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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宋家九曜骑,见玉如见王! 原来将军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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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这几日听她唤“夫君”,宋凛川已从最初的刺耳不适过渡到了如今的勉强适应。
毕竟是他亲口允诺,要予她将军府主母应有的体面,以换取她对母亲妹妹的救治。
这声称呼,便成了每日必须入耳的功课,听多了,倒也生出几分麻木的习惯。
可此刻,这女人偏要故意掐着嗓子,将“夫君”二字喊得柔媚,让他心间酥麻。
但他依旧故作镇定,用更冷漠的脸色来抵御这音浪侵袭。
为免她再发出这等令人难以招架的声响,宋凛川当即转身,将已然开启的木盒递还给她。
于礼于修养,这木盒既是父亲所赠予她的物件,他帮忙开启已是极限,断无抢先窥探之理。
谢熙宁压下心头的雀跃,小心接过木盒。
只见那精心设计的夹层内,静静躺着一枚温润剔透的残玉。
这玉的质地、纹路,分明与她离开锦国前,辛夷皇后亲手交予她的另一半残玉出自同一块料子!
谢熙宁立刻从自己贴身里衣的暗袋中,取出了另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残玉。
两玉相合,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一枚完整的、象征着端王身份的玉佩赫然呈现于眼前。
她指尖微颤,展开垫于玉下的薄薄宣纸。
其上字迹仓促却力透纸背,正是宋镇庭的手书:
「昔年端王殿下,以国士待我宋家军,倾俸禄以充军资,砺铁甲以卫疆土。
宋家军今日之威名,皆始于端王麾下浴血之功。
王恩如山,没齿难忘!
今闻王爷遗珠昭宁郡主尚在人间,老夫欣喜若狂,又忧心忡忡。
沧廷水深,危机四伏。
特此遗令:宋家九曜骑,见玉如见王,自此需倾力护郡主性命无忧!
凡郡主之命,不违家国大义者,九曜骑当竭力以赴,护其志,全其念。
此非赠权,乃报恩义,完旧诺!宋家军,永不负忠义之后!」
谢熙宁握着那冰凉的残玉,一股汹涌的热意冲上眼眶。
她万万没想到,宋镇庭赠予的“礼物”,竟是如此沉重。
这无异于将半枚虎符、一份足以撼动局势的力量,亲手交到了她的掌中!
宋家九曜骑,并非寻常士卒。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顶尖战力,是宋家军最锋锐的獠牙,个个皆有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之能,更是各方小队统帅,在军中威望极高。
若能得其中一人相助,便胜过千军万马,更何况九人齐心?
谢熙宁原本的计划,是欲借着随宋凛川巡防之机,慢慢摸清宋家军内部脉络,再设法结交、渗透,不知要耗费多少心力时日。
可宋镇庭,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老将军,竟在眼线密布的重压之下,冒着滔天的风险,将这份几乎是“叛国”的信任,毫无保留地赠予了她。
一种被父辈深厚情谊与无条件信任紧紧包裹的暖意冲垮了她惯常的冷静自持。
原来,这世间真有超越时间的守护。
父亲虽已故去多年,却仍通过他忠实的旧部,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
宋镇庭将军与父亲的情谊竟能穿透岁月与生死,厚重如斯!
然而,温暖归温暖,暗卫的本能让她立刻从片刻的感性中抽离出来。
她迅速眨去即将溢出的泪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心里清楚,兵权之事,绝非一纸书信、一枚残玉便可简单定论。
这调遣之权虽由宋镇庭亲授,可九曜骑皆是同宋凛川出生入死、血肉相融的兄弟。
若真有抉择之日,他们的忠心会偏向何方,不言而喻。
因此,今日所得,仅是握住了开启宝库的钥匙。
要真正赢得这九位桀骜悍将的真心拥戴,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远在锦国的昭阳公主效力,仍道阻且长。
更何况,宋家军如今名义上已归属沧国,如何扭转这支铁血之师的归属,更是难如登天。
谢熙宁再转回脸时,已是一副巧笑倩兮的模样。
她望向沉默伫立的宋凛川,语带戏谑,试图冲散这过于沉重肃穆的氛围:“敢问夫君是否也算九曜骑的一员呢?今日起,可否听妾身调遣?”
宋凛川冷哼一声“痴人说梦。”,眼神里写满了“休想”。
谢熙宁自然知晓他是凌驾于九曜骑之上的三军统帅,岂会受此调遣?
她不过是想借此试探他对此事的态度,顺便...撩拨一下。
结果不出所料,碰了一鼻子灰。
这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若真到了昭阳公主夺嫡之日,那混乱的场景定需宋凛川这般能震慑朝野、统帅全局的人物坐镇,方能廓清玉宇、君临天下。
所以,攻克这座“冷面冰山”,仍是她的核心任务。
宋凛川的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角,沉默一瞬,竟从书案一角拿起一块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布帕子,递了过来。
“擦干净。”
谢熙宁心想:嗯?总算开了点窍?知道递帕子安抚人了?
然而...她定睛一看,那帕子虽是干净的,边缘却隐约可见些许未能彻底洗净的墨渍!
她这边兀自心潮澎湃,感怀身世,他倒好,顺手就抄起块抹桌布来给她拭泪?
这男人...当真是耿直得令人发指!
宋凛川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语气平淡地开始逐客,“东西既已看过,夫人可安心回拂宁居了?”
好啊,昨日同床共枕后便溜之大吉,今日又迫不及待地要赶她走?
方才那点因父辈情谊而生出的柔软顿时被好胜心取代。
你越是想赶我走,我就越不让你如愿!
于是,她非但没用那帕子,反而任由方才被强压下去的泪水再次刻意地涌上来。
她拎起那帕子沾了墨点的一角,在宋凛川眼前晃了晃,语气委屈至极:“夫君便用此物...来打发妾身?”
不等他回应,她眸光转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声音愈发可怜:“夫君方才那般威风,一脚便将妾身拂宁居的房门踹得七零八落。
如今夜深人静,那院落连个遮挡都没有,万一有什么宵小之徒,或是野猫野狗,叫妾身如何安寝?”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挪近半步,仰起那张泪痕未干却更显楚楚动人的脸,颊边飞起红晕,“昨日...夫君尚且容妾身同榻而眠,今日又将妾身的门拆了...莫非...是夫君存心暗示妾身,今夜可宿在这澄明苑中?”
宋凛川耳根一热,这女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正是因为对昨日同榻而眠的意外接触心绪难平,才刻意在外流连整日以作回避,她却偏要这般不知避讳地主动贴上来!
若换作旁人,敢如此得寸进尺,他早命人将其“丢”回那没了门的院落!
可目光撞上她那双长睫犹沾湿意的眼,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烦躁地移开视线,心下权衡:此刻已入夜,确实不便再兴师动众修缮房门,会扰了府中安宁,而她名义上毕竟是自己的夫人,留宿在澄明苑也说得过去。
只要不共处一室,便无大碍。
如此一想,他转身引着她行至主卧东侧的一间耳房 。
此处平日用作临时小憩或存放些他的旧物,虽陈设简单,倒也整洁。
他推开房门,语气刻意疏离:“今夜,就委屈夫人在此将就一宿。”
谢熙宁探头一瞧,屋内仅有一张窄小的梨花木榻,上头积了层薄灰,显然久未使用。
她心下顿时嫌弃起来。
这如何能与隔壁那间透着主人气息、宽敞舒适的正房相比?
趁着宋凛川侧身示意她入内的瞬间,她像一尾灵活的鱼儿,倏地从他身侧滑过,径直扑向隔壁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
宋凛川完全没料到她会有此一举,待他反应过来,那抹倩影已没入他的房内。
他急忙转身跟上,却见谢熙宁已然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那张宽大的床边,手上还抱着一个与这房间格格不入的小老虎抱枕。
谢熙宁抬起脸,眼中闪烁着发现秘密般兴奋的光芒,故意扬高了声调,语气里满是“抓包”的得意:“呀!原来我们威风八面、冷若冰霜的骠骑将军,私底下...竟喜欢这般可爱的小玩意儿呀?”
宋凛川循声望去,这分明是晨间在云锦阁,陆时那小子塞过来打趣他的那个!他明明未曾买下,怎会出现在此?
他几步跨至床边,果然在烛台底座下发现一张被压着的字条。
拿起一看,上面是陆时龙飞凤舞、还带着几分邀功意味的字迹:「将军,末将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这虎头虎脑的玩意才最衬您!特折返购之,望将军夜夜安寝!」
一股闷气瞬间堵在宋凛川胸口!
他强忍着将那字条揉碎的冲动,将其亮给榻上笑吟吟的女人看。
谢熙宁眸光一扫,唇角弯起,立刻顺杆往上爬,点头附和道:“英雄所见略同!妾身也觉得,这小老虎再适合夫君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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