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失恋的失恋》一粟曦尘

5、重逢 上 从那晚

　　从那晚后，王硕基本就再也没找过李一一。
　　王硕把李一一看得很透，但李一一却从看不清王硕。
　　他们之间像隔了层薄纱般，她看到的王硕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像。
　　像迷雾中的青山，像湖水中的弯月，像风雪中的村落，她深切地知道他的位置，可她好像永远也触摸不到，摸到地只有那层薄薄的轻纱。
　　时针一圈一圈地转着，日子也一天一天地走着，那场初雪还会来嘛？

　　“最近真得太忙了，从今天开始才稍微可以歇歇。”
　　李一一正在开业务讨论会，一条消息就这样从手机弹了出来。
　　原本被业务流程搅得乱七八糟的心情，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舒展了一些。
　　趁着大家还在七嘴八舌喋喋不休时，李一一回道：我也是，现还在忙……
　　然后发了一个委屈的小哭脸。
　　但她心里却绽放了一个闪耀的小礼花。

　　接着给她收到了王硕来京机票的时间截图，李一一偷偷低头放大了手机的照片，11月24日，中午……
　　等等，李一一怀疑自己眼花了，翻开了日历。
　　11月24日，那不就是下周末嘛？
　　这时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记得你说过月底不忙的，所以下周你有空嘛？
　　李一一不假思索：有空，不忙的。
　　王硕：那说好了，下周六陪我一天。

　　转眼，时间就到了11月23日的晚上。
　　李一一有些恍惚，王硕哥是明天来嘛？
　　因为这一周，两人的联系几乎为零，除了知道王硕到京的时间以外，她不知道他会住在哪里，她也不知道他想去什么地方。
　　对于周六的计划，王硕只字未提。
　　李一一也不知道要怎么问，感觉她和王硕之间的那层薄纱似乎更厚了。
　　其实她想找他很容易，直接了当地掀开那层帷幔就可以，可李一一不敢。

　　周五的夕阳美得让人发晕，毕竟这个时间节点，北京想看到这么美的夕阳属实有些困难。
　　天气愈发的冷了起来，来往的行人已经穿上了大大小小的羽绒服。
　　也不知道深圳的天气怎么样，王硕哥会适应两地的温差嘛？
　　李一一想到上次国庆，王硕回老家的时候因温差原因，重感冒还蛮严重的，不免有些担心。
　　可她却忘了，王硕骨子里就是一个北方人，怎么会怕冷呢？

　　她举起手机，拍了一下往来路人的穿搭，发给王硕。
　　李一一：北京当前穿搭，要多穿一点。
　　王硕：我看了天气，问题不大。
　　李一一：好，明天去机场接你。
　　王硕：不用，你可以先去南门涮肉排个号。
　　李一一有些不知所措。

　　一是她不是很习惯做整个时间的把控者，她会担心她去得早了，过号怎么办？亦或是她去得晚了，又排了很长的队怎么办？很奇怪对吧，明明只是一件小事，无论过早或过晚，都没什么影响的，但她就是会很担心。
　　二是她想去接他，她想第一时间见到他。这大概是她心里那个不愿承认的原因吧。

　　隔了许久，李一一回复：那个哥……我可以坦诚地说个事嘛？
　　王硕：说
　　李一一：我社恐，我不想自己去排号
　　李一一原本还想再继续解释一下，毕竟这算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当她正打算打出下一段文字的时候，对面已经回复了四个字：来找我吧

　　没有质疑，没有追问，没有不解，李一一觉得无比的轻松。
　　对于其他朋友来说，面对这种情况，李一一一般的选择就是乖乖听安排去取号，这确实算不上什么难事，就算不想也不会说，毕竟取号这种事有什么好害怕的。
　　但真实的李一一是会不安的，她时常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在别人眼里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在她那里就可能要闹个天翻地覆。

　　两人就算达成约定了，她去接他，毕竟接人这种事，不需要她把控时间吧，只要提前到就好了。
　　不过事情好像也没有发展得那么顺利。

　　周六一早，李一一根据王硕抵达的时间，甚至还订了一个比较早的闹钟，起床，化妆，坐地铁，一切都还进行地很平稳。
　　直到换乘地铁的时候，她发现王硕的飞机已经到了。

　　等等，不是12点到嘛？
　　李一一又看了眼时间，现在不是才北京时间11：25嘛，难道她眼花了？
　　又看了眼航班消息，确实已经抵达了。
　　不是，怎么会有提前抵达的情况呢？
　　李一一问：哥，你是到了嘛？
　　王硕：刚到。不过你不要着急，我走出来也需要半个多小时呢
　　李一一紧赶慢赶，恍恍惚惚，终于在12点到了机场。
　　李一一：我到机场了。
　　王硕：不急，我刚好也快走出来了。现在就到了谁找谁的环节。
　　李一一：那我现在去哪个接机口呢？
　　王硕：西出口吧

　　李一一一路小跑，早上扎得刚刚好的双马尾，也被跑得稀碎。这个时候，李一一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啊，只希求不要让王硕哥等太久就好。
　　他不会在接机口等她吧，那也太尴尬了吧！

　　李一一跌跌撞撞跑到接机口。
　　还好，接机口没有王硕的影子，李一一喘了口气，简单休整了一下头发，回复：王硕哥，我到了哈。
　　王硕：嗯嗯，我很快就走出去了哈。

　　这飞机是停在多远的地方，需要走这么久嘛？
　　李一一怀疑了一下，但也没有仔细多想，捋了捋自己的刘海，在原地静静地等着王硕。

　　王硕哥会觉得双马尾的自己可爱嘛？
　　上次见面她可太憔悴了，朴素的半袖搭配冲锋衣外套，再加上一路颠簸，李一一都不敢回想。
　　早知当初，就应该盛装出席阿婷的婚礼，当时的她也没有多想，单纯地想怎么舒服怎么来，果然人还是要时刻准备好才行。

　　李一一点着脚尖，四处张望着，直到一个黑点走进视线。
　　王硕穿得很单薄，黑色外套搭配着黑色毛衣，看起来并不是很显眼，但李一一还是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了。
　　李一一在窜动的人头中，轻轻挥了挥手臂，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穿着粉色毛衣，应该很好认的吧。

　　王硕含颌微笑，微微点了点头，大概是看到了黑色人头中的那个小粉点。

　　“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到底谁接谁啊？看起来好像是我接的你。”王硕打趣道。
　　李一一鼓起嘴，有点羞愧，默默低下头，不敢直视男生的眼睛。
　　“我开玩笑的，小朋友不会生气了吧，给你的。”

　　一个小小的礼品袋映入眼帘，李一一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送我的？”
　　王硕轻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嘛，是给你的。”

　　李一一很开心，但还是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嘴角：“那我们一会去哪？去什刹海附近的南门涮肉吧，正好还可以逛逛，虽然旁边也没有什么景点。”
　　王硕：“都可以的，能吃到涮肉就行，我要求不高。”
　　哦对，王硕哥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涮肉。
　　这么一想，李一一未免有些失落。

　　南门涮肉排队的人一向很多，李一一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排到了第81桌。
　　“饿嘛？饿得话可以先吃点东西垫垫。”王硕问。
　　“我不太饿。你呢？饿嘛？”
　　“我有机餐，所以我上午吃过了，不必担心我。”
　　“那就好，那我们就在周边随便逛逛？”
　　“好。”

　　两个人先是在小巷子里转了转，北京的小巷很有韵味，很有老北京的味道。
　　王硕像个小孩子一样，对每个小巷子都很好奇，偶尔遇到石碑还会驻足看看。
　　李一一看着男生的背影，不禁想笑。

　　两人边走边聊，李一一讲了自己很多的故事，有和朋友的，有和家人的，她也是第一次和王硕讲自己妈妈的事。
　　李一一的妈妈是在今年年初去世的，可能也是因为妈妈的缘故，她总是感慨生命的短暂，向往人生的自由。

　　她讲了很多，有她对原生家庭的厌恶，有她埋藏在心里难以启齿的想法，也有她躲在黑暗角落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想说，她真得很差，她想让他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王硕没有反驳，没有说教，只是安静地听着，阳光扑在他的脸上，宛如桃花。
　　李一一问：“很奇怪吧！”
　　王硕轻笑：“不奇怪的。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等桌的时间很漫长，他们从小巷走到桥边，从日照当头，走到落日余晖。
　　王硕朝着落日方向，举起了手机。
　　余晖透过树荫，落到男生的发稍，夕阳很美，他也很美。

　　李一一朝着男生的方向举起了手机。
　　他在拍夕阳，她在拍他。
　　“今天运气不错。”
　　王硕放下手机，突然回头，吓了她一大跳。
　　她举着手机的双手还没有放下，连忙慌张地整理角度，假装也在拍夕阳。

　　“累嘛？要过去坐坐嘛？”王硕指了指什刹海旁边的小亭。
　　“那去坐坐吧！”李一一收回手机，偷瞄了一眼手机的照片，不管怎么说，还是有偷拍到。
　　夕阳下，男生的棱角分明。

　　两人并肩靠着凉亭坐着。
　　“对了，那天晚上你朋友没生气吧！”李一一问。突然回想起来，王硕哥那天晚上放了他朋友的鸽子。
　　“他敢！”王硕笑道。
　　“认识你，我很开心。感觉人生真得很奇妙，好像很多事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就像我原本没想着回老家参加阿婷的婚礼。如果没去的话，大概就不会认识你了。”
　　“其实，回来参加我小妹的婚礼，也是我临时决定的。而且我也没想到回深后，还会再和你有联系。”王硕不禁笑了：“怎么一下子突然这么正式。”
　　“因为想告诉你，认识你，我真得很开心。”

　　李一一打开手机翻开了自己的备忘录，翻开了自己记录的日记，发给了王硕。
　　“里面有提到你的。”

　　李一一的日记里写到：
　　阿婷的哥哥怕我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还特意送我回去了，好麻烦人家啊，人家本来是有自己的计划的。和哥哥一起吃了个饭，原本想请人家吃个饭的，结果还是人家请我，过分。我们聊到很晚，应该聊得开心吧，反正我很开心。
　　很少女的日记，很浅显的心事，李一一想全部告诉他。

　　王硕看着手机里李一一发过来的截图，嘴角轻扬：“那我也给你讲个小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