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心机 “以后想来 ...
-
周记里的心事被轻轻戳破后,燕予和许笙之间便多了几分似有若无的熟稔,像冬日暖炉旁氤氲的水汽,朦胧、缱绻,裹着不敢明说的心动,在每一次呼吸间蔓延。
是课堂上全班哄笑时,不约而同望向彼此的视线;是走廊擦肩时,心有灵犀转头撞上的目光……
许笙到底是年长几岁的年上,岁月赋予她从容不迫的底气,远不似燕予,对视不过三秒便慌慌张张垂眸,用刘海遮住泛红的耳尖,拼命掩饰胸腔里的狂跳。
她只是安安稳稳地凝望着,目光不躲不闪,裹着漫不经心的挑逗,眼尾微微上挑,那一点挑眉的风情,是刻在骨血里的成熟魅惑,是女孩永远学不来的,时光沉淀的温柔锋芒。
燕予真的爱死了年上。
她爱许笙处理班级琐事时游刃有余的笃定,爱她伏在办公桌前微蹙眉头修改课件的温柔侧脸,连阳光落在她发梢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爱她站在讲台上冷眸扫视全班时,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更痴恋她偶尔走神的怔忪模样——褪去所有成熟的外壳,只剩软乎乎的懵懂,像只蜷在阳光下的猫,挠得她心尖发颤。
她是真的喜欢许笙。
喜欢她的一切,毫无保留。
课间的教室充斥着喧闹的谈笑,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桌面的小黑板上,映出一串英语听写未过的名字。
“这些听写没过的同学,今天之内去许老师办公室重默。”英语课代表夏眠的声音轻柔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嘈杂。
身旁的林壹亭随意扫了一眼,目光瞬间精准锁定“燕予”二字,忍不住低笑出声:“英语年级前五听写不过关?”她一把抽过燕予的本子,前页全是工整娟秀的满分红勾,唯有最新一页,红叉密密麻麻,像刻意铺就的通往某人身边的路,刺眼又甜蜜。
“为了去找许笙,连听写都敢故意写错,在下佩服。”林壹亭抱拳作揖,眼底满是心照不宣的戏谑。
燕予只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本子上那个鲜红的问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甜软的弧度。心底的小心思被当众戳破,她非但不恼,反而像含了一颗久化不开的奶糖,甜意从舌尖漫遍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带着暖意。
她特意挑了大课间的空档去往办公室,许笙的工位永远萦绕着一股淡香,是木质调混着青草的气息,不浓烈、不刺鼻,干净又温柔,一靠近便被这熟悉的味道缠绕,缠得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独有的温柔。
燕予捧着英语本,小心翼翼地俯身,声线软得像揉碎的云:“许老师……”
“……嗯?”
许笙停下手中的笔,尾音轻轻上扬,裹着慵懒的气声,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她其实早就在等燕予,没有多余的追问,只抬了抬纤细的手指,示意她把本子递过来,一切心照不宣,尽在不言中。
女孩乖乖照做,安静地立在一旁,脊背微微绷着,像只等待主人发落的小奶猫,乖巧得让人心软。
“怎么这次没有过关呀~”许笙大致扫过满页红叉,抬眼望向她,桃花眼里盛着温柔的笑意,还掺着明知故问的娇嗔,带着玩笑的口吻等对方解释。
燕予指尖微微攥紧作业本边缘,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视线,声音轻得发虚:“昨晚……忘记记单词了。”
面对许笙,她向来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对上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看似轻柔似水,却藏着看透人心的审视,让她所有的伪装都无处遁形。
年上者怎会不懂年下的小心思,只是不舍得戳破罢了。以燕予的功底,高一的单词扫几眼便能牢记于心,更何况课前她还特意留了五分钟让全班诵读,谈何忘记。
许笙在心底轻轻叹气,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微微抿起的唇瓣,只觉又好笑又心疼,轻轻合上了听写本。
为什么故意写错?
她没有问。
只是翘着修长的腿,安安静静望着燕予低头默写的侧脸,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寸都合她的心意。
算了,她的宝贝,她宠着就好。
视线无意间落在燕予的耳垂,许笙微微一怔,心底泛起意外的柔软——没有耳洞,干干净净,素净得像一张白纸。如今的小女生大多偏爱耳饰,甚至打满耳骨钉,她自己耳上也戴着细碎的钻石耳钉,可燕予偏偏这般乖顺,唯一的一点坏心思,还全用在了自己身上。
“许老师。”
燕予的轻唤拉回她飘远的思绪,许笙收回目光,接过本子,了然地扬眉,提笔落下一个大大的勾,还顺手画了一颗红红的爱心。
“宝贝的字怎么这么好看~”她朝燕予轻轻抛了个媚眼,语气软得发甜,“每次改你的作业,心情都特别好。”
燕予不好意思地弯起眼,声线轻轻的:“许老师的字也超级好看,不管是书上的批注,还是黑板上的板书,都特别好看。”
许笙的耳尖悄悄泛红,嗔怪道:“宝贝嘴怎么这么甜~”
燕予打着哈哈咧嘴傻笑,还没等她反应,脸颊忽然触到一道冰凉的触感,惊得她心尖猛地一颤。她疑惑抬眼,看见许笙饶有兴致地戳着自己的酒窝,眼底满是孩子气的欢喜。
嗯?
她脑子有些懵了。
“宝贝居然有酒窝诶~再笑一个?”许笙微微侧头,笑得明媚张扬,哪还有半分平日风情万种的御姐模样,幼稚得可爱。
燕予撅了撅嘴,故意绷着唇角不肯笑,起了逗弄的心思。看着许笙故作不满的神情,她只觉心底软成一滩温水——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都温柔成熟的女人,唯独在她面前卸下防备,展露独一份的柔软,会娇嗔,会耍赖,会闹小小的脾气。
燕予在心底悄悄祈祷,希望这三十分钟的课间过得慢些,再慢些,希望和许笙共处的时光长些,再长些。她贪恋这份舒适,贪恋这份心动,贪恋眼前人的一切,贪得无厌。
直到预备铃尖锐响起,燕予才缓缓侧身,不舍地道别。
“燕予。”许笙叫住了她。
“嗯?”女孩眨巴着眼睛回头,双眸亮晶晶地听女人说话。
许笙单手支着下颌,唇畔勾起一抹撩人的浅笑,眼尾微挑,声音轻缓却清晰,一字一句砸进燕予心底:“以后想来……可以随时来找我的宝贝。”
她顿了顿,语气更柔:“不用再故意听写不过关了。”
那句话轻得像风,却吹得燕予呼吸一滞,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原来她……全都知道。
“你……知道啊……”女孩咬住下唇,羞意从脖颈漫到耳尖。
许笙笑而不语,不置可否,眼底的宠溺早已溢满。
走出办公室,燕予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这便是年上的魅力吧,不动声色地包容一切,却把所有温柔与偏爱都留给她,引导她,纵容她,让她在自己面前可以不用伪装,无所保留。
女人的温柔从不是软弱,而是藏在成熟里,独独赠予她一人的宠溺。
女人毕竟是女人。
夜凉如水,残月似钩。燕予洗完澡从热气氤氲中走出,擦着半干的头发,踢掉拖鞋趴到床上,捧着平板一遍又一遍翻着许笙的朋友圈。女人没有屏蔽她,从2017年到如今,所有动态她都翻了几十遍,从大学时光到职场岁月,她想一点点拼凑出许笙的过去,想一点点沾上属于她的痕迹。
盯着屏幕上许笙明媚的笑,燕予不禁恍惚,她早已沉溺于她的一切,无法自拔。
许笙的生日在冬月初七,是她一点点推算出来的。几周前得知她是射手座,还曾当面小声吐槽:“射手座啊?……难怪……蠢萌蠢萌的……”
那时许笙听了佯装生气,红唇微撅,语气软软地反驳:“我哪里……蠢萌蠢萌的……”撒娇的语调裹着恰到好处的鼻音,酥得燕予心尖发颤,差点笑出声。
其实她不确定具体日期,只是在女人2023年12月19日的朋友圈里,看见她穿着白色鱼尾裙,对着蛋糕闭眼许愿,便悄悄把这日记在了心底。从十一月中旬就开始准备礼物,精致的礼盒安安静静躺在书包内层,一放就是半个多月。
这天,许笙无意间提起,今日是她二十八岁生日。
下课铃声一响,燕予几乎是攥着礼盒就冲出教室,一路小跑到办公室,站在许笙面前时还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薄红,发丝被风吹得微乱,贴在脖颈上,温软动人。
“嗯?”许笙怔愣地望着眼前的女孩,眼底满是意外。
“生日快乐~”燕予把礼盒递到她手上,弯着眼笑,眉眼间全是真诚的欢喜。
“谢谢~”许笙接过礼盒,声音里渗着藏不住的惊喜。她打开盒子,是一个Hello Kitty玩偶挂件,瞬间发出甜甜的惊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Hello Kitty呀?”
燕予愣了一瞬,指尖蹭了蹭鼻尖,不好意思地笑:“我…刚刚知道……”她顿了顿,唇线轻抿,语气认真,“没有人说过你很像小猫吗?”她弯起眼尾,不光长相,性格、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都和猫猫一样。
“一样的可爱。”
燕予仰头望着许笙,眼神澄澈:“所以一看到这个,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许笙失笑,指尖勾住发尾缓缓缠绕,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