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雪山》西瓜冰花

29、chapter29 王太后

　　王太后带领侍从和侍女们入太阳宫给月雅送餐，她掀开床幔，果不其然，俩人还在床上睡觉。
　　蕾宁忍着怒气说：“儿子呀，进餐的日子到了，母后把饭菜都给你送来了，你和羽衣都吃一些吧，总不能十天半个月都不吃一次吧。”
　　侍从说：“王，羽衣小姐如果不吃饭，会恢复的很慢，恐怕以后会落下什么病根，会很难养好的。”
　　“请王为羽衣小姐着想，王和羽衣小姐都吃的饱饱的，才有力气再生继承人，给帝国新的希望，弥补这一次失去继承人的伤痛，迎接将来幸福快乐的每一天。”
　　“王还是让医官看看羽衣小姐的情况吧，王太后已经让医官在外面候着了，羽衣小姐肚子里的死胎需要取出来，不然会危及她的性命。”
　　“羽衣小姐是未来的王后，王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娶到老婆了，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完成这场神圣的仪式。”
　　月雅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的冷光轻闪：“我都已经这么悲惨了，还能有什么幸福？”
　　侍从说：“王和羽衣小姐是相爱的，这还不是幸福吗？一个人想要寻找和自己相爱的人是非常难的，整个天鹅星也只有羽衣小姐这一个和王相爱的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只有羽衣小姐能填补王内心的空虚，让王不再感到孤单，并且是身体和心灵都不孤单，这种不是普通伴侣，而是灵魂伴侣。”
　　“你们都出去吧，我们会吃的。”月雅嘴唇动了动。
　　侍从立马挥手让其他人出去，王太后停留片刻也出去了。
　　月雅贴上羽衣的额头探查她的意识，这几天她偶尔会醒，但马上又会睡过去，应当是身体受伤加上记忆恢复导致的。
　　她腹中的胎儿因为受到灵力滋养，还没有开始变质，但胎儿已经死亡，不能在母体中继续长大，强行用灵力保存也保存不了多久的。
　　但月雅还不想把胎儿取出来，因为取出来，孩子就要离开他们了。
　　月雅把羽衣抱到餐桌前，放到椅子上，挑了些营养价值高的食物，一股脑儿融入她体内。
　　几个小时后，太阳宫的门终于开了，月雅仅穿一身睡袍走出太阳宫，冷白的皮肤上仿佛结了层薄冰，泛着寒意，蓝眸中一片漠然。
　　众人跪下叩拜：“拜见我王。”
　　月雅略略抬眸，视线扫过众人：“都来了呀……”
　　汉尼斯立即说：“王，医官已经准备好了，请王准他们进太阳宫，为羽衣小姐动手术取出死胎，这胎儿要被妥善安置。”
　　十多名医官端着手术器具上前行礼，其中有一个金罐子，用来盛放胎儿，他们中有女医，但大部分都是男医。
　　月雅不悦的瞥了他们一眼，这些医官的水平还不如他吧，在意识世界里那些祭司可是教他做了很多手术，无论大手术小手术他都会做。
　　这群医官大多是男人，让他们给羽衣动手术，岂不是要被他们看光了，区区一个小手术，他还用不着假手于人。
　　“他们就不必进去了，把盘子给我，你们都老老实实在这儿候着。”
　　医官一愣，还是乖乖奉上盘子，众人胆战心惊的在外面等，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
　　羽衣梦里是浓稠的黑暗，她在黑暗中寻找月雅，呼唤他的名字，终于在黑暗极深处找到了他。
　　他在黑暗中沉睡，身上是一圈一圈的锁链，羽衣努力用手扒开锁链，想要唤醒他。
　　月雅端着盘子放到床头柜上，其内器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羽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睁开了双眼，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月雅抽了一管子麻药，缓缓靠近羽衣，她不该在这个时候醒的，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醒呢？
　　羽衣看到针尖上的寒光心里发怵：“你要干什么，难道要做流产手术？”
　　月雅低垂着眼睫：“羽衣，我们的孩子已经死了，所以要把他取出来，你乖乖的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你遭到了一个神秘人的袭击，身体受了很重的伤，我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你的命，却没有保住孩子……”
　　羽衣摸摸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残留着被掐过的淤青，喉咙因为被掐过还有些痛，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她还记得。
　　她用被子裹住自己：“我看害死孩子的人就是你吧，如果你没有恢复记忆，就连我也一起杀了。”
　　“我没有死于你父母之手，我的孩子却死于你手，既然如此，我就和孩子一起死掉，你就当我从未来过吧。”
　　羽衣决然地拿起一把手术刀，使足了力气捅向胸口，只听噗嗤一声，刀没入血肉，鲜红的血不断涌出，染红了衣裙，如同开了一朵凄怆的血花。
　　月雅手中的针筒掉落，发疯似的嘶吼：“你这是干什么？”
　　羽衣嘴角溢出血丝：“你跟我从此一刀两断，我和孩子一起去另一个世界，和你永不再见，你继续做莫斯特帝国最尊贵的王。”
　　月雅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臂猛地摇晃：“你不能死，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你就算不为我留下，也要为帝国的未来留下！”
　　羽衣眼神涣散，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月雅输出强大的灵力为她止血：“羽衣，莫斯特帝国还需要你，你不能舍弃帝国的子民。”
　　月雅一点点拔出羽衣胸前的手术刀，显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刀口，这把刀并不锋利，居然一刀把肋骨捅断了，断掉的骨头扎进肺里，月雅只好切开皮肉把肋骨复位。
　　月雅不停的灌入灵力疗愈羽衣的伤口，但血还是疯狂涌出，月雅一咬牙，割开自己的手腕逼出血液给羽衣输血。
　　天鹅星人虽然有多种血型，但血型不同的人也可以互相输血，输血后短期内血型会改变。
　　月雅的血可以无限新生，接连输了八个小时的血，羽衣的血才止住，月雅失声痛哭，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又过了一个小时，羽衣才脱离危险，两只眼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经脱离躯壳。
　　“你是在怨我吗？”
　　“你怨我在黑暗中沉沦，怨我改变了心性，连善念也没有守住。”
　　“所以你连救我都不想救了，想要把我远远的抛弃，自己回到那个充满光明的世界。”
　　“这世上还有很多像我一样沉沦黑暗的人，你也要将所有人一并抛弃吗？”
　　“我们也都是被迫堕落的，不是愿意永久被困在地狱，品味阴冷孤寂，也想要获得幸福。”
　　“有时我们是被欲望蒙了心，所以沉湎于欲望，因为恶魔夺走了我们的感情，夺走了我们心中美好的东西，才只能用欲望填补。”
　　“我们心中饥渴，只能用各种东西取悦身体，来满足空虚的精神，如果连欲望都不能得到满足，就无法压制心中的狂暴，想要毁灭一切。”
　　“我们的心难以体会快乐，就换一个又一个的女人，用新鲜感刺激感官，但那些女人也不能让我们真正快乐，所以玩够了就抛弃了。”
　　“以前我不明白，不死之身为什么要有传承，一个人永享权力不好吗？”
　　“现在我明白了一些，一直活着并不代表永享权力，也可能是永享想死又死不了的折磨。”
　　“哪怕莫斯特帝国为了保护继承人，让他从出生就得到无边法力，历代王也从未因法力高而得到自由，每一任王都受到禁锢，从出生起就不得自由。”
　　“每一任王都要被他身边的各方势力所控制，他们明争暗斗，拉帮结派，权欲熏心，固守自己家族的势力，却没有为子民着想的，只想着压榨子民。”
　　“历代先王从来没有摆脱家族控制的，皆是从生到死都受家族控制，所有的意志都要被家族左右。”
　　羽衣的嘴唇轻微蠕动：“我已决意要走，就不会再留，你们谁也拦不住。”
　　月雅泪如雨下：“我虽然没能守住善念，但我坚守住了爱情，我只是……受到了蒙蔽……”
　　“我以为我是爱她们的，但其实我根本不爱，我是透过她们爱你，却不是爱她们本人。”
　　“我们终于重逢，你就不能继续留在我身边吗，你非得要舍弃我吗？我的心一直在等待你，如果失去你我还剩什么？”
　　“是的，我就是要舍弃你。”羽衣的话像金石一样冰冷无情，不为任何人所动摇。
　　月雅抱住头痛哭，哭了一会儿神色突然变得冷峻：“都是这个孩子害你要离开我，他必须离开你的身体，没有了他，你就能好好和我在一起了。”
　　“是孩子夺走了你对我的爱，让你对我只剩下了怨恨，只要孩子离开，你对我的爱就会回来。”
　　月雅用法术把羽衣定住，不能动弹分毫，又施了禁言咒使她不能开口说话，给她加倍注入麻药。
　　羽衣眸底浸满恐惧，极力张大嘴巴想要呼喊，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个音节，她扛不住麻药的药效，很快昏厥过去。
　　月雅两手不住地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手术钳小心地把死胎取出来，再刮掉其余的组织，这次的出血量不多，术后恢复一个月就好了。
　　看到胎儿的那一刻，月雅心头涌起莫名的悲凉，捂着脸哭泣，他或许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继承人都早早出生了，或许某些王是自愿传承不死之身的。
　　羽衣醒后就看到月雅在哭，接着瞥向托盘，瞳孔急剧收缩，浑身上下都燃起熊熊怒火，似乎能燃烧一切，竟将定身术和禁言咒都冲破了。
　　月雅顿时背生寒意，因为他发现羽衣坐起来了，立即过去捂住她的眼睛：“羽衣，你乖乖睡觉好吗？”
　　羽衣攥紧拳头捶打他的胸膛，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发出悲愤的哀鸣：“这样，你满意了吗？”
　　月雅的整个世界都晃了晃，感到剧烈的绞痛，松开了手。
　　羽衣忽然看见了床边那把手术刀，把它握在手中，瞳间跳动着金色的火焰：“既然你杀了我的孩子，我就要你为我的孩子偿命，你拿命来吧！”
　　月雅心头一阵惊悸，她竟然决绝到如此地步，要他死才肯罢休。
　　月雅望着她，沙哑的声音含着无尽的痛苦：“你想杀了我吗，要杀就杀吧，杀了我，你就可以为孩子报仇了，快动手啊。”
　　羽衣拿着手术刀一步步逼近月雅，把刀尖抵在他胸前，缓缓用力推进，滴滴鲜血溢出，羽衣突然停下，拔出了刀。
　　羽衣仰起头，哭声凄厉而哀伤：“我无法为孩子报仇，但是……我也不想再苟活于世了！”
　　羽衣举起刀捅向肚子，月雅眼中闪过慌乱，急忙用法术打落手术刀，击昏了羽衣。
　　月雅把她抱在怀里喃喃自语：“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你留恋的东西了吗？如果你死了，这世上也再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既然我死不了，你就必须和我一起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