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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反派的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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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反派的挑衅
陆寻第二天没能去梧桐巷。
下午接到报案,城东一片老居民区发生入室盗窃,现场有打斗痕迹,户主被捆绑后丢在卧室里。陆寻带队出警,现场勘查加上调监控做笔录,忙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站在居民楼外面给沈砚发了条消息:“今晚过不来了。案子刚收尾。”
沈砚没有回。
陆寻把手机揣回兜里,开车回队里写报告。写完提交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他在工位上靠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拿上车钥匙出了门——去不了梧桐巷,但路过看一眼也行。
到梧桐巷的时候快十一点半。他没有从后门进,从巷口走进去,沿着老路走到那面墙前面。路灯还亮着,墙面上什么都没有,木门已经隐进去了。陆寻在墙前面站了几秒,转身准备走,余光扫到了什么。
墙根下面的砖缝里塞着一片东西。
陆寻蹲下来,从砖缝里抽出一张叠了两折的纸。纸是普通的横线纸,边角被夜露浸得有点潮。他展开来,借着路灯的光看上面的字。字迹是打印的,黑色的油墨,整齐的宋体字:
“你查了一个多月,找到他了吗。他坐在那间铺子里一百多年了,你才来了几十天。你替他记,你记得住几个一百年。梧桐巷的石墙比他老。你走之后,他还在那。”
陆寻把这张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更小:“铁令牌我带走了。下次来的时候,会带给你看。”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指纹。但写这张纸的人知道沈砚坐在那间铺子里“一百多年”,知道“替他记”这句话,知道铁令牌被带走了。陆寻把纸页叠好放进外套内袋里,站起来在墙根下站了片刻。夜风从巷口灌进来,他站在风里,把那张纸的每一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转身走出梧桐巷,上车,发动引擎,没有回住处,直接开到市局。
第二天早上他到队里之后第一件事是把那张纸装进证物袋,送去技术科做成分检测。打印纸、普通墨粉,没有指纹,没有DNA。技术科的人说这种纸到处都是,没法溯源。陆寻把证物袋收好放进抽屉里锁上,坐在工位上把“他坐在那间铺子里一百多年了”这行字又默读了一遍。
沈渡知道沈砚的事。知道他的寿命,知道他的宿命,知道他“不被人记住”。昨天陆寻和沈砚在铺子里说的那些话,沈渡不可能听到——但沈渡知道。
陆寻拿出手机给沈砚发了条消息:“昨晚墙根下有人塞了一张纸。沈渡放的。今晚见面说。”
沈砚这次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陆寻处理完手头的事,提前下了班。到梧桐巷的时候天还没黑透,暮色蓝灰,他从后门进了当铺。沈砚正站在博古架前面,手里拿着一块干棉布,在擦拭一只旧瓷瓶。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陆寻走过去把外套内袋里那张纸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昨晚你关门之后,有人塞在墙根下面的砖缝里。”
沈砚放下棉布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张展开的纸页。他读完了第一面,翻过来看了第二面,然后把纸页放回柜台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陆寻注意到他放纸页的时候指腹在纸边多按了一下。
“铁令牌他还带在身上。”沈砚说。
“而且他知道我在查他,知道你的情况,知道我们在做什么。”陆寻在凳子上坐下来,“他昨天晚上可能就在梧桐巷附近。甚至有可能他就站在巷口看着我从后门出来。”
沈砚把纸页折好递还给陆寻。“这张纸的内容有两层。第一层是告诉你,你在查他的事他全部知道。第二层是告诉你——”
“他随时能来。”陆寻接过纸页放回内袋里,“他选昨天晚上塞纸,是因为我昨晚没来。他知道我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不来。他一直在盯着这间铺子。”
沈砚走回柜台后坐下。“铁令牌在他身上带了很多年,气息已经和他人融为一体了。他靠近梧桐巷的时候,浊气会被当铺的屏障削弱,我不会完全感知不到。但如果你昨晚来的话,他就会亲眼看见你走进来,再留下这张纸悄然离开。”
“他在打时间差。”陆寻说,“他摸清了我的作息,专门避开我出现的时间段。”
沈砚的指尖搭着桌面,没有动。“他昨晚来塞纸,本意不全是挑衅。是在提醒你——他能轻易靠近这里,可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当铺。”
陆寻站起来在铺子里走了两步,停在博古架前面。他看着满架安安静静的器物,每一件都像往常一样待在原位。沈渡清楚博古架上每件东西的摆放位置,熟悉沈砚所有习惯,这间百年当铺于他而言没有任何秘密。
“他太了解你了。”陆寻说。
沈砚坐在柜台后面,视线落在桌面上。“他当年离开沈家时,典当行的规矩和如今相差无几。沈家世代守铺的作息、习惯、行事方式,他全都一清二楚。他不是单单了解我,他熟悉每一个沈家守铺人的宿命。”
陆寻转回身来看着他。“那你昨天晚上,他过来放纸条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沈砚抬起眼。“在写账册,刚好记下你今夜不会前来。”
陆寻走回柜台前重新坐下。“你今晚别一个人待着。我在这儿待到后半夜再走。”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一早还要出勤。”
“出勤前回去洗漱换衣服完全来得及。”陆寻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你账册还有多少要整理,我安安静静坐在旁边陪你。”
沈砚没有再拒绝。他把旧账册摊开,将油灯拨亮几分,一页一页慢慢翻阅。陆寻坐在对面的凳子上,放下手机,一言不发地陪着。铺子里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油灯微弱的燃烧声响。窗外梧桐巷的夜风偶尔钻过窗缝,带来一丝凉意,转瞬就被屋内温和的暖意吞没。
熬到后半夜,陆寻靠着椅背闭上双眼。原本只想小憩片刻,连日奔波疲惫积攒在一起,他刚合上眼便沉沉睡去。沈砚没有出声叫醒他,轻轻把油灯调暗,从博古架侧边取下那条灰色棉袍,缓步走到他身旁,温柔盖在陆寻身上。
陆寻睡梦中轻轻翻身,棉袍从肩头滑落半截。沈砚弯腰伸手,将衣料重新拉回他肩头,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响,指腹顺势抚平布料褶皱。
第二天天亮时分陆寻醒转,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旧躺椅上,身上盖着那件灰棉袍。沈砚端坐柜台之后,面前摊开数卷账册,手边一杯温水早已凉透。见陆寻睁眼,他轻声开口:“七点了,你回去洗漱上班还来得及。”
陆寻坐起身,棉袍顺着身子滑落。他仔细叠好放在椅背上,走到柜台前问道:“昨夜巷子里可有异样?”
“后半夜一片平静,他没有再来。”沈砚说。
陆寻微微点头,穿上外套。“今晚我下班准时过来。白天一旦出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直接从前门去找老刘,他存有我的手机号,可以随时联系我。”
沈砚望着他整装准备离开的背影,在陆寻推开后门之前低声开口:“昨夜你睡着翻了一次身。”
陆寻回头看他。
“棉袍滑了下去,我替你盖好了。”沈砚垂眸望着账册,淡淡补充,“你安睡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没有半分紧绷。”
陆寻站在后门口,静静看着油灯微光笼罩下的沈砚,停留两秒,轻声道:“晚上见。”
推门而出,冷冽晨风灌满后巷。他快步走到巷口上车,坐在驾驶座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一片平缓。静坐几秒后,陆寻发动汽车,驶离梧桐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