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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隔岸观火 不是谁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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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熙宁目光穿透轿帘缝隙,瞬息锁定在近处 “看护“ 的使臣崔元。
此刻,这位沧国的心腹干将左臂上赫然插着一支狼牙箭,血珠正蜿蜒而下!
看来这批刺客绝非沧国自导自演!
此地尚在锦国境内,能跨境劫杀、又巴不得沧国娶到昭阳公主的,锦国东宫太子嫌疑最大。
她掀大帘缝望去,只见那些围攻的黑衣刺客,个个招式刁钻狠辣,彼此配合默契无间,绝非寻常乌合之众。
一个令人胆寒的名号浮上心头:是“无常阁”的“净、末、丑”三位到了!
暗卫营的教习曾提醒过,这盘踞于三不管地带的诡秘组织,以戏曲行当为代号,三人联手便可万军取首,非巨富显贵请不动。
太子还真是看得起她!
沧国显然低估了此行风险,以为凭借崔元和一队精锐护卫足以震慑宵小。
至于那宋家军的铁骑在完成逼婚的威慑任务后,早已拔营归国!
不过须臾,崔元身边还能站着的护卫已不足半数,败亡只在顷刻!
他猛地荡开面前一刀,奋力腾空跃起,声音带着内力穿透混乱,试图谈判。
“诸位大侠!刀下留人!
锦沧两国富甲天下,只要诸位肯罢手,任何条件尽管开口!
何必为了这单买卖,与两国为敌?!”
那三名首领攻势略缓,大声应道:“我等无意与两国为敌!今日只需交出昭宁郡主!其余人等,现在便可离去!否则……格杀勿论!”
崔元重重落地,扫过身边面带恐惧的沧国儿郎。
为了一个注定是棋子的锦国郡主,搭上所有精锐?太不划算!
他眼中厉色一闪,凌厉的剑气瞬间掀起了谢熙宁所在的喜轿帘子。
“昭宁郡主定不忍心见这上百条性命皆因你一人而亡!
今日本使便先行一步,在我大沧都城敬候郡主凤驾!
若最终未能恭迎到郡主,本使定会请郡主的‘夫君’为你收尸立冢!”
说罢,他长剑归鞘,转身怒喝:
“沧国将士听令!随我撤退!”
残存的锦国马夫和普通护卫们,早已被无常阁罗刹般的手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力?
桂圆几乎是两眼一黑,觉得自己死期将至。
就快吓昏厥之时,她被谢熙宁一把抓住了颤抖的肩膀。
“速速把外衫脱了,与我更换!”
生死一线,桂圆脑中空白,哆嗦着与郡主在颠簸狭小的空间内仓促互换衣衫。
朴素的浅青丫鬟衣裳套上谢熙宁身体的刹那,桂圆只觉眼前之人气场陡然剧变!
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此刻寒意凛冽,整个人仿佛出鞘的绝世凶刃!
“坐稳,无论如何都别出声。”谢熙宁将一把小巧的匕首塞进她手里,“若有人胆敢闯入,瞄准咽喉,全力刺出。”
桂圆吓得指尖都在发颤,却还是用力点头:“郡主小心!”
话音未落,谢熙宁已掠出轿外,“银杏,缠住左翼那名使双刀的女子,她是擅长正面强攻的‘净’!
其余人,避开首领,清剿杂兵!”
与此同时,边关隘口一侧的断崖顶端,宋凛川负手俯瞰,侧脸轮廓冷硬,杀伐之气无需言表。
他身后半步的“阳骁将军”陆时按着腰刀,眉头紧锁地看着下方血腥的修罗场,惯常洒脱的神情已被不安取代。
“将军,探子确认是无常阁动的手!目标正是那位要嫁给您的昭宁郡主!“
宋凛川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陆时小心翼翼地偏头,试探着低声劝道:“毕竟是陛下亲指的未来将军夫人,我们真的不用出手援救么?无常阁的人一旦出手,便从未有失!”
“夫人?我认识她么?“ 宋凛川冷哼,眸底掠过轻蔑,“不是谁都有命坐上我将军府女主人的位置。只要无常阁不越过边境,其余与我无关。“
这场和亲本就是沧帝强行施压,若这女人命薄殒命,他反倒省去一桩麻烦。
可过了片刻,他又冷不丁地施舍般道:“念在她终究出自锦国,算有半分故土之谊。
若真不幸殒命,你便出手保她全尸,再替她寻一地妥善安葬。”
“末将领命!”陆时不敢多言,抱拳应下。
尽管宋凛川摆出一副全然漠不关心的姿态,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下方战局。
他隐约捕捉到,一道身着浅青丫鬟服饰的身影,以一种快得近乎异样的速度,自车厢内闪掠而出。
那动作,绝非普通侍卫所能企及。
“这身法……倒有点意思。”
谢熙宁身形刚落定,两道鬼魅般的身影便已一左一右封住她的去路。
正是诡计多端的“末”和精于下毒的“丑”。
“末”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忽,声音里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时辰到了……黄泉路远,我等特来引渡!”
一旁的“丑”发出夜枭般的怪笑,补充道:“嘻嘻……皮囊不错,可惜生辰八字犯了煞!是想要个痛快?还是让咱哥俩慢慢送你一程?”
“就凭你们这两块废料?”谢熙宁唇边勾起一抹冷峭弧度,面对破空而来的狠戾刀锋竟不闪不避。
待那寒意迫近眉睫,她足尖倏地点地,身形如风般陡然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贴着刀锋滑开。
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屈指疾弹,三缕银芒破空疾射,无声无息地没入“丑”双膝的“膝眼穴”与小腿的“承山穴”!
“呃啊!!!”
“丑”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穴位处瞬间传来针刺火灼般的剧痛,且红肿发黑,显然,银针淬有剧毒!
他一精于下毒之人竟被人以毒攻之,这是何等诛心!
“末”见状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刀势愈发疯狂狠戾,泼风般斩向谢熙宁。
谢熙宁却依旧从容不迫,步法轻盈变幻,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她深知无常阁各首领的功法特点,这“末”看似刚猛无俦,实则气脉运行有迹可循。
三十招过后,她手中软剑骤然变招,弃刺为拍,以宽厚的剑脊蕴含内劲,重重一拍,精准无比地落在“末”胸口气血交汇的“膻中穴”上!
“噗!”
“末”如遭重锤轰击,喷出一口黑血,竟再也提不起力气。
“你……你还会点穴?”
他踉跄跪地,捂住剧痛胸口,眼中首次浮现出惊骇欲绝之色,“你究竟是什么人?!”
“自然是送你们下黄泉的人!”谢熙宁不再多费唇舌,手中软剑如毒蛇吐信,疾刺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距离她最近、正试图挣扎起身的“丑”的心口!
鲜血喷溅如泉,瞬间染红了黄土。
她手腕轻抖,甩落剑锋血珠,泛着寒光的剑尖倏然转向剩余的两人,声音里尽是挑衅:
“看来你们无常阁要重新招人了!
末、净二位若不想被我‘抹净’,就赶紧给我滚,不许再打昭宁郡主的主意!”
“净” 被银杏乌金软鞭缠得步步后退,身上已添数道血痕,她与勉强支撑着的“末”仓惶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丫鬟”,实则是隐藏至深的煞星,其手段与实力远超预估,绝非他们二人所能抗衡。
两人再无半分战意,狼狈地调转方向,带着残余部下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现场,连同伴尸首都无暇顾及。
银杏见状,鞭梢一振便要追击。
“穷寇莫追。”谢熙宁制止了她,“清理现场,救治伤者,尽快整队出发。”
“是!”银杏立即领命,收鞭回身。
残存的车队人员开始在一片狼藉中艰难地收拾残局,掩埋同伴遗体,修复损坏的车驾。
陆时也重新回到了宋凛川身边,语气里皆是佩服:
“将军!那净、末、丑三人……啊不,现在是两人了!他们竟然败退了!而且是被打跑的!
郡主的两个陪嫁丫鬟都是个顶个地能打!有个不仅能以一敌二,还当场杀了一名首领!其余人也分明是她有意放走才得以活命!”
宋凛川左眉轻挑,低沉的声音里,终于渗入极淡的讶异。
“和亲队伍里,竟藏有能击杀无常阁首领的高手?”
“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陆时用力点头,脸上不禁浮现出羞愧之色,“那两个丫鬟的身手诡谲莫测,其中一人用毒更是防不胜防!
属下自幼追随将军习武,苦练至今,竟好像还不如那丫鬟……”
宋凛川闻言,脸上依旧是毫无波澜。
能在无常阁的人手下走过三十招,还能精准点穴下毒的,放眼整个天下,都难找出几人。
只是,一个弃子身边,何须这等高手护卫?
看来这位“昭宁郡主”,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将军,”陆时小心翼翼地再次请示,“和亲队伍已大致整顿完毕,准备前往边境进城。我们是否需要现身接应?毕竟是未来的将军夫人,于情于理……”
“接应?”宋凛川冷笑一声,“人家有那样的高手保护,何需要你我接应?你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陆时被那冷冽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即便暂时不提那郡主之事,但咱们是不是也该动身回府了?
眼瞅着就是中秋佳节,老夫人定然日日倚门盼着我们回去。况且派喜帖、试婚服这些婚事琐事,缺了您这正主儿可不行啊!”
“婚事?”宋凛川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即将成婚的喜悦,反而翻涌着化不开的厌色,“我倒要瞧瞧,没有新郎,这亲,如何成!”
陆时终于忍不住用兄弟的口吻劝诫,“我的川大少爷,这门亲事是陛下亲定,已成定局!你如何斗得过陛下?
依我看,你倒不如从了郡主,好好待她,也算全了这桩美事。”
宋凛川不耐至极,随手将指间早已揉得坚硬的纸团塞进了陆时喋喋不休的嘴里。
“唔……”
和亲队伍孤零零入了城,无人接应,只凭着一张简陋地图向沧国都城 “汐京” 跋涉。
当那股属于海洋的、带着咸腥的湿润气息彻底取代了锦国干燥的风,一道无边无际的蔚蓝,毫无预兆地撞入了掀开车帘的桂圆眼中。
“哇!郡主!银杏姐姐!快看!真的好大一滩水啊!”
银杏忍俊不禁:“这叫海。”
谢熙宁闻声望去,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碧空与沧海在她眼前融成一色,雪白的海鸥掠过镀金的波涛。
海风拂过,带来令人心旷神怡的凉意,吹散了连日来的郁闷。
这景象,对于生长在内陆锦国的他们而言,是只在书卷诗词中想象过的壮阔与温柔,亦是困于仇恨的她,从未想象过的自由。
“确实很美!”谢熙宁轻声感叹,或许,这片陌生的土地,并非只有险恶。
七日后,一座远比边境城池更加雄伟恢弘的城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高大的石狮威严矗立,城门上方,金漆巨匾上书“汐京”二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气势迫人。
这一次,城门处终于有了迎接的人。
为首者身着紫色官袍,头戴乌纱,年约四旬,面容和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感念锦国昭宁郡主远嫁沧国,路途艰辛,朕心甚怜。
念及血脉之亲,特恩准郡主于大婚前暂居皇城,由宫中妥善安置,一应礼仪,皆从皇家规制。
着即启程,不得延误!钦此!”
“臣女,谢陛下隆恩。”谢熙宁在银杏的搀扶下下车叩首接旨,垂下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寒意。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血脉之亲”!
当年,正是这位如今高踞沧国龙椅的 “皇伯父” 谢景宣,出于刻骨嫉恨,亲自罗织罪名,给父王定下谋逆大罪!
更是他,亲自监斩,屠尽了她端王府满门!
他也因此被锦国先帝废黜太子之位、逐出锦国,却未曾想他竟能用尽手段在沧国窃据帝位。
如今更是有脸在她这个“死而复生”的侄女面前,扮演起慈爱长辈的角色!
这谢景宣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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