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失恋的失恋》一粟曦尘

8、诉说 快递从

　　快递从北京邮寄到深圳，大概需要两天左右的时间，随着圣诞节的将近，李一一既憧憬又担忧。
　　她既希望于王硕会喜欢这个礼物，又担心王硕会嫌弃这个礼物。不过不管王硕喜欢与否，按照他得体的性格，她都会得到一个统一回复，那就是喜欢。

　　圣诞节如期而至，礼物也如期而至，虽然不是拆礼物的人，但李一一比收礼物的人还要紧张。

　　王硕：你送我的什么？这么大！
　　李一一没有看到消息，因为不敢看王硕的反应，到家后就把自己关进浴室，浇了很久的热水，洗了很久的澡。
　　因为除了那棵“落叶圣诞树”以外，李一一还附赠了一封手写信，虽然不是表白信，但她仍觉得很矫情。

　　从高中毕业过后，她就再也没写过这种东西。因为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手写信也太幼稚了，没有任何价值，又不值钱，但她很喜欢。
　　其实这是她第一次给男生写手写信。如果这是发生在学生时代，确实还蛮青春的。
　　可对于二十五的李一一来说，送给三十岁的王硕，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玩过家家，所以她很害怕。

　　被热水浇了很久，直到浴室里充满热气，直到热水开始变温，直到憋得有些喘不上来气，李一一才拿起毛巾擦拭了头发。
　　看着桌子上的手机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拿了起来。

　　王硕：这么大，真得吓到我了！
　　中间隔了几分钟。
　　王硕：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李一一：喜欢就好，祝你圣诞快乐。

　　对话聊到里，李一一觉得应该就结束了，毕竟对方已经回复很喜欢了。所以不管是真情是假意，还是碍于面子。
　　李一一都看得很淡然，毕竟喜欢这种事不是她能强求的。

　　正当她觉得对话处于尾声的时候，对面传来一段消息，准确的来说不是一段，是噼里啪啦的一长篇文字。
　　王硕说：
　　这个真得很好看。
　　你让我缓一下。

　　大概过了几分钟，王硕接着说：
　　你先别打断我，等我说完。
　　这真得是一个很好的礼物，尤其是送方精心准备的，且真真送到收方心里的。
　　这种礼物的完美闭环，还差个真诚的反馈。

　　一字一句，看得李一一愣愣的。
　　王硕接着说：
　　首先它确确实实不在我的想象中。
　　所以当你和我说有快递，我是有些期待。
　　的确，期待的过程挺美好的
　　我确实，喜欢的东西奇奇怪怪，尤其不喜欢太浮躁的。因为自给自足以后，我觉得很多我需要的东西，我自己就可以获得，反而别人强加给我的，我确实心里负担压力很重。
　　但我确实很喜欢收集，日出日落，枯叶残花，我觉得很有生活。
　　所以，这真得是我特别喜欢的礼物。你看我用了很多确实，是真真真的很真实的反应，真得很喜欢，这种感觉真得很神奇。

　　李一一看着屏幕上大段大段的文字，估计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笑得有多开心。
　　此刻的王硕看起来像个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收到糖果，才会开心得语无伦次。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无论是送礼物的人，还是收礼物的人。

　　过了圣诞，转眼就到了元旦。
　　新年伊始，李一一想把新年第一句留给王硕。
　　新年零点刚到，李一一就收到了朋友们的新年语音。
　　“一一，新年快乐！”
　　“李一一，新的一年要发大财！”
　　“李一一，新年快乐，祝你长命百岁。”
　　……
　　看着朋友们的消息，李一一心里暖暖的。虽然很开心，但未免有些失落，因为那个人没有任何消息。

　　李一一敲击手机给朋友们发去了文字祝福，没有回复一条语音，因为她还在等。
　　新年，她想留给他。
　　但他，音讯全无……

　　李一一想主动发消息，但每每话到嘴边，她还是停了下来。
　　她不想主动，她也不敢主动，她担心他没有准备好，她担心他只是把她当做妹妹，她也担心自己到底有没有准备好……
　　大概纠结了半个小时左右，李一一给王硕发了一条短信，短信写着：新年快乐。

　　李一一也觉得好笑，这年头谁发短信啊。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大概夜里两点多了，没有任何回复。
　　大概老年人是不跨年的吧。

　　李一一望着窗外，街口孤零零的路灯大概也不知道刚刚跨年了。
　　原本欢腾的夜晚，好像也变得孤零零了，李一一没有睡意，窝在被子里把刷过很多遍的动漫又看了一遍。

　　夜里三点左右，手机闪了一下，一条短信进入。
　　王硕：哈哈哈哈哈哈哈，还可以这么玩呢。元旦快乐呀。
　　李一一隔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复：如果你不知道我是谁，会更好玩。
　　王硕：怎么还没睡？
　　李一一正想着回复，一条微信闪入。

　　王硕：这么能熬！虽然我也没睡……
　　虽然是她主动给王硕发的短信，但李一一觉得短信只算做一个祝福，毕竟在她小时候，过年每个人都会群发短信拜年。
　　所以不算她主动联系他的。
　　可她忘了现在是2025年，不是10年代的千禧年，短信这种被时代遗忘的东西，看起来才更莫名其妙。
　　李一一总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稀奇古怪理论。

　　她回复王硕：不太困。
　　王硕：夜猫子
　　李一一：你不也是
　　王硕：在回顾1988
　　李一一：在回顾咒术回战
　　王硕：没想到你会看这个
　　李一一：没想到你会看这个
　　王硕：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一一：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莫名其妙的两个人。

　　“王硕小朋友，新年快乐！”
　　李一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冒出来一句。许是太晚了脑子不太清醒，又或是实在忍不住了，李一一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李一一真得好想说，好想对他说。
　　对方也发来了一条语音，极短的语音。
　　李一一点开，发现只有一句，是男生略带笑意的“谢谢”。

　　接着是一句较长地语音：“对于我来说，过年的那个跨年会更重要，我留到过年那天对你说。”
　　女生一字一句听了进去，果然老年人确实是不过元旦的。
　　孤零零的夜晚，好像又欢腾了起来。

　　王硕：你过年什么时候回家？
　　李一一：还没定呢？先看公司的放假安排。你呢？过年回家嘛？
　　王硕：还没定呢。
　　李一一：那你确定回家的话，记得找我玩哈！
　　王硕：当然啦！肯定会第一个告诉你。
　　李一一：嗯！

　　三天的元旦小长假，李一一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基本就是宅在家里看看动漫。
　　王硕还是老样子，音讯全无。

　　直到小长假最后一天，王硕幽幽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李一一看着屏幕有些惊讶，这太不像王硕会给她发的消息了，回复：看动漫，怎么了？
　　王硕：想给我小侄子挑选一个满月礼物，想听听你的意见。
　　挑礼物？这种事她最不擅长了。

　　不是说不擅长挑礼物，是因为李一一这个人，无论她挑选什么礼物，她都会担心对方不满意。所以很多时候纠结来纠结去，她都会直接给红包，这最简单，也最省事，对方也越容易满意。
　　李一一：这个嘛，我也没有经验，我可以问问我姐。
　　王硕：不要，不行，就咱俩一起想。如果要问别人的话，那我自己问就行了。
　　李一一：可是我不太会挑礼物，没经验。
　　王硕：你送我的礼物，就很好啊。
　　李一一：这么幼稚的东西，也就你会觉得好吧。
　　王硕：怎么会！

　　李一一：是因为把你当做很好的朋友，我才敢送你这个东西的。
　　王硕：把我当做很好的朋友？
　　李一一：是啊，认识你很开心，我很少会主动交朋友的，你算是个例外。
　　王硕：
　　那我可能和你不一样。
　　我可没有把你当成朋友相处。
　　我对朋友可不是这样的。
　　我刚刚看了一下，我上一次联系我兄弟还是十一。

　　李一一愣了一下，久久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要回什么。这时候她才发现，她好像根本不会暧昧。
　　隔了几分钟，李一一决定勇敢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回复：那我其实也是和你一样的。
　　看起来含糊不清的话语，但对于李一一来说，这和表白没有什么区别。

　　王硕接着问：那我有没有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偷偷记在小本上的那种？
　　李一一看着王硕的文字，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更勇敢些，于是回复：在你人间蒸发的时候。
　　确实，王硕的忽冷忽热让李一一感觉很迷茫，王硕把她看得很透，可她从来都看不清王硕。

　　王硕：那和你讲个秘密吧。你去机场接我那天，我其实特别开心，非常非常非常开心的那种，可以说是在2024年刻在我内心的一个画面。为什么开心呢，你允许我现在说一半留一半，后面有合适的机会我一定当面告诉你。

　　李一一看着王硕的回复，心脏在不停地抖动，她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胸腔里的怦怦声。
　　李一一：哼！为什么总是过了很久，才给我这些上帝视角。
　　王硕：那会儿说，不合适。现在说，也是有了合适的机会。所以，希望你可以自信些。所以那些记小本上的东西是不是可以删掉了呢。
　　李一一哼了一句。

　　王硕接着回复：放心，以后的聊天一定是我来做结尾，这对我来说不难的。
　　李一一问：不难嘛？

　　因为她知道王硕和他很像，是一个自由感很强的人。她不想让王硕来迁就她，她觉得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她不想为别人改变，也不想让别人为她而改变。
　　王硕一字一句：不难的。
　　李一一躺在床上，手机握在胸口，开心得不得了。

　　王硕接着说：不早了，那今天晚上早点睡？
　　李一一：嗯！晚安！
　　王硕：晚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
　　李一一躺着床上，王硕的音容不断浮现在眼前。
　　今晚，注定会是一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