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失恋的失恋》一粟曦尘

6、重逢 下 李一一

　　李一一歪头看向他：“什么秘密？”
　　王硕：“其实那天晚上并没有什么安排，也没有同学，只是为了送你回家。而且我也没有去我老姑家，那么晚很麻烦别人。”

　　那天傍晚的场景，又浮现在李一一眼前，仿如隔日。
　　所以在车上询问王妈妈的计划安排，还有对王妈妈说的去老姑家的一系列对话，都是他演的，仅仅是为送她回家。
　　找了一系列借口，只是不想让她太过于内疚。

　　莫名有些感动，也有些激动，李一一也很奇怪这有什么好感动的，可能因为他是他吧。
　　那他是因为她是她，所以才想送她回家，还是只是因为她是他妹妹的同学呢？
　　如果那天晚上是其他人，他会不会也这样呢？
　　李一一没有问，她也没有勇气问。

　　因为她大概知道结果的，骨子里的温柔和得体，是他本身的底色。

　　其实想问得很多，李一一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隔了很久她才问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那你那天晚上去的哪里啊？”
　　王硕抻了下手臂，把手搭到座椅上：“还能去哪？打车回家了呗！”
　　“哦…”李一一低头看着脚背，脚跟抵在地砖上左右摇摆着。

　　王硕顺着李一一视线追了过去，顺势把鞋子贴在了李一一鞋子的旁边。
　　男生的体型确实要比女生大得多，从鞋子的大小就可以显而易见了，足足比她多了三分之一个脚掌。
　　“小朋友，你的脚比我小了好多啊。”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嘲笑我矮嘛......”

　　王硕倚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一一：“好像……是有点矮。”
　　“过分！”李一一眼睛瞪得圆圆的，歪头看向王硕。
　　王硕笑而不语。

　　随后低头撇了眼手机：“我们好像过号了……”
　　“啊！”李一一的眼睛从刚刚圆圆的一下子惊讶成方方的，“那……”
　　王硕：“那……我们……跑！”
　　李一一：“跑？”
　　王硕：“刚过了几号，问题不大。”

　　周末的什刹海人很多，密密麻麻，人挨着人，人挤着人。人头攒动，基本一个浪潮就能把同行的人打散。
　　王硕在前面跑着，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李一一抓着王硕的衣角，紧贴在男生身后。

　　两人沿着河边跑着，边跑边笑，笑得花枝招展，笑得莫名其妙。
　　一路气喘吁吁，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吃上了。铜锅热气腾腾，两人透过热气看着对方，都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

　　“小小的一只，跑得还挺快！”王硕双手交叉看着李一一。
　　一一没有理他，假装朝他翻了个白眼，随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硕点了很多盘肉，一盘，两盘，三盘……四盘！然后还点了一大盘蔬菜拼盘。
　　“哥，咱们吃得完这么多嘛？”
　　“没关系，我吃得完。”

　　菜很快便上齐了。
　　王硕：“那咱们开动？”
　　李一一：“嗯！开动。”

　　透过热气，李一一看见王硕把一大口肉夹到嘴里，看起来吃得很香，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李一一实在是有点想笑。
　　“你笑什么？”王硕嘴里的肉甚至还没完全咽下，就发现李一一那难以掩藏的笑意，边嚼着肉边看着她。
　　李一一别过王硕的目光，虚心地低下头，夹了一块肉，默默地嚼着。
　　不是，这么明显嘛？她应该已经把嘴角压得很低了吧。

　　“现在可以和你说实话了。”王硕伸手夹了一块锅里的肉。
　　“嗯？什么实话？”李一一抬头看向他。
　　“其实我早上的机餐没有吃，所以……”
　　“所以……”李一一看了眼手机的时间，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六点，“所以……你一天没吃……”
　　“是啊，是不是刚刚觉得我像八百年没吃过肉一样，居然嘲笑我。”
　　“哪有嘲笑你。没有吃早饭，也不早点说。”
　　王硕：“不是怕……”
　　李一一：“怕什么？”
　　王硕：“没什么……”
　　“别扭的大人。”李一一小声嘀咕。
　　王硕：“说什么呢？”
　　李一一：“没什么……”
　　两个人别扭的人。

　　铜锅很棒，热气腾腾，两人依旧笑声奕奕。
　　“所以下一站呢？”李一一问。
　　王硕：“我看看攻略。”
　　“现找攻略嘛？这么随便的。”
　　“嗯，看缘分。”
　　“好吧，看缘分。”李一一拄着下颚，她能做的就是陪他。

　　“去天安门吧！”王硕说。
　　“天安门？这个时间点……好像进不去吧。”
　　“先走再说，看缘分，走，上地铁。”

　　晚上地铁上人也很多，和什刹海上的人几乎不分伯仲。
　　王硕单手悬空，轻搭在李一一肩膀一厘米左右的位置，护着她走进地铁。
　　“我们到哪站啊？”
　　“随缘。”
　　随缘……嘛？
　　李一一正想着，车门关闭。

　　地铁晃晃悠悠，李一一一个踉跄，向后仰了过去。王硕单手抓着扶杆，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拉了回来。
　　“搭着。”男生声音低沉。

　　李一一点了点脚尖，伸手去拉头顶的扶手，勉强可以够到，仰头看着王硕，好像在问，是这样搭着嘛？这样她更站不稳了吧。
　　王硕轻笑，看着李一一，又歪头看了自己手臂的位置：“我是说，你可以搭着我。”
　　搭着……他嘛？

　　李一一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男生向她靠近了半小步，两人离得更近了：“搭着。”
　　原本抬头看着王硕的李一一，微微别过脸，伸出左手缓缓地向他左臂抓过去。
　　当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衣服时，“叮咚！”，地铁到站了。

　　李一一又一个踉跄，向前扑了过去，整个人直接砸在了王硕的左肩上。她羞愧地抬头看着王硕，王硕也在低头看她，温热的鼻息在空气中蔓延。
　　“都说让你搭着了嘛。”
　　李一一歪过头不去看他，小声哼了一句，伸出左手攥紧了王硕的衣袖，小手恶狠狠的。

　　两人在王府井下了地铁。
　　“不去天安门了嘛？”李一一问。
　　“还是要去看看的，来都来了。”
　　中国人骨子里的来都来了。

　　“那……咱们？”一瞬间李一一觉得自己像个小跟班似的，也不知道目的在哪，就这么一路跟着。
　　“其实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叫辆车，让司机师傅拉着我们在天安门外围兜一圈，毕竟走了一天也很累了。”
　　好像也是个办法，李一一想着。

　　但这种办法是她不会想的，毕竟金钱成本有些高，不过看起来王硕并不在意，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看到两人的消费差异和金钱差异。

　　因为对北京的路况不熟悉，尤其是在天安门附近要求也比较多，王硕打开手机的约车软件，研究着上车地点。

　　李一一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对这种单行线什么的东西，更是搞不清楚。感觉她这个地陪，真得是字面意思纯地陪，没有路线规划，也没有活动安排的。

　　王硕对着手机研究半天，估计是在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可以走绕天安门一圈的路线，过了一会索性坐在一旁的马路边上研究。

　　李一一呆呆地站在旁边，确实什么也做不了，索性也坐在马路边，靠在王硕的身边，看着他操作。
　　王硕看着坐在身边的李一一，愣了一下，然后就笑出来：“我怎么觉得，我随时能把你卖到缅北呢？”
　　李一一也愣了一下，她看起来这么蠢嘛？
　　但她肯定是不会承认的：“怎么会！”
　　两人又一相视，在马路边上又笑起来。

　　笑声在马路上来来往往，穿过了人群，穿过过了街道，两人也毫不在意。
　　一辆出租车沿马路转角驶过，王硕拉起李一一的衣边：“就它了！走！”
　　李一一连忙起身小跑跟上。

　　“师傅，麻烦带着我们沿天安门绕一圈。”
　　“沿着外面的大马路就行吗？里面的那条路好像走不了。”
　　“看您方便，大概能转一圈就行。”
　　“得嘞。”

　　车上王硕和司机师傅从国家大事聊到交通路道，从交通路道聊到北京文旅，李一一是插不上话的，国家大事她不懂，文化底蕴她也没那么强，弯弯绕绕的马路她更是稀里糊涂。

　　突然意识到，好像和王硕哥聊天很开心，都王硕对她的向下兼容，他和谁聊天，对方大概率都会觉得相见恨晚吧。
　　李一一看着长安街边的灯光，听着王硕的闲谈，第一次觉得他离自己那么远。
　　不是地理距离的远，而是时空位置上的远。

　　“这就是咱们这场旅行的最后一程了。”
　　车子晃晃的，王硕的声音悠悠的，不管李一一有多不想结束这场短暂的幻境，但她还是硬挤出了一个笑，清脆有力地回复了一个“嗯”。
　　李一一恋恋不舍地下了车，虽然车上没有她喜欢的话题，但是有她喜欢的人。
　　是的，没错，她喜欢他。

　　望着车窗，李一一还没缓过来，突然看到一个白色的小盒子在座位上：“哥，那个是不是你的耳机啊！”
　　王硕摸了一下口袋：“好像，真是。”

　　男生打开车，取出耳机后，低头看向李一一，修长的手指轻抚了下女生头顶的发梢：“还挺细心的。”
　　李一一不记得她回了什么，当时是什么表情，她只记得她的发梢在那刻，好像感受到了温度。
　　“对了，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的。”
　　李一一睁圆了眼睛：“什么东西呀！”
　　王硕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小袋：“这是我在灵隐寺求的，保财运的。”
　　“灵隐寺？”李一一疑惑。
　　“嗯。只求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王硕含笑看着李一一，像是看着她的反应，又或是像在等一个答复。”
　　“我很喜欢，我一定会每天都戴在手上的。”李一一伸出手臂朝着天空晃了晃，随后小心翼翼地把这个红色袋子收了起来。
　　“那今天就到这了？”
　　纵使有万般不舍，但李一一还是清脆地“嗯！”了一声。

　　“今天玩得很开心。”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