。
贵人一时兴起,当场强占了玄羽的母亲,目睹这一切都玄羽,吓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等梁同归来时,玄羽仍旧坐在地头,看着天上的弯月一言不发。
问什么也不说,只是呆呆的摸着手中的泥土,弄的指甲缝里都是脏污。
梁同疯一样找人,可哪里还能找到,贵人早就消失不见,连带着他的妻子,也消失不见了。
无人真的见过那贵人的容颜,只听人说,那人的马车上,挂着一面写着“裴”字的大旗。
“会是谁?”
裴厌城问道。
梁同不甘心的反问道:“知道是谁又如何?我的妻子也回不来。”
“所以你要杀死每一个可能的裴姓族人?”
说到这里,梁同的情绪终于有了点起伏:“不错!老皇帝该死,徵白该死,裴景曜该死,裴兆丰,也该死!”
裴厌城此时终于有了点后怕,当初在山洞之时,他还以为是自己胆识过人,所以才能得到梁同的相助,不想,只是因为一个裴字。
“那,你做了什么?”
至此,裴厌城并未发现这些人中间有什么共性,梁同若真的有本事杀了这些人,又怎会毫无痕迹?
“我做了什么?啊,大抵是,传递信件,挑拨离间?当初有人来拉我入破晓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些信息,传递到应该知道它的人耳中。”
“不然你以为,老皇帝如何知道太子生事,裴兆丰如何知道东宫宫女产子,你的父亲裴景曜,又如何知道老皇帝驾崩,急得他抛下妻子,也要回大渝夺权?”
裴厌城牙关紧咬,原来他的不幸,也有梁同的功劳。
至此,一切似乎已经真相大白。
每个人都受到了命运的捉弄,可是每个人又都不无辜。
“要杀你便杀,我也没想着能活着出去。”
梁同说话时,声线微微颤抖,他看着玄羽,轻声乞求道:“只求你,好好待她,她是个好孩子。”
远处,尸身底下藏着一人,玄羽虽然坐躺在地,可眼睛看的清楚。
那人以众人觉察不出的速度缓缓的爬向这边,他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只要有人从他身边路过,他就能先发制人。
致那人于死地。
他爬向的,是宋夫人的方向。
距离更近,众人背对着他,动作不易被发现。
爬了一会儿,就在梁同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宋相拔地而起,将那枚匕首刺向宋夫人的后背。
玄羽艰难爬起身挡了一次,没想到宋相调转方向,刺向小鬼。
背对着的小鬼反应不及,而玄羽已经没有可以阻挡的后招了。
于是,那把匕首狠狠的刺向玄羽的胸膛,深入骨髓的疼痛顷刻间传遍四肢百骸。
“阿…姐…”
时空好像凝固了,裴厌城的惊呼也有了人可以感受到的速度。
但是,来不及了。
鲜血顷刻间湿了她的衣衫,裴厌城一个箭步过去,宋相的脖子连同脑袋便扑通一声掉落在地。
杀人对于他来说太简单了,可是他的阿姐,他美好而不幸的阿姐,不应该就这么死去。
“啊………啊啊啊啊啊!”
怒发冲冠,裴厌城抱着玄羽仰天长啸,怔愣在一侧的梁同和宋夫人,都不约而同的伸过手来。
可一切都迟了。
血液淹没了玄羽的咽喉,她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抓着小鬼的手痛苦的挣扎。
片刻后,她不再挣扎了。
她想,与其要面对冗长而繁根错节的恩怨,她的离去,或许是为这些恩怨画上句号的唯一途径,也罢,就这样结束吧。
数月后,裴厌城收拾残局,收复京都,并带着强兵部下一举拿下西洲和大夏。
两个国家的子民本就同宗,不用刀兵相见,血流成河,自然欢喜,天下一时安稳顺遂。
裴厌城公布裴景曜驾崩的圣旨,顺利登上皇位,一时风头两无。
只是夜深人静之时,案头灯光摇曳,他时常能看到阿姐穿着红色的嫁衣朝他摆手。
人们常说,睹物思人,睹物思人,可是他身边却连一件阿姐的物件都没了。
清明时节,春雨好像情人的眼泪,落在有情人的身上,像是无声的爱抚。
裴厌城未带太多人,去往荆川小住。
山间地头都是细雨蒙蒙的潮湿,所以脸上的潮湿便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
一切都结束的太快了,快到一眨眼,就阴阳相隔。
他把一篮子纸钱递给身边团子一样的人儿,冲他道:“来,喊你娘收钱!”
那小团子便奶声奶气的把纸钱往坟头的火盆里扔,一边扔,一边道:“娘,收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