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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七皇子 若是沉溺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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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注意力立马从新娘的美貌和宋老将军的异样上转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着绯色龙纹锦袍、头戴玉冠的少年,手持一柄象牙骨扇,慢悠悠踱步进来。
他面容俊秀,眉眼间是被极致宠爱出来的恣意与漫不经心,正是沧帝的幼子,七皇子谢允宸。
“哟,看来本王来得正是时候?还没错过最热闹的环节吧?”谢允宸扇子一合,懒洋洋地笑道,“父皇日理万机,抽不开身,特命小王前来,代他向堂姐和骠骑将军道贺。”
他目光扫过谢熙宁的脸,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随即又化为轻佻的惋惜。
“堂姐今日真是......啧啧啧~只可惜了,竟是嫁了个只会打仗、不解风花雪月的冷面将军,往后这日子,怕是枯燥得紧呐~”
谢熙宁敏锐地捕捉到宋镇庭方才的失态。
那真实的关切让她心头一暖,这是她极少感受到的长辈之情。
但谢允宸的出现,立刻将这点温情冲散。
沧帝果然不可能袖手旁观!这位堂弟便是掐着点来抢风头的。
他既要在众人面前表达出他对自家侄女婚仪的“重视”与“关怀”,又不想让侄女因此过于风光,威胁到某些平衡。
这位受宠又无实权的堂弟,便是今日奉命前来“敲打”与“搅局”的最好人选。
谢允宸随意地摆摆手,身后随从立刻抬上两个做工精致的礼盒。
一盒是沧帝所赐的雕工繁复玉如意,另一盒则是汐京最负盛名的“百味斋”出品的精致点心匣子。
“父皇赐下的是天家体面与恩荣。小王送的嘛,是哄女儿家开心的小零嘴儿,算是份心意。”
他摇着扇子,踱近两步,语气带着“推心置腹”的感慨。
“堂姐啊,别怪堂弟多嘴! 这将军府规矩大,人心杂,可比不得你在锦国宫里自在。
若是日后觉得闷了,或是受了委屈,尽管来宫里寻堂弟解闷儿!
虽说小王人微言轻,未必能帮上忙~但至少能听你倒倒苦水不是?哈哈!”
他说话看似关怀,实则既点明谢熙宁的孤立无援和他自己的尴尬地位,顺便还暗讽了整个将军府。
谢熙宁心知这位堂弟果然是来搅局的,面上配合地露出局促与柔弱,微微屈膝。
“谢七殿下关怀,将军府乃勋贵之家,规矩严谨本是应当。且夫君待我极好,何来委屈之说?”
谢允宸见自己的挑拨对谢熙宁效果不不佳,又饶有兴致地转向宋镇庭,故作天真无邪地问道:“宋老将军,五年没得回府,感觉如何?哦,还有!您对我堂姐可还满意?”
“没得”二字被他刻意拖长,分明是在刻意提醒满堂宾客:宋凛川是多么无情!为了权,五年都不让父亲回府!
被曲解真相又无可奈何的宋镇庭袖中拳头紧握,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劳殿下挂心,老夫对这儿媳自然甚是满意。”
八面玲珑的高澄慧立刻上前打圆场,笑容满面地引七皇子入上座,心中却叫苦不迭,对谢熙宁的怨怼又深一层:真是扫把星,才进门几天,就招来个难缠的祖宗!
七皇子这么一搅和,接下来的敬茶礼不得不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
宋镇庭饮过了谢熙宁奉的茶后,压下翻腾的心绪,缓声道:“川儿成家,为父未能备下厚礼。唯有几句歪诗,聊表心意,贺川儿新婚。”
他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宋凛川,缓缓吟道:
“赤绳系足缔良缘,棠棣华辉映锦轩。
东阁昔藏麟儿志,沧海今朝玉璧圆。
清风漫抚庭前柏,明月长照故剑痕。
惟愿琴瑟和鸣久,岁岁年年共椿萱。”
一诗吟毕,满堂宾客皆点头称赞老将军好文采。
然而,宋凛川在听到“东阁昔藏麟儿志”时,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微微颔首接受父亲的祝福,但眼神已瞬间锐利。
东阁暗指他读书习字的小书房。
麟儿志也并非是指志向,而是他小时候在日记封面上题的名,且存放在书房的暗格之中!
婚礼贺词莫名提及儿时旧物,父亲是暗示那里还存放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谢熙宁也敏锐地察觉到诗中“棠棣”、“东阁”、“故剑”等词似乎别有深意,尤其是宋凛川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身体紧绷,但她一时参不透,决定宴后必要设法套问出来。
接着,宋镇庭又拿出一个雕刻精巧的紫檀木盒朝谢熙宁的方向递去。
“熙宁,这是见面礼,莫要嫌弃。”
话音刚落,谢熙宁还没来得及接过,一名“亲卫”就立刻上前一步,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地打开木盒检查。
只见盒内衬着红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只赤金手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那“亲卫”拿起手镯,却发现重量极轻,这金镯竟是空心的!
他立马警觉,指节在盒壁四周不轻不重地叩击一番,侧耳倾听是否有夹层的异响。
随即又用指腹细细摩挲和按压过金镯内外每一寸纹路,以确认既无刻印的凹凸感,又无纸条藏于内部空心。
宋镇庭窘迫地对那“亲卫”低语:“囊中羞涩,只好打件空心的充个场面,让诸位见笑了......”
那“亲卫”这才将盒子随手递还,退回宋镇庭身后,显然是认可了这份“无害”的礼物。
谢熙宁恭敬接过,柔声道谢,心中却疑窦丛生。
她看着那四个身着宋家军铠甲的“亲卫”,一个清晰的逻辑在她脑中形成:
宋凛川竟对他父亲看管得如此严密!连送个礼物都要被如此审查?真那么怕忠于锦国的父亲传递消息给锦国的人求援,从而动摇他在沧国的的兵权和地位吗?
聪明的她立马推测,宋镇庭今日定是有讯息向她传递,且玄机绝不在用来充当挡箭牌的空心镯子,而在盒子本身!
一瞬间,谢熙宁对宋镇庭的同情达到顶峰,这几天对宋凛川积累起的一丁点好感也再次清零。
这个男人,果然如传闻一般,为了权势,竟可凉薄至此!
想来他能对母亲和妹妹那么好,定是觉得这两人是女子,无法动摇他地位罢了!
看来......想要从他手中夺取兵权,恐怕远比想象中更难!
敬茶完毕,便是新人敬酒,身份最尊贵的七皇子自然是第一桌。
谢允宸懒洋洋地举杯,扇骨虚点了一下宋凛川道:“宋将军好福气啊,娶了我这如花似玉的堂姐!”
他话锋一转,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您可是我大沧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第一等的战神!这新婚燕尔,可千万要‘爱惜’身子,分清主次啊!若是沉溺闺房之乐,因小失大,耽误了军国大事,这罪过......整个将军府可都担待不起啊!”
话音刚落,席间一些官员便发出了心照不宣的暧昧低笑,目光在宋凛川和谢熙宁身上逡巡,仿佛已在脑中勾勒出香艳画面。
宋凛川握着酒杯的指节一紧,手背青筋微凸,脸色瞬间阴沉。
谢允宸这番话,看似关心国家,实则将夫妻间的私密事公然摊开在酒宴上议论,轻佻至极!
是对他,更是对谢熙宁名节的极大侮辱!
他怒意翻涌,几乎要拍案而起,但对方皇子之尊,此刻发作只会将事态扩大,让那些不堪的臆测更加甚嚣尘上,正中对方下怀。
“殿下慎言!臣之家事,不劳殿下挂心。国之安危,臣一刻不敢或忘,绝非儿戏可玷污!”
气氛一时僵住,带着几分难堪的凝滞。
就在这时,一句轻柔又自然的“堂弟。”打破了这令人不快的氛围。
只见谢熙宁目光澄澈地望向谢允宸,并未如常人般对七皇子敬畏,脸上也不见丝毫被冒犯的羞窘,反而带着长姐般的规劝意味,瞬间将七皇子刻意营造的皇家威仪拉回到了家族内部的辈分关系上,亲昵中透着敲打。
“你年纪尚轻,贪玩爱闹也是常情。只是方才听堂弟称羡我夫君乃大沧最厉害的将军,可见堂弟心中亦是崇敬为国尽忠之人的。
既如此,堂弟身为天家血脉,深受皇恩,更当时刻以国事为重才是。
我听闻近日京郊漕运出了不小的岔子,漕粮延误,河道拥堵,陛下为此甚是忧心。”
她说到这里,看向谢允宸的眼神充满了“为你着想”的真诚和期许:“堂弟与其在此操心你姐夫的后院家事,不如多将心思用在为朝廷分忧解难之上。
若能在漕运之困上有所建树,为陛下解燃眉之急,方真正不负‘皇子’之名与陛下对你的万千宠爱,不是吗?”
谢熙宁的话表面上看深明大义,以堂姐身份劝导皇子积极向上,心系黎民,任谁都挑不出错。
可京郊漕运事务繁杂,牵扯众多。
谢允宸在此事上非但毫无建树,反而因其手下之人办事不力,惹出了些麻烦。
谢熙宁这是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和最为人诟病的短板——能力平庸、耽于享乐、还不务正业!
席间众人看向七皇子的目光顿时微妙,暧昧低笑也早已消失。
谢允宸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僵住,显然气得不轻。
他本想借机杀杀这位功高震主的将军威风,顺便给这锦国来的郡主一个下马威,却不料被对方轻飘飘几句话反将一军,反而被戳得肺管子生疼。
他死死盯着依旧温婉浅笑的谢熙宁,首次意识到这位“堂姐”绝非他来前以为的柔弱可欺的异国孤女。
宋凛川侧目看向身旁言辞恳切的新婚妻子,心中怒意早已被赞赏取代,看七皇子也如同看了一出自取其辱的蹩脚闹剧。
就在七皇子下不来台的气氛之下,席间唯一的女子忽然端杯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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