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邻家姐姐VS李元芳(十) 挫败感与日 ...

  •   挫败感与日俱增。

      就在我对着碗里最后一根面条思考孤独终老的可能性时,转机以一种极其意外的方式出现了。

      这天,我刚“艰难”地挪开面馆门口那筐杂物,拍打着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打道回府。

      一个穿着靛蓝色短打、肩上搭着条白毛巾、看着像是面馆伙计的年轻小伙子追了出来,脸上带着点朴实的笑容。

      “小娘子,等等!”

      我疑惑回头。

      小伙计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俺叫阿旺,是这面馆跑堂的。俺看你……这几天总是一个人来吃面,挺……挺不容易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俺……俺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问问,小娘子你……是不是手头不太方便?俺们后厨缺个帮忙洗碗的短工,按天算钱,管一顿午饭,你看……”

      “方便!太方便了!” 我脸上瞬间绽放出的激动笑容,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阿旺哥是吧?谢谢你!我明天就能来!”

      阿旺黝黑的脸上泛起一点红晕,憨厚地笑了笑:“那……那行!明儿个巳时(上午九点)过来就成!找王掌勺就行!就说阿旺介绍的!”

      “好嘞!谢谢阿旺哥!” 我欢天喜地地应下,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刚走到自家巷子深处,脚步猛地顿住。

      隔壁李元芳家的院门外,此刻,正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绣着繁复银色云纹的官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背对着巷口,负手而立,仅仅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场。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棕发和单独挑染的一撮蓝青毛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

      大理寺卿,长安城的守护者狄仁杰!

      我瞬间进入“峡谷观光客”模式,这建模比游戏里还带感,瞧瞧这肩宽!这腰线!

      狄仁杰似乎察觉动静,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冰冷得如同大理石刻出来的脸。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如同刀锋。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锐利如鹰隼,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洞穿人心的审视。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精准地、直直地钉在了我的脸上。

      难怪李元芳歪成那个样子,天天在这么严肃的领导手下干活,性格能不像他吗?

      你还我爱卖萌的大耗子,我只想和那样的芳芳做邻居啊!

      我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民女见过狄大人。”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静静地、极具压迫感地注视着我。那目光,仿佛在无声地宣判着什么。

      “狄大人。”

      隔壁院门适时开启。李元芳走了出来。深色帽子戴得端正,小脸上是罕见的郑重和恭敬。他快步走到狄仁杰身侧,躬身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关于上月朱雀大街那起胡商失窃案,我在整理卷宗时,发现了一些新的疑点线索,想请大人移步大理寺详谈。。” 他声音语速略快,带着急迫感。

      狄仁杰那冰冷如刀的目光,终于从我脸上移开,落在了李元芳身上。他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波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疑点?”

      “是。” 李元芳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坦然,“事关关键证物来源,需大人定夺。”

      狄仁杰又沉默了片刻,那双冰冷的眼睛再次扫过我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嫌弃。

      ?

      你什么意思,嫌弃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李元芳魔改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然后,他什么也没对我说。只是对着李元芳,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走。” 一个字,冰冷简洁。

      李元芳立刻侧身让开道路:“是,大人。”

      狄仁杰拂袖转身,银棕的官袍在巷子里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迈步离开,步伐沉稳,带着无形的威压。

      李元芳立刻紧随其后,小小的身影在狄仁杰高大的背影旁,努力保持着同步的节奏。

      直到高大威严和一矮小精干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巷口拐角,我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后背有点凉,虽然不怕,但狄仁杰那气场真不是盖的,比游戏里刺激多了!

      ---------

      第二天清晨,清风面馆的后厨,蒸汽缭绕,碗碟堆叠如山。

      “哗啦——哐当——!”

      我系着一条不太合身的粗布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埋首在巨大的木盆边,与油腻的碗碟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热水烫得手指发红,皂荚沫子糊了一胳膊,腰酸背痛。但想到那按天结算、叮当作响的铜钱和管饱的午饭,又打起精神。

      阿旺是面馆的跑堂兼半个监工,人如其名,憨厚勤快得像头小牛犊。黝黑的脸,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干活麻利,话不多。

      他对我这个不容易的小娘子颇为照顾,重活尽量不让我碰,添热水也及时。

      “云……云娘子,累了吧?歇会儿,喝口水?” 阿旺提着一壶温热的粗茶过来,黝黑的脸上带着点朴实的关切,眼神却不太好意思直视我,总瞟向旁边油腻的灶台。

      “还好还好,谢谢阿旺哥。”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接过粗陶碗灌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下肚,驱散了些疲惫。

      打工真是太累了,尤其是这种体力活,但是为了早日穿越回去,辛苦就辛苦一点吧。

      日子就在这“哗啦”水声、“哐当”碗碟碰撞声和阿旺偶尔笨拙的关心中滑过。

      这天下午,客人散得早,后厨难得的清闲。我对付最后几个顽固油污的盘子。阿旺在灶台边收拾,准备生火熬晚上的汤底。

      “云娘子,帮俺递下那个大汤碗呗?就你手边那个青花大钵。” 阿旺指着灶台边一个沉重的、边缘沾满油污的粗陶大碗。

      “好嘞!” 我应了一声,顺手捞起那个沉甸甸的大碗。碗壁湿滑,沾着油腻,入手分量不轻。我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往灶台那边挪。

      “哎,小心点,地上滑!” 阿旺看我端着大碗走得不太稳,赶紧放下手里的柴禾,几步跨过来想接。

      就在这时,我脚下不知踩到了谁泼溅的一小滩油水混合物,猛地一滑!

      “啊!”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手里那个沉重的大碗也脱手飞出。

      电光火石间,一只粗糙有力、沾着点面粉灰的大手,猛地伸了过来!

      那只手没有去接飞出的碗,而是精准地、牢牢地抓住了我因为惊慌而本能向前伸出的、同样沾满油污和泡沫的右手手腕!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传来,稳住了我前倾的身体!

      “哐啷——!” 沉重的粗陶大碗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碎片和油腻的汤汁溅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前堂的王掌勺,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搞么子!碗都端不住……”

      我喘着粗气,心脏狂跳。稳住身形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

      阿旺的手很大,很粗糙,指关节粗壮,掌心带着常年劳作的厚茧。此刻正紧紧地、甚至有些用力地攥着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甚至有点烫,透过我湿漉漉、沾着油污的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

      我抬头,阿旺的脸近在咫尺,黝黑的皮肤下透着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那双总是带着点憨厚和躲闪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担忧。

      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阿旺哥,谢谢你” 我试图把手腕抽回来。

      阿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对……对不起!俺……俺不是故意的!”

      他慌乱地后退一步,黝黑的脸上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四处乱飘,不敢看我,手足无措得像犯了滔天大罪。

      “俺……俺就是怕你摔着!碗……碗摔了没事!人……人没事就好!”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弯腰想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又怕扎着手,动作笨拙又慌张。

      我赶紧摆手,脸上挤出安抚的笑容,“碗摔了就摔了,待会儿从工钱里扣就是。人没摔着多亏你。”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阿旺抓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在湿漉漉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怎么回事?碗都摔了,谁干的?” 王掌勺肥胖的身影终于挤进了狭窄的后厨门口,看着一地狼藉,火冒三丈。

      我和阿旺赶紧收拾残局,赔礼道歉,王掌勺骂骂咧咧了几句,扣了我半天工钱,才算作罢。

      风波平息,后厨重新忙碌起来。阿旺离我似乎更远了些,递东西都改用眼神示意,偶尔视线对上,又飞快地别开,黝黑的脸颊上红晕就没完全褪下去过。

      傍晚下工,揣着扣掉半天工钱后显得格外单薄的铜板,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红痕还在,提醒着下午那场小小的意外。

      刚拐进自家巷子深处,夕阳的余晖将影子拉得很长。隔壁院门口,李元芳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教小花在地上画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地扫过我疲惫的脸,扫过我沾着油污和皂荚沫子的袖口,然后精准地定格在了我右手手腕上——那圈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的、淡淡的红痕上。

      目光停顿。

      又开始了,那没有分寸感的注视,是不是别人拉*屎,你也要看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就在目光落在我手腕红痕的那一瞬间,棕色耳朵轻微地动了一下。

      耳尖的绒毛在夕阳下折射出一点微光,仿佛某种无声的雷达接收到了特定频率的信号。

      少年的视线在我手腕上停留了大约半秒。然后,极其自然地移开,重新落回地上画画的小花身上:

      “小花,蚂蚁的腿……画多了两条。”

      “啊?哦!” 小花懵懂地应着,低头去擦。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再看隔壁那对仿佛装了高精度探测器的耳朵,径直拉开自家院门,走了进去。

      关门,落栓。

      手腕上那圈被阿旺攥出来的红痕,一夜之后便消得无影无踪,但某些东西,却像投入咸鱼潭的石子,漾开了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阿旺似乎更拘谨了。

      递碗碟时,手伸得老长,指尖小心翼翼避开我的皮肤,仿佛我是什么易碎的琉璃盏。

      眼神更是飘忽不定,偶尔撞上我的视线,黝黑的脸颊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子,结结巴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埋头猛擦灶台。

      连王掌勺都看出不对劲,叼着烟袋锅子眯眼瞅他:“阿旺,你小子中邪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你可千万不要爱上我啊,现在工作很难找的。

      这天午后,趁着后厨难得的清闲间隙,阿旺正蹲在角落吭哧吭哧地劈柴。我端着一碗特意晾温的粗茶走过去,脸上挂着邻居家好妹妹式的笑容,声音放得自然:

      “阿旺哥,歇会儿喝口水?”

      阿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看到是我,手里的柴刀差点脱手,黝黑的脸瞬间又红透了,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啊?哦!谢谢云娘子!俺……俺不渴!”

      “拿着吧,忙半天了。” 我把碗塞到他沾着木屑和汗渍的手里,动作干脆,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然后,在他捧着碗不知所措时,我顺势也在旁边一个小马扎上坐下,语气轻松随意:“昨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拉那一下,我肯定摔得不轻。碗摔了是小事,人没事就好。”

      阿旺被我这么一说,黝黑的脸上红白交错,有些窘迫,但眼神里的紧张似乎松动了一点。

      他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俺……俺就是觉得……怪对不住你的……”

      “再对不住,这碗茶你可得喝完!” 我笑着指指他手里几乎没动的茶水,“王掌勺还等着柴火熬汤呢!”

      “哎!哎!俺这就喝!这就劈!” 阿旺像是得了赦令,仰头咕咚咕咚把温茶灌了下去,抹了抹嘴,脸上终于露出了点如释重负的笑容,重新抡起了柴刀,动作也恢复了平日的麻利。

      总算保住工作了!

      傍晚夕阳将巷子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家走,脑子里盘算着晚上是煮点稀饭还是干脆啃个冷馒头对付过去。

      刚走到巷子中段,隔壁院门开了。

      又来了!

      李元芳提着竹篮走出来,篮子里装着几把新鲜的、还带着水珠的翠绿草药。

      他看到我,停下脚步。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在我疲惫的脸或沾着油污的袖口,而是精准地落在了我空无一物的右手手腕上。

      就在他视线落点确认红痕消失的那一刻,他头顶放松地耷拉下一丝弧度,拎着那个装着草药的竹篮,走向巷口。

      擦肩而过时,晚风带来一丝淡淡的、清苦的草药气息。

      我怎么命苦穿越成他的邻居了,就不能给我安排个高冷点的邻居吗?哪怕是新出的英雄孙权也不错啊!

      日子在哗啦啦的洗碗声和阿旺逐渐恢复正常的憨厚笑容中继续流淌。手腕红痕事件似乎翻篇了。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我打着哈欠推开院门,准备去上工。刚迈出门槛,脚下踢到了一个小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用干净青灰色粗布包着的物事,静静地躺在门槛外的石阶上。

      不是驿卒的包裹。没有署名。布料和系法有点眼熟。

      我疑惑地弯腰捡起。入手很轻,打开青灰色粗布,里面是几片晒干的、形状奇特的深褐色叶片,散发着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草药清香,和那天傍晚李元芳篮子里飘出的气味,一模一样!

      布包里面,还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展开,上面用端正清秀的小楷写着两行字:

      碾碎外敷,活血化瘀。

      灶边水汽重,慎防湿痹。

      没有落款。

      我猛地抬头,看向隔壁紧闭的院门。

      阳光刚刚爬上院墙,在灰扑扑的门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

      其实李元芳关心我,我心里还是很感动的,觉得这个小耗子和游戏里一样非常好,但是我实在接受不了他那种下意识的观察习惯。

      可能做刑侦的眼力都好,但是都已经住隔壁了,还不保持一定的距离,那种无时无刻紧盯着的眼神,隔谁谁受得了啊,大家要是现实里碰到这么变态的人一定赶紧跑,这根本不是爱。

      清风面馆后厨的空气,弥漫着浓郁的骨头汤香气,混合着皂荚和油腻碗碟的味道。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大锅里乳白色的汤汁翻滚着,咕嘟咕嘟,蒸腾起大片白茫茫的热气。

      我的袖子高高挽起,正埋首在巨大的木盆边,与一座堆起的碗山鏖战。

      热水蒸腾,额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角。阿旺在灶台边忙活,黝黑的脸上也沁着汗珠,时不时用搭在肩上的白毛巾擦一把。

      “云娘子,歇会儿吧!汤熬好了,俺给你盛一碗?” 阿旺的声音穿过蒸腾的水汽传来,带着点朴实的关心。

      “等会儿!马上洗完这摞!” 头也不抬,加快了手里刷碗的速度。

      我在现代社会是多懒的人,为了在这个王者大陆吃饱饭,真是下了功夫。

      王掌勺今天心情不错,熬了一大锅真材实料的骨头汤,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勾得肚子里馋虫直叫唤。

      终于把最后几个油光锃亮的盘子摞好,我直起酸痛的腰,长长吁了口气。

      阿旺已经麻利地拿了个粗陶大碗,掀开热气腾腾的锅盖,舀了满满一大碗浓白的骨头汤。

      汤里沉着几块带肉的棒骨,几片翠绿的葱花漂浮在油花上,香气扑鼻。

      “给!小心烫!” 阿旺把碗递过来,眼神依旧有些躲闪,但动作自然了许多。

      “谢谢阿旺哥!” 我接过碗,烫得指尖发红,凑到碗边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嘬了一小口。

      滚烫、浓香、带着骨髓的醇厚鲜美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疲惫和油腻感仿佛都被这口热汤驱散了!幸福!

      “好喝!”

      阿旺看着我,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搓着手:“好喝就多喝点!管够!”

      我一边小口吹着气喝着汤,一边含糊地点头。后厨里热气氤氲,只剩下汤锅的咕嘟声和我们吸溜喝汤的声音。气氛难得的有点温馨。

      一碗热汤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疲惫也消了大半。我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准备继续开工。

      “云……云娘子……” 阿旺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的迟疑。

      只见阿旺不知何时放下了自己的碗,站在我对面,双手紧张地揪着腰间那条油腻的白毛巾。

      他黝黑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都微微鼓起,眼神躲闪又挣扎,嘴唇嗫嚅着,像是有什么千斤重的东西堵在喉咙口。

      “怎么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阿旺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憨厚和躲闪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直直地、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勇气,看向我:

      “云娘子!俺……俺稀罕你!”

      真是要老命了,真是怕啥来啥。

      虽然之前他抓手腕反应那么大,但我一直以为那是老实人特有的男女授受不亲观念作祟!

      阿旺像是打开了闸门,语速飞快,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毫不掩饰的紧张:“俺……俺知道俺是个粗人!没念过书!就会跑堂洗碗!但……但俺有力气!肯干活!”

      他越说越激动,黝黑的脸庞因为急切和羞涩而显得格外生动“俺……俺会对你好的!真的!俺娘说了,找媳妇就得找踏实过日子的!俺看你……你就很踏实!一个人不容易……俺……俺想照顾你!”

      后厨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汤锅单调的咕嘟声。

      我端着空碗,内心一阵煎熬,他的感情我没有办法回应,但是又不能直接拒绝,万一到时候工作不保。。。

      “阿……阿旺哥” 我斟酌的开口道“你……你让我……想想……行吗?”

      阿旺脸上的紧张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取代,明亮的眼神黯淡下去,但他还是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行!行!你……你慢慢想!俺……俺等着!”

      说完,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尴尬的气氛,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出了后厨,留给我一个仓皇失措的背影。

      看着手里空空的碗,再看看地上油腻的反光,还有灶台边那堆待洗的碗碟……

      刚才那碗美味的骨头汤,此刻在胃里翻腾,有点不是滋味。

      诶,这么好喝的骨头汤以后再也喝不上了。。。

      我惆怅的抬头,目光扫过后厨那个堆满杂物的、唯一通向外面的小门洞。

      门洞外,是面馆后院的一角,堆着些柴禾和杂物。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就在那堆柴禾的阴影边缘,靠近门洞的地方,一个极其熟悉的、小小的身影,正安静地侧身站着。

      利落的短款袄子,两道绑着飞镖的红色围巾,还有背后背着的巨大飞轮。

      不是李元芳是谁?!

      他显然不是刚来。

      那个位置,那个角度,正好能将后厨里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微微侧着头,似乎正在专注地听着什么,圆润的下颌紧绷着。

      而那顶平时用来盖住耳朵的黑色帽子,破天荒的被取了下来,赫然出现在他手边。

      标志性的毛茸耳朵,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罕见的角度,微微向前倾着,耳廓完全张开,耳内的白色绒毛在阳光里清晰可见,仿佛两架开到了最大功率的、无声的监听雷达,完美复刻游戏里的动作。

      ?

      你特*娘的要不要这么离谱?

      这算什么事啊!大理寺密探还兼职情感频道现场收音!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我恨不得立刻上去,撕了他那张可爱却又腹黑的脸。

      介于阴影和阳光中间的李元芳,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注视,他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毫无波澜地对上了我仇视的眼神。

      后厨的汤锅依旧在咕嘟作响。

      李元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既没有露出抓到把柄的得意,也没有撞破隐私的尴尬。

      眼神平静得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仿佛刚才那个竖起耳朵、专注偷听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淡定的向我点了一下头,拎起脚边一个似乎装着什么东西的小布袋,动作利落地转身,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后院更深的阴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胃里的骨头汤,变成了黄连水。

      受不了了,回家我就要买人鼠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