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失恋的失恋》一粟曦尘

9、大梦 元旦过

　　元旦过后，李一一慢慢主动起来。
　　两个人关系算是渐渐密切起来，直到……

　　1月底，大概距离除夕只剩三四天，李一一一边忙着年底的工作，一边收拾回老家的东西。
　　年终岁尾，北京这座城日渐空了下来，可李一一始终没有收到王硕回家的消息。
　　难道是不打算回家了嘛？也许深圳确实太远了吧，李一一心里想着，心里不免失落。

　　在回家的前一天李一一问：王硕哥，你过年回家嘛？
　　大概隔了几分钟，王硕回复：回家。
　　一时间李一一既开心，又怅然若失，不是说会第一个告诉她的嘛。

　　如果这是在元旦之前，以李一一的性格是绝对绝对什么都不会问的。可王硕对她说，她可以自信一点的，所以她想更坦诚一些，面对他更透明一些。
　　于是她问：回家为什么没有提前和我说呀
　　王硕：也是临时决定的。
　　随后是一张机票的截图，大概在她两天之后到家。

　　买好的机票，还算是临时决定嘛？
　　李一一有些难过，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回复了一句“嗯嗯”。
　　两人再没有了下文。

　　春运高峰，李一一抢到的是晚上临时加的高铁，夜晚混混，车子沉沉，她很想他。
　　可他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到家，李一一也是忙忙碌碌，和老爹一起置办年货，和老同学见面，基本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但她仍记得王硕回家的时间。
　　在到家两天后，看着空荡荡的对话框，李一一还是问道：今天回家嘛？
　　无人应答，大抵是在忙吧，李一一这样想着。
　　从晌午到傍晚，依旧无人。李一一的约饭对象已经从初中同学变成了高中同学，但对面依旧杳无音讯。

　　大概晚上9点，李一一吃过晚饭决定在同学家过夜的时候，对面幽幽传来一条消息。
　　王硕：对的，刚在收拾东西，估计夜里才能到家。
　　李一一：嗯嗯，那你平安着陆要我告诉哦！
　　王硕：好。
　　看到王硕的消息，李一一安心了许多。

　　夜里，和同学聊得很晚，不知不觉便睡着了，醒来便看见了王硕发的机场定位。
　　已经到了，李一一心里想着，他们又在同一座城市里了，那种感觉就好像王硕已经站在她面前了一样。

　　外面的天气阴阴的，据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北方有大雪天。
　　很神奇，今年的北京居然一场雪都没有，李一一没想到今年的第一场雪居然是在老家看到的。
　　那有没有可能第一场雪会是和最想看到的人一起看的呢。

　　李一一这样憧憬着，回复到：已经到了呀，昨天和同学聊得太晚了，不知不觉间就睡了。今天这边有大雪呢，这可是我今年看到的第一场雪，我想你大概也是吧，毕竟深圳看到雪的概率更小一些。

　　虽然年终岁尾，但终究也还是工作日，同学去上班，李一一又开始下一场的约饭。这些朋友们有老家的，也有在外边漂泊，总之五湖四海的，所以也就只有在年终岁尾才能见一见了。李一一先回家和老爹，还有奶奶一起吃了个饭，早餐依旧是熟悉的剩菜剩饭，但仍吃得很开心。吃过饭后，又开始了一天的启程。

　　刚走到桥上，雪就飘了起来。李一一举起手，一片一片的雪花在掌心融化，凉凉的，冰冰的。
　　雪花肆意飘扬，发丝，眉峰，睫毛甚至结上了一小颗一小颗的水珠。李一一看着掌心一点一点融化的冰晶，很开心，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大雪了。

　　一颗大大的雪花落到了她的黑色袖口，真得很大很大，大到可以看见雪花的六个花瓣，李一一兴奋地掏出手机，拍给王硕：快看，六瓣的雪花！
　　孤零零地对话框，没有任何回应，包括上一段消息。

　　估计在家补觉吧，李一一暗想，毕竟上了年纪。想到这，她脑海不禁浮现了王硕睡眼朦胧的样子，越想越想笑，要是被王硕知道，她在嘲笑他上了年纪，会做什么反应呢，想了想又觉得很好笑。

　　雪还在一直下着，一直下到傍晚，李一一和朋友从电影院出来后，雪深得几乎没过了脚背，可王硕还是音讯全无。
　　朋友提议去河边放烟花，她们在河边玩了很久，玩得手脚冰得像冰块一样，李一一玩得很开心。
　　期间还给王硕发了一段烟花的视频，虽然和朋友玩得很开心，但如果可以和他一起放烟花的话，她或许会更开心，但王硕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大概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河边越来越冷，李一一和朋友们也都回家了，路上收到了王硕的消息。
　　王硕：回家就开始补觉，迷迷糊糊才醒。烟花好美，好羡慕。
　　李一一：可我像个落汤鸡一样，刚刚进屋把老爹吓个半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回消息的李一一，猛得打开房门，手机幽暗的光照在湿漉漉的脸上，着实给她老爹吓不轻。
　　老爹让她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李一一嗯了声，舒舒服服洗了个澡之后，躺在床上打开微信，没有消息。
　　王硕哥在干嘛呢，估计回老家也有很多事要忙吧，李一一翻了个身，在心里默默想着。

　　夜里雪得很大，透过窗户都可以看到外面大片大片的雪花。雪几乎下了一夜，透过窗子，看到对面没有被清扫过的房顶，目测有二十多厘米。
　　李一一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积雪。
　　好想堆雪人啊，好想和他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可低头看着冰冷的对话框，大概还在忙吧。

　　于是李一一叫了老姐一起，在小区花坛里堆雪人，顺便还把老姑带上了。
　　就这样，三个加在一起快120岁的人，在花坛里抛雪玩，不过最后还真让他们堆成了，堆得还不错，甚至还有人来拍照。
　　雪很凉，但有家人真好。
　　李一一也给王硕拍了张照片，他回复了一句好棒，就没再说其他什么了，或许他真得很忙吧。

　　晚上李一一窝在沙发和老爹一起看电视，看着看着不自觉地点开了那个熟悉且冰冷的对话框：在干嘛呢
　　每隔几分钟，李一一都会看眼手机，可手机中，只有她自己那句“在干嘛呢”，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李一一向老爹身边靠了靠。
　　“姑娘，怎么了？”
　　“没怎么啊！大概是有点困了吧，我先睡了。”
　　李一一回到房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发，她很累，大概是今天堆雪人太费精力了吧，和其他人没有关系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除夕。
　　一桌人，一桌菜，李一一破天荒地陪老爹喝了点酒，看得出来，老爹还蛮开心的，她也蛮开心的。
　　可孤零零的对话框，还是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大概到了傍晚，开始准备年夜饭的时候，对话框传来一句：新年快乐，在帮我妈做年夜饭呢。
　　随后是一张年夜饭的图片。

　　李一一看着照片回复：好丰盛啊
　　王硕：是啊，累了一天，今天家里来了很多亲戚。
　　李一一：是不是超级烦。
　　王硕：也没有很烦，还挺热闹的。
　　李一一：嘴上说不想回来，但其实回到家还挺开心的吧。
　　没有回复。

　　晚上6点，李一一开始和面，没有回复。
　　晚上7点，老爹开始拌馅，没有回复。
　　晚上8点，一家开始包饺子，没有回复。
　　晚上9点，水开下饺子，没有回复。
　　晚上十点，第一锅饺子下肚，没有回复。
　　晚上十一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云霄，没有回复。
　　.....
　　零点，新年的钟声敲响，没有任何回复，没有任何祝福，李一一在恍惚间跨了个年。
　　“过年的那个跨年会更重要，我留到过年那天对你说。”男生温柔低沉的声音不断在李一一耳边回响。
　　所以呢？你是忘了嘛？还是根本不想记起来呢？

　　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李一一抱着被子，心好像被揪了一下。
　　大年初一，没有消息。
　　大年初二，没有消息。
　　大年初三，没有消息。
　　.....
　　......
　　.....
　　大年初十，李一一准备返京了。
　　“我回家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坐在回京的高铁上，李一一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车到站了，梦也就醒了。

　　回京的一段日子里，李一一时常怀疑王硕是不是自己虚构出来的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这个人。
　　可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看着自己左腕上的珠串，那些真实的感受，又怎么会是幻想呢。

　　结果，李一一大抵是知道的，只是她不愿意相信。
　　她甚至开始怀疑，王硕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会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她知道自己陷入了一场自证的执拗，这场自证就像一潭沼泽，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她告诉自己时间会慢慢冲淡这一切的，可沼泽不是不挣扎就可以的，随着静止，是会慢慢坠进去的。

　　她想他，她想见他。
　　她从来没想过，她会那么想他。
　　她像上瘾了的吸毒患者，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发现她好像已经戒不掉了。
　　那就完成他们最后的一个约定吧。

　　“哥，这周末有空嘛？想去深圳找你。”
　　“有的。毕竟答应你了。”
　　“你答应的不止这一个。”
　　“抱歉。好像只能实现这一个了。”
　　“我不想难为你什么的。”
　　“没关系，深圳见。”
　　“那就，深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