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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悸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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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我有软筋散解药!”
沈少臣一剑刺穿一名海匪,运着轻功落在白灵身边,将一个纸包递给她服下。
但那海匪奸细太过忌惮二人武功,这软筋散的份量下得极重,即便吃了药,一时也无法全功,手脚还是发软。
“那奸细应当不止给我俩下药,子桑和叶小姐怕也要遭殃。”白灵勉强撑着剑站起,“少臣,你先去帮他们。”
“等你有能力自保,我定然会去。”沈少臣又刺伤一名海匪,俊秀脸庞全是热汗,“现在就不要说傻话了”。
但白灵察觉到他拿剑的手在抖。
沈少臣也意识到了。
虽然他在察觉到不对后,第一时间服用解药,但还是饮了不少酒,此时手脚软得厉害。
“少臣……”
“我会护你安全!”
他果断撕掉衣摆,将剑与手死死缠住,免得力竭脱剑。尔后以身做盾,将白灵牢牢护在房间一角。
白灵鼻尖一酸,却不拖沓,立即盘腿运功,力求快速炼化药力。
此时,船舱外响起尖叫哭喊声。
“不要杀我,救命!”
“好汉我给你银两,放我家小一条生路!”
“娘亲!宣儿在这儿,宣儿怕!”
……
她紧紧咬住牙,不顾损伤,强行加快炼化速度。
嗡——!
长剑甩落一串血线,眼前已成一片尸山血海,死了足有二十余名海匪,但赫连师衣角依旧雪白。
他回眸瞥了眼船舱。
叶红鱼脸色惨白,不敢往他这边看,维持着一个偏头的动作,却将身后空门暴露无遗。
这是个好机会。
他提着剑缓缓走上前。
将人伪造成死于海匪之手并不困难,只要换把兵器,拿捏好力道即可。
叶守备那边也好交代……以沈少臣的性格,自会修书一封扛下全部责任,自己只要保持缄默就好。
那名“幕后黑手”的身份最是麻烦,但杀了一枚棋子,总有下一枚被派到自己身边,届时自己可再行破解。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脸被光线照耀得晦暗不明,看起来有几分阴森鬼气,手腕一翻,长剑向前一刺!
突然间,窗外一声哭嚎:“娘!”
他被分心了一瞬,紧接着就看见叶红鱼竟然抓起床头花瓶,猛得朝窗外砸去。
砰——!
瓷器在一名海匪头上碎成八瓣,砸得他头破血流,却不至昏迷,竟然还瞪着一双血红眼睛瞧过来。
“臭娘们!”
海匪一把扯住叶红鱼的衣裳,将人从窗口拖出来,重重摔倒在地。一名妇人抱着孩子,跌坐在旁边脸色惨白。
赫连师眸光冷淡。
这下不必他来,人也确乎会死于海匪之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余光却瞥见那妇人与孩子有几分眼熟。
是他曾在船头注视过的母子?
但孩子此时已不复看海时的天真烂漫,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牙关打颤,一个劲儿往娘亲怀中钻。
他眸色一暗。
“娘亲,我不要再跟舅父去万毒坑了。”小男孩一个劲儿往妇人怀里钻,漂亮的眼睛满是惊恐,“蛊虫咬得我好痛,我每天都要流好多好多血……”
“师儿乖,听你舅父的话。”妇人美丽极了,像是金色余晖下的绿柳,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小男孩,“要多学一些本事,以后才能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可是娘亲我好痛……”
两名侍卫上前拉走小男孩:“时间到了,少主请随属下离开。”
“娘亲!娘亲!”小男孩焦急大喊。
可是温柔的妇人只对他轻轻一笑,毫无阻拦、维护之意。
“师儿,当你弱小之时,就是再痛,也只能忍着。”
海匪没察觉房里还有人,狞笑道:“老子正愁一个女人不够卖,没想到你这个臭娘们还敢送上门来。”
说着,蹲下来掂量货物般拍拍二人的脸。
“两个姿色都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却不想下一刻就被那妇人“呸”一声,啐了一脸口水。
妇人横眉冷竖,破口大骂:“我艹你祖宗的,没卵蛋的狗贼,欺负我孤儿寡母,老娘死了都不放过你!”
“妈的,臭婊子你找死。”
海匪气得眼睛发红,一把掐住妇人咽喉,谁知反被妇人趁此机会,将怀中孩子猛得丢出去,撕心裂肺的喊道:
“儿子,跑!”
然后就和海匪扭打在了一起。
叶红鱼被这一转变惊得目瞪口呆,但反应过来后也飞快爬起来帮忙。提着裙子猛踩海匪脚踝,疼得他破口大骂。
“操操操!”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妇人的力气终究敌不过海匪,眼看着就要被掐到断气。
她连忙扑上去,连掐带咬猛踹,甚至用簪子一连戳了几十下,海匪跟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霍子桑!”她大吼一声,“帮忙!”
然而窗内寂静一片,似乎根本没人。
但她知道赫连师就在里面,只是冷眼旁观,不由得咬牙切齿。
反倒是那被远远丢出去的孩子,竟然重新跑了回来,他惊得小脸惨白,却疯狂抓挠海匪的脸。
“放开我娘!放开我娘!”
海匪被抓的疼痛不已,却又大为恼火。
好歹也是个刀口舔血的贼匪,怎得被两个女人,一个孩子绊住脚?
他妈的!
海匪发了火,一拳砸在妇人头上,顺势狠狠扯住叶红鱼头发,将人重重摔在地上。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却怎么也不肯跑,眼睁睁看着海匪拿刀朝他砍来。
谁知危急关头,那妇人死死抱住抱住海匪的腿:“儿啊,快跑……”
海匪恼羞成怒,铁拳狠狠砸在妇人背脊,她“哇”的惨叫一声,呕出一大口血,却还是死抓着海匪不放,眼神倔强的像烧着一团火。
“没、没卵蛋的狗杂种,不许杀我儿子!”
砰——!
铁拳猛得落下,砸在妇人脸上。
“操!”
砰——!
“老子从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砰——!
“操你妈的臭//婊//子!”
鲜血汇聚成河。
妇人的身体逐渐疲软,眼珠的光黯淡下来。
叶红鱼忍痛爬起来:“我跟你拼了!”
她跌跌撞撞冲上去,海匪却是盛怒之下,劈头一刀。
嗡——!
温热的血液溅在脸颊上,眼前的世界好似变成一片血红。
海匪茫然低头,看见自己胸膛不知何时已被一剑,冒出头的剑尖甚至缓缓旋转,发出刮擦脏器的噗嗤声。
哪里来的剑?
在海匪想清楚之前,雪白剑光一闪,眼前满脸是血的叶红鱼忽然变得比他高,不对,是他在降落。
最后,砰……
人头坠地,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好似还在说“今天怎么丢这么大的脸?”
“赫、赫连师,你为什么……”叶红鱼怔怔的看着雪衣少年。
一语未完,已经有三四个海匪察觉动静,朝他们这边走来。
她连忙闭嘴,却不确定这些人有没有听到。
赫连师已经拔剑朝海匪们走了过去。
“今日听到我名姓的,一个都不能活!”
“谁他妈知道你叫什么……啊!”
说话那人被一剑斩首,干净利落。
同伙惊恐极了,举刀齐上!
十六个顶尖高手尚且不能挡赫连师一瞬,更何况是几个只会逞凶斗勇的海匪?
眨眼功夫,这三四个人已经身首异处。
偏偏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还没等叶红鱼松口气,又有不少人朝他们这边涌来。
个个一脸凶相:“妈的,有人断咱们财路,杀!”
叶红鱼急道:“他们人多!你别跟他们耗!”
万一心悸发作,那就糟了。
然而赫连师只是回眸瞥了她一眼,紧接着就将视线放在了那对母子身上。
妇人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孩子却哭得撕心裂肺。
“娘……娘……”
赫连师眸色越发幽暗难辨,似是怨毒,嫉妒,又似是浓浓的恨。
总之,叶红鱼看不懂他的神情。
但下一刻,他挥剑走向海匪们,割肠、断喉、枭首……
血光漫天。
每个海匪死壮都极其凄惨。
有人惊恐极了,大声求饶:“别杀我!别杀!”
然而他只是冷冷道:“今日听到我名姓的,一个都不能活!”
叶红鱼带着孩子躲到船舱,临走前,二人拖走了妇人的尸体。
耳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她捂住孩子的耳朵,低声道:“别听、别看,当这些是一场噩梦。”
可手背上的凉意络绎不绝。
孩子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没有惊恐和害怕,竟是怨毒和浓浓的恨。
他抓起身边的瓷片,满手鲜血都浑然不知。
“我要杀了他们!”他低吼,“为我娘报仇!”
说着他就要冲出去。
可比他更快的是海匪头子的大声告饶。
“兄弟!别杀了!”海匪头子又恨又惧,“我们不过想混口饭吃!”
此时,偌大的商船上已全是残肢断臂,百余名海匪,被赫连师杀得只剩三成。
虽都不是什么高手,却也足有六七十人。
这个数量就是拿去一个个砍头,刀刃也卷了。
更遑论赫连师还有心悸。
叶红鱼带着孩子趴在窗口,看见赫连师脸色苍白,呼吸紊乱,只能勉强持剑撑住腰身。
原著里说过心悸症发作的感觉——
“好似将人沉在水中,呼吸不畅,耳边尽是隆隆的心跳声,眼前一阵阵发黑,略一强撑,口中便已尝到了铁锈味儿。”
叶红鱼紧张盯着赫连师。
发现他虽然面上不显,可眼瞳已经略微涣散,好似失去了焦距。
这是心悸症发作的前兆。
那边,海匪头子也在观察赫连师。
他就不信了,这世上还真有人能以一敌百!
这一看,果真叫他发现了些许不对。
便一边举着手假意商谈,一边从海匪船那边过来。
“兄弟,你我萍水相逢,连名姓都没互通过,何必对我苦苦相逼呢?这样……你放我,我分你五十两。”
越走近,土匪头子就越觉得赫连师喘得不正常。就连他靠近,都没有一点反应。
看来是力竭了。
他一笑,手摸上后腰暗刺。在靠近赫连师的瞬间,猛然刺出!
铛——!
赫连师一剑击飞暗刺,反手横上土匪头子的脖颈。
逼命的危险使得人寒毛直竖。
土匪头子顿时面如土色:“兄兄兄弟,别杀我。”
赫连师竭力控制呼吸,却已经看不清眼前模样,只觉得耳边声音令人厌恶和吵闹。
“你可以挟持我当人质,你要是杀我,我那些兄弟不会放过你的!”
土匪二当家已经带着船只过来支援,周边还能活动的海匪,也对他们虎视眈眈。
“兄弟,放了我。”声音十分得意。
赫连师面若冰霜:“蠢货。”
在二当家带着海匪登船之前,他一剑割下海匪头子的首级,抓着头发,一步一步朝船头走去。
“赫……霍子桑!”背后传来慌张的喊叫。
赫连师往后瞥了叶红鱼一眼,又看见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孩子。
杀一群海匪罢了,不影响最终计划。
至于叶红鱼……
等解决了这群杂碎,回来再杀她。
然后他垂下眼眸,抖开长剑,坦然对上了铺天盖地的海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