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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抱起 夫人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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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凛川脸色一沉——沧帝的手,伸得太长,也太快了!
“知道了,厚赏来人。回话:夫人已无大碍,谢陛下挂念,臣定会好好照看夫人。”
陆时领命而去,不多时,那琳琅满目、几乎堆满半个偏厅的珍稀药材和滋补圣品,便映入了谢熙宁的眼帘。
她十分不解地望向宋凛川,“陛下此时送来如此厚礼,是何用意?莫非婆母所中之毒,源头竟在宫中?”
宋凛川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御赐之物,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你初入汐京,尚不识陛下手段。
若他真想要我母亲的性命,有的是更干净利落的方法,无需如此迂回。”
既已在宋凛川面前展露医术,谢熙宁便也不再遮掩。
她走到托盘前,动作娴熟地查验那些药材,眼中困惑渐浓。
“奇了......这些皆是品相绝佳的上品,更无毒物掺杂。这帝王心术,当真令人难以捉摸!
昨日大婚,他作壁上观,令我颜面尽失,恨意难消。
今日我不过落水,他便送来这般厚重赏赐,还闹得阖府皆知!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戏码,究竟意欲何为?妾身初来乍到,还望夫君点拨一二。”
宋凛川想起沧帝今晨在宫中那番“推心置腹”的话语,言简意赅地答道:“讨好你。”
“讨好我?”谢熙宁眸中掠过荒谬,随即失笑,“难道就凭我身上这锦国皇室的血脉?”
“正是。”宋凛川语气笃定,“当年他为登临帝位,亲手诛杀沧国先帝,那些前朝遗留的勋贵世家,面上恭顺,心底却不臣服。
他的皇后,乃沧国先帝嫡女,夫妻早已因那弑父之仇离心离德,再不可能替他维系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臣女眷关系。
但他深谙枕边风的力量,有时胜过千军万马,能于无声处定鼎乾坤。
因此,他迫切需要栽培一个能替他在沧国权贵后院中传递风声、或是安抚重臣家眷的‘自己人’。
而你,与陛下算得上是血脉同源,既与沧国旧势力无涉,又拥有郡主的名分,无疑是他眼中最好用的一枚棋子。
至于昨日拜堂,那是他给我的下马威,亦是给锦国的难堪。
恩威并施,本就是他惯用的驭下之道。”
谢熙宁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沧帝昨日折辱是威,今日施恩是想将自己拉拢成他在沧国权贵后宅中的耳目!
“呵......如此说来,这位沧国皇后的遭遇,倒与我有几分异曲同工!”
她眼中寒意凛冽,“只是他凭什么觉得,我会甘愿受一个杀父仇人的驱使,做他手中听话的傀儡?!”
宋凛川的目光在她提及“杀父仇人”时微微一暗,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被囚的父亲。
“夫人慎言!你方才落水之事能顷刻传入宫中,你此刻所言,焉知不会传入他耳中?
半月后便是中秋宫宴,夫人初入沧国,若能得沧帝表面‘偏爱’,至少能震慑那些惯会捧高踩低的夫人贵女,于你在汐京立足,并非全无益处。
在陛下看来,利字当头,仇怨亦可暂置。
他不过是在赌时间能消磨恨意,赌这皇恩浩荡的甜头与权势的诱惑,能让你这孤苦无依的和亲郡主最终选择依附于他。”
谢熙宁被宋凛川一语点醒,瞬间冷静下来。
沧帝愿意“利用”她,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把双刃剑?
想通了这一层关窍,她眼底的寒意消融,重新覆上温婉笑意。
仿佛方才那个锋芒毕露的女子,只是日光下的短暂幻觉,她又是那个需要依附夫君、对皇恩感激涕零的和亲郡主了。
一时间,室内陷入微妙的沉寂。
两人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番对话似乎过于深入,甚至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
这绝不该是两个彼此戒备、各怀鬼胎的“表面夫妻”之间应有的状态。
宋凛川率先打破这过多交心的怪异,“我虽医术不精,但亦能辨出夫人脉象沉稳有力,落水之惊应已无碍。”
谢熙宁被戳破了还想借机装柔弱的小心思,笑容一滞,心中暗啐这男人眼力忒毒。
“夫君慧眼,妾身确实感觉好多了,想来是汤药见效了。”
宋凛川目光投向窗外渐高的日头,用安排公务般的口吻说道:“夫人所求,无非是在这将军府内立威正名,方便日后行事。
我既已应允,自当履行承诺。
三日后,父亲会从城外别院回府一趟。
届时,我会于父母见证下,重行婚仪,正式迎夫人入府。
此举虽难堵天下悠悠众口,但至少在这将军府内,夫人的地位无人可撼,此举亦为我对昨日失礼之举的弥补,夫人意下如何?”
父亲......辛夷皇后说的没错!宋镇庭将军果然还活着!而且三日后便能得见!
她本以为此事需历经波折,却不曾想契机来得如此之快。
谢熙宁发自心底的笑容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宋凛川一下。
为何听到父亲要回府,她会如此开心?
她认识父亲?
还是说,她嫁入这将军府的真正图谋,自始至终都非他宋凛川,而是......父亲?!
宋凛川想起她那些大胆的撩拨、那些看似情真意切的“夫君”,一种被当作跳板的不悦不受控地升起。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打破她那份为别人而生的喜悦,并重新掌控局面!
“不过是一个名正言顺的‘骠骑将军夫人’身份,三日后能给,今日亦能给!”
话音未落,谢熙宁只觉腰间一紧,便被宋凛川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
“啊!”,谢熙宁只觉天地倒转,男子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隔着轻薄的衣衫,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壁垒分明的坚硬轮廓。
“夫君!你、你快放我下来!”谢熙宁的脸颊霎时烧得绯红,下意识地在他怀中挣扎扭动。
“婆母方才分明还嘱咐你,要好生照看我!你、你这般......成何体统!”
宋凛川垂眸,恰好将她这副颊染烟霞的慌乱模样尽收眼底。
呵......这女人,不是惯会用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态来撩拨他么?
怎么轮到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反倒惊惶失措了?
看来,她先前那些所谓的“亲近”与“调戏”,多半是权衡利弊下的虚与委蛇,当不得真!
他刻意忽略心中难以言喻的失落,将怀中温软的身躯抱得更稳,“自不敢违逆母亲之意。只是此处终究是客居厢房,夫人既已无恙,理当回你的‘新房’静养,方合规矩。”
“你......”谢熙宁还欲争辩,余光却瞥见房门外面便是人来人往的回廊,她恨不得立刻寻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挣扎无果,心知再动下去只会更惹人注目,便索性将小脸深深地埋进宋凛川炽热的胸膛,紧紧闭上双眼,果断开始装死!
宋凛川感受着怀中人瞬间的“昏迷”与细微战栗,先前那股被她轻视的憋闷竟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扳回一城的隐秘快意。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让她能更“舒适”地待在自己怀里,仿佛真的在呵护一位病弱的妻子。
沿途洒扫的仆役、端着各色物什匆匆走过的丫鬟无不被这前所未见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随即慌忙垂首避让。
他们没看花眼吧?那个素有“冷面阎罗”之称的、昨日大婚还上演逃婚戏码的将军,此刻竟如此亲密地抱着他那位新夫人?!
这是铁树开花,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更让谢熙宁内心崩溃的是,行至连接前后院的花园拐角,竟迎面撞上了特意赶来“偶遇”的二婶高澄慧与三婶王清沅!
“哟,川儿!郡主这是怎么了?”高澄慧夸张地用手帕掩住笑得合不拢的嘴。
王清沅亦笑得意味深长,语气揶揄:“看来咱们川儿终是开窍了!知道疼媳妇了!郡主真是好福气!”
宋凛川竟也十分给面子地驻足,对着两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婶婶微微颔首,“有劳二婶、三婶挂心。夫人方才落水受了惊吓,身子尚虚,不便行走,我先送她回房歇息。”
他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动,沉稳的声音透过衣料传入谢熙宁耳中,让她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恨不得当场咬这男人一口!
宋凛川!你这睚眦必报的幼稚鬼!
宋凛川欣赏够了两位婶婶饱含深意的注视后,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迈步,继续将谢熙宁抱回了昨夜那间破了窗户的喜房。
直到房门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他才毫不温柔地将怀中这具‘僵硬’的身子放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疏离,仿佛方才那个当众抱妻之人只是大家产生的幻觉。
“夫人所求的‘名分’,今日之后,府中当无人再敢质疑。
若已无恙,还请尽快为母亲拟定解毒调养之方,我这便命人备下文房四宝。”
说罢,他跟门口的银杏嘱咐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地往母亲院落的方向赶去。
母亲缠绵病榻多年,终于得见曙光,这份激荡让他素来沉稳的步伐都带上了几分轻快。
喜房内,谢熙宁揉着依旧发烫的脸颊,试图平复那因宋凛川突如其来的“报复”而紊乱的心跳。
上一次被男子这般亲密地抱起......是多久前的事了?
记忆的闸门被这相似的触感撞开,将她拽回五年前血色弥漫的雨夜。
谢熙宁与暗卫队长青榆潜入敌国身份暴露,她中毒镖身陷重围。
是那个总挂着不羁笑意的少年于刀光剑影中杀出血路,将她打横抱起。
她至今还记得自己意识涣散之际,只剩他嘶哑的低吼在耳边重复:“熙宁!不许睡!”
临行沧国前夜,这家伙竟胆大包天地潜入了她的房间。
月光下,他笑容如旧,可眸中却黯淡无光。
“熙宁,你若不愿做那和亲的棋子,今夜......我便带你走!”
那一刻,谢熙宁承认,她动摇了。
以他们二人的身手和默契,若真想走,未必不能杀出一条生路。
但理智还是压过了冲动。
“让锦国蒙羞,非为人臣子之道。”
如今,没了自己这个“得力”的副队,他独当一面的日子,想必辛苦不少吧?
她缓缓敛起笑意,也收敛了有些飘远的心神,当务之急,是尽快拟定为楚兰昭解毒的方子。
既要温和地拔除毒素,又不能操之过急,以免虚不受补,反伤本就衰弱的根本。
不多时,银杏端着一个小巧的朱漆食盒,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捧着文房四宝的桂圆。
“就知道您这会儿肯定饿了,”银杏笑眯眯地将一碟诱人的桂花糕推到谢熙宁面前,“落水最是耗损元气,快先吃点甜的垫垫。”
桂花糕在谢熙宁舌尖化开,连带精神都为之一振。
她不再耽搁,提笔蘸墨,一气呵成。
一剂融合了“清毒”、“固本培元”、“疏通经络”三法于一体的精妙药方跃然纸上。
谢熙宁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对银杏道:“去请将军过来。”
不多时,宋凛川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谢熙宁将药方递给他,神色坦然,“喏,这是这个月的调理方子。我知身处夫君之位,理当信我五分,亦疑我五分。
你且拿着这方子,去寻你最信得过的军医过目。
他或许无法断明此方对‘海棠秋’之毒是否完全对症,但定能辨出此方于人体绝无损害。
待他确认无误后,你便秘密遣一心腹备齐所有药材,直接送至我这院中的小厨房来。”
她微微停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婆母每日需至我房中用药,我可同时为她施针疏导,事半功倍。
至于婆母日常所服的那些‘旧药’,亦于婆母院中照旧煎煮,以免打草惊蛇。
妾身初来乍到,对府中人事脉络尚不熟悉,此事关乎婆母安危,只能劳烦夫君亲自费心安排了。”
交代完正事,她又轻轻扯了扯宋凛川的袖口,颇有些撒娇意味地提道:“妾身今日不慎落水...实乃对府中亲眷的脾性和府邸格局不熟所致。
若下次再遇上别的‘意外’,未必还有今日这般好运,能得夫君及时相救了。
可否请夫君从你信得过的丫鬟里,挑一个机灵稳妥的到我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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