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东汉，魅魔主公的救世日常》久梦如予

2、桃李春风

　　晨光微熹，洛阳城南的巷子里已有了人声。姜翌推开院门时，正见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衣角沾着露水，笑声清脆。
　　她拢了拢衣袖，袖中藏着昨夜写好的几页纸——那是她凭着记忆整理的农事改良之法。
　　系统虽不能直接给她超越时代的知识，却允许她以“偶然所得”的方式，将后世一些简单的耕作技巧记录下来。
　　“姜娘子起得早。”
　　身后传来带笑的声音。姜翌回头，见郭嘉倚在巷口的柳树下，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晨风拂过他的衣摆，显得格外闲适。
　　“奉孝这是专程来寻我？”她眉眼一弯。
　　“顺路。”郭嘉将油纸包递给她，“西街胡婆家的蒸饼，趁热吃最好。”
　　油纸包透着温热，面香混着少许蜜糖的甜味。姜翌掰开一块，热气氤氲间，芝麻粒簌簌落在掌心。
　　“好吃吗？”
　　“甜而不腻，面也筋道。”她抬头，眼中映着晨光，“奉孝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的？”
　　郭嘉轻笑：“那日茶肆里，你盯着卖饴糖的货郎看了三回。”
　　姜翌一怔，随即笑出声来：“奉孝好眼力。”
　　两人并肩走在渐热闹的街市上。郭嘉瞥见她袖口露出的纸角：“姜娘子这是要去何处？”
　　“想找处书肆，抄些农书。”
　　“农书？”郭嘉挑眉，“娘子对稼穑之事也有涉猎？”
　　“略知一二。”她将最后一口蒸饼咽下，“我观洛阳郊外田地，耕作法似有改良余地。”
　　郭嘉若有所思。经过一处告示牌时，忽听得人群骚动。
　　“又征丁了！这次要修西园！”
　　“家里就剩老父和幼弟，这让我们怎么活……”
　　姜翌驻足。告示上朱砂淋漓，写着征发民夫三千的命令。她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袖口，直到郭嘉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腕。
　　“去城南吧。”他低声道，“那里有颍川学子办的义塾，或许能找到你要的书。”
　　城南义塾藏在深巷尽头，院中两株李花开得正盛。
　　执教的是一位姓陈的老先生，听说姜翌想借农书，捋须笑道：“小娘子心系农桑，倒是难得。”
　　“陈公谬赞。”姜翌行礼，"只是觉得民为邦本，若能稍尽绵力……
　　“说得好！”屋内忽然站起个青年，青衫广袖，眉目清峻，“在下颍川荀彧，字文若。不知娘子所言改良农具，可有具体章程？”
　　姜翌心跳漏了一拍——这可是荀令君！她稳住心神，从袖中取出那几页纸：“有些粗浅想法，请荀君指教。”
　　荀彧接过细看，神色渐肃：“垄作法…轮耕…”他忽然抬头，“这些法子，皆娘子所作？”
　　“幼时随长辈行商，在交州见过类似耕法。”她早已打好腹稿，“想着中原或可借鉴。”
　　郭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指尖点在一处图解上：“这个曲辕犁，比现在的直辕省力？”
　　“至少省三成畜力。”姜翌比划着，“而且转弯灵活，适合小块田地。”
　　荀彧与陈公低声交谈几句，突然向姜翌长揖：“娘子大才。这些若推行开来，可活万民。”
　　“荀君言重了。”她连忙还礼，“不过是拾人牙慧……”
　　“拾慧亦需慧眼。”郭嘉忽然插话，眼里带着探究，“姜娘子这双眼，倒是总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暮色四合时，三人坐在义塾后院石桌旁。
　　荀彧煮着茶，忽然道：“姜娘子可曾想过入太学？虽说女子不能入学，但若以幕僚身份……”
　　“文若，”郭嘉摇头，“她连户籍都没有。”
　　茶壶咕嘟作响。姜翌捧着粗陶杯，感受着透过杯壁传来的温度。她知道系统会帮她解决身份问题，但现在……
　　“其实。”她放下茶杯，“我想先去乡下看看。”
　　“嗯？”
　　“纸上得来终觉浅。”她望向远处炊烟，“农事终究要落地才行。”
　　荀彧眸光微动：“我家族在颍川有些田产……”
　　“巧了。”郭嘉抚掌，“我正打算回乡探望，不如同行？”
　　翌看着两人，忽然觉得春风格外暖。李花瓣飘落在石桌上，她轻轻拈起：“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夜深人静，姜翌在灯下整理行装。
　　【宿主为何选择从农业入手？】系统突然发问。
　　她摩挲着粗布包袱：“饿肚子的人，没力气听大道理。”
　　【但这样进度太慢】
　　“快的法子也有。”她望向窗外的月亮，“怂恿他们去争霸，去杀人——但那算什么救世？”
　　系统沉默。姜翌继续道：“我想救的不仅是郭嘉荀彧这些名人，还有告示牌前哭诉的农人，街上跑过的孩童……”
　　她吹灭油灯，月光洒了满身。
　　“盛世该从泥土里长出来。”

　　“李花吹满头时，谁记春风曾度。”
　　荀彧站在廊下，看着屋内灯影里的身影。
　　那女子低头整理纸页的模样，让他想起幼时见过的蚕农——同样的专注，仿佛手中捧着的是比绫罗更珍贵的东西。
　　他突然理解了郭嘉眼中的兴味：这世间怎会有人，把天下苍生看得如此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