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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烘干头发 雾气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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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氤氲。
你自那灵泉水中悠悠醒转，水珠自发梢滚落，肌肤被温汤浸得透出浅浅绯红。
茫然四顾，神思尚在混沌边缘徘徊，目光却被池畔石上整齐叠放的一袭新衣攫住。
你伸手去摸。
那衣裳，非丝非麻，非绸非缎，触手奇寒，如握初凝之霜雪，却又柔韧异常。
上面隐隐流转着水波般清冷幽蓝的微光。
正是水君霁雪以无尽海深处千年冰魄为经，鲛人月下泣泪所织就的鲛绡为纬，亲手炼制的冰魄鲛绡衣。
此衣轻若无物，却刀剑难伤，水火不侵，更有凝神静气之奇效。
寻常水族见一眼也是造化，如今却轻描淡写置于池畔，只为一人更衣。
你小心翼翼自暖泉中起身，仔细拭干身体，换上那件冰魄鲛绡衣。
衣裳上身，寒意瞬间沁入肌理，却非刺骨，反如清泉涤荡，心神为之一清，周身疲惫尽去，只余通体舒泰。
你将微湿的长发理顺，垂于身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整肃仪容，朝着温泉旁的内殿走去。
内殿空旷寂寥，唯有穹顶镶嵌的夜明珠投下幽冷光辉，映照着殿中端坐云床的白色身影。
霁雪神君阖目静坐，周身水汽氤氲，似与整个无尽海的脉动融为一体。
殿内寒气森然，空气仿佛凝滞，静得能听见自己衣袂拂过冰玉地面的微响，以及心腔里擂鼓般的震动。
你垂首趋近，依足师徒礼数，敛衽深深下拜：
“弟子谢师尊赐衣，更谢师尊于涤尘泉中施法护持，助弟子洗练筋骨，弟子铭感五内。”
言辞恭谨，发自肺腑。
话音未落，那端坐如亘古冰川的身影倏然一动。
霁雪睁开了眼，眼底深邃如渊，一丝难以捕捉的烦躁掠过。
这些疏离客套的谢词，在祂听来，无异于隔开了千山万水。
祂未发一言，只广袖微拂，一股沛然莫御又柔和至极的水灵之力无声卷出。
如无形丝绦，瞬间缠住你的腰肢。
“……？”
你只觉眼前景物一晃，身子已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
下一刻，便落入一个冰冷而坚实的怀抱之中。
霁雪一手环住你的腰背，将你牢牢禁锢在胸前，另一只手已覆上你犹带湿气的长发。
精纯浩瀚的灵力自掌心汩汩涌出，顷刻间包裹住那湿漉漉的发丝。
水汽蒸腾，长发以肉眼可见之速变得蓬松干爽。
“区区小事，何须挂齿。”
祂薄唇微启，声音依旧冷冽如泉击寒石，
“倒是你发湿不干，易惹风寒邪祟入体。”
祂垂眸，目光落在怀中徒儿身上。
冰魄鲛绡衣泛着幽蓝微光，衬得她肌肤胜雪，因暖泉浸润而生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那衣料，是祂亲手炼化，一丝一缕皆浸染着他的气息。
此刻见她妥帖穿着，一股隐秘的满足感悄然熨帖了方才因她疏离谢辞而起的莫名焦躁。
发丝既干，霁雪尤不放心，修长冰凉的手指又在她发间穿梭检查了一遍。
确认再无半分湿冷，紧抿的唇角才略微松缓。
祂怀抱收拢，你整个身子几乎都陷入他清冷的衣袍里，只余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动弹不得。
那温热的灵流依旧在发间轻柔流淌，如同最上等的安神香。
你本就未彻底清醒，经此一番温暖熨帖的抚弄，困倦如潮水般汹涌反扑。
眼皮似有千斤重，不住地往下坠。
你强撑着睁大双眼，不想失了礼节。
努力想看清近在咫尺的师尊，奈何视野渐渐模糊，泪雾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将那双清澈的眸子浸得水光潋滟，如同蒙了晨露的星子。
霁雪凝视着怀中徒儿这副困倦迷蒙、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口深处，那方万年冰封的角落，似乎被某种无形之物悄然撞击了一下。
祂面上波澜不惊，只略一翻掌，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内蕴流光的丹药凭空出现。
此乃水府秘藏“九转蕴脉丹”。
以九种深海奇珍炼就，最是滋养经脉、固本培元，于修行者大有裨益，且绝无半分丹毒之虞。
“张嘴。”
你听话的张口。
那枚珍贵的灵丹便被祂轻轻送入你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温润甘泉般的暖流，直下丹田，随即缓缓散向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经络，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安宁。
暖流所至，连最后一丝强撑的清明也被彻底融化。
“困了便睡，何苦强撑？”
霁雪的声音罕见地放低了些许，竟似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与纵容，
“为师在此，无人扰你。”
那话语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瞬间卸去了你心中最后一点紧绷。
再无力抵抗那汹涌的睡意，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安然合拢。
安心地枕靠在了师尊坚实微凉的胸膛上。
怀中娇躯温软，毫无防备地依偎着他，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暖香，丝丝缕缕，缠绕鼻端。
霁雪只觉得心口那方寸之地，酸软之感更甚，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无声流淌。
祂垂眸凝视着徒儿沉睡的容颜，那毫无保留的依赖姿态。
可怜又可爱。
略一迟疑，终是伸出了手。
冰凉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穿过你微蜷的手指缝隙，动作轻缓。
十指，缓缓交握。
掌心相贴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指尖直窜心尖。
祂屏息凝神，将心神沉入最精微的境地。
浩瀚如海的神力在祂体内奔涌，却被他以无上控制力，化作纤细柔和的暖流，自两人交握的掌心，一点一点地渡入你的经脉之中。
这是以自身精纯无比的水灵本源为引，如同最耐心的匠人，以水磨工夫，极其缓慢地冲刷拓展着徒儿尚显稚嫩的经脉。
此举极其耗费心神。
需要施展人对力量掌控妙至毫巅，稍有不慎，便会损伤受术者的根基。
然而于神君而言，虽需专注，却远谈不上吃力。
真正让祂觉得吃力的，是此刻心境。
暖流在两人血脉间无声流转，肌肤相贴处传来的温度与馨香愈发清晰。
那源自徒儿发间的幽幽暖香，纯净而鲜活，丝丝缕缕，缠绕着祂的呼吸。
不自觉地，祂将怀抱收得更紧了些。
调理持续良久，直至确认你的经脉已被温养拓展至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霁雪才缓缓收回那涓涓细流般的灵力。
然而，交握的手，却迟迟未松开。
祂低垂眼帘，目光紧紧锁着怀中那张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睡颜。
微微俯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