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薄荷 “漂亮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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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房外交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小贩推着推车大声叫卖，楼下有大爷结伴坐在那颗巨大的榕树下，手上扇着芭蕉扇和身边邻里讲着自家的饭后闲谈。
金渔平时经常去的练舞室除了少年宫之外，就是这里。
开在小区居民楼里的一家舞蹈培训班。
培训班有两层的规格，楼下是大厅和初中级教室，来往进出的基本也都是幼儿园小朋友和小学生，家长能在来报名的同时看到培训班平时是怎么教学和上课方式的。
而二楼是给更资深以及有舞蹈兴趣来自由练舞的舞者使用，很大的隔开了两边之间不必要的联系。
这家舞室也是金渔最喜爱的老师蒋媛一手创办，从她开始练舞到现在，一直跟在蒋媛身边，说是干女儿也不为过。
二楼舞室内，一阵悠扬婉转的音乐被戛然而止。
“OK，这一小节的部分完成的不错。”蒋媛起身关掉音响。
她站在全身镜前，背对着金渔，修长而又纤细的双臂两侧张开，然后双手紧贴在面前，低头闭眼，上身微微后仰到半落不落的位置停住，最后起身扬手。
全程轻盈舒展，毫不吃力。
“这个动作你的核心还不够多，腰部发力而不是让你的脖子梗住不动，这样会很难看。”
“腰部发力的同时，脖子也需要借力，不然就会软趴趴一颗头倒立，但梗脖子这点是万万不能的。”
“这也是你一直以来最容易出错的地方。”
蒋媛两步上前，去用手轻捏金渔的腰部需要发力的位置，再用另一只手点了点她发力错误的脖子。
一头棕色大波浪散发披在后背，微微带着果香味的香水直扑金渔的鼻腔。
是很好闻的香水味道。
金渔尝试着按照蒋媛教的动作去做，果然会比刚开始自己做的那版要好很多。
来回重复了三遍才得到蒋媛最后的满意评价。
她将跳散落的头发重新扎起，满是汗水的后背在冷气吹过后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从地板爬起身去喝水，大口大口的温水顺着喉管滑进胃里，让金渔舒服了不少。
蒋媛站在一边，见金渔喝水太猛，提醒道：“慢点喝，刚剧烈运动过后口渴也要一小口的喝水。”
金渔一时没反应过来，喝到半路的温水突然卡在喉咙眼，呛到鼻腔带来剧烈的咳嗽。
有水沿着嘴角流下挂在下巴，金渔抬手用手背随意擦去。
“咳咳咳咳！”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慢点喝。”蒋媛话里虽带着嫌弃，可手上动作没停，轻轻拍打金渔后背缓解。
“下个月的秋季赛，前面的预选我对你的实力没有担心的......”蒋媛停下拍打，“但是到了决赛，你可能会遇上林眠。”
蒋媛话中带着担心，双手在金渔肩上轻轻拍了拍。
金渔垂头咬着唇，她知道这次的秋季赛对她的意义重大，和妈妈的打赌就是以这场比赛为底。
如果想继续跳下去，必须在这次秋季赛里拿到冠军。
“不过，我相信你，小鱼做什么都会成功。”蒋媛鼓励道。
她说完抬腕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太晚回去你妈要等急了。”
金渔闻言抬头看了眼挂在全身镜上方墙面的时钟。
八点四十。
她摇了摇头拒绝，“我想再练会儿。”
“她今晚有学校的家长会要开，我爸也最近经常加班，很晚才回家，现在回去也就我一个人。”
蒋媛神情带点恍惚，但很快整理好情绪，坦然自若的。
金渔并没有发现刚才她的不对劲。
“行，我和前台姐姐说一声，让她下班的时候记得喊你。”蒋媛背上挎包，临走前不忘再嘱咐，“在比赛前的饮食要合理控制，不要乱吃，舞蹈生的身型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金渔粲然一笑，杏眼弯弯无奈开口：“知道啦小蒋老师。”
“要叫小蒋阿姨，叫老师太生疏。”
蒋媛和蔡晓霞是故交，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情分，在金渔刚会走路的年纪，偶然一次看见过蒋媛在蔡晓霞面前跳舞。
那时候小小的金渔还不知道公主到底是不是存在在这个世界，只知道妈妈经常和她讲的睡前故事里，每一位公主都像是花朵间偏偏飞舞的蝴蝶，美丽而又耀眼。
在看见蒋媛站在花田间自信张扬的转着圈，那时还只会走路的金鱼，伸出小肉手抓着蒋媛衣角不放。
蒋媛也觉得有趣，和蔡晓霞提了建议，让她带着金渔去学几天的舞蹈课，正好自己在宜城要办一家古典舞的培训班。
让金渔自己来体验，要是真喜欢，那她就带着金渔从小培养。
没想到，还只会走路连话都说不完整一个词语的金鱼只学了一节课，回到家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丫兴奋的想给蔡晓霞展示今天学到的动作。
小小一只坐在冰凉的大理石砖嵌起的客厅地面，努力回忆课上老师教的内容。
金渔动作生疏但神情认真，嫩白一张圆脸在高举起腿时极力憋气抬高而慢慢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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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媛离开后，金渔把手机相机打开，切换成摄影模式。
她把手机架在全身镜前单独立在那的支架上，前后调整好角度，确认不会在摄影开始的同时拍到脸后，重新打开蓝牙播放音乐。
从头开始再跳一次，和蒋媛发来自己拍摄的视频做对校，金渔发现自己其实有挺多地方需要改正的。
她开始急躁起来，这支舞她练习了不止一次，少说也有几百遍，可还是没见一点进步。
“感觉没什么变化......”金渔看完自己拍的视频，又转头去看蒋媛的，丧气垂头。
她看了眼时钟，还没到关门时间。
金渔拿下架在支架上的手机，盘腿坐在木质地面上，三分多钟的视频也不剪辑，原汁原味全部把这段录像上传到已经很久没有更新的短视频账号。
回家还早，金渔闲着无聊往上翻看以往发过的视频，屈指可数的评论，时而四条，时而就一条。
这些评论里，一直准时出现的都有那个ID叫“Y.”的用户。
金渔手撑脑袋支在膝盖上，视线盯着Y.的黑色头像。
最近一条评论是五月中旬的时候。
Y.：[比赛加油，不要紧张。]
“小俞老师，我家楼下有间舞蹈培训班，里面有好多跳舞超棒的哥哥姐姐。”
俞栖迟刚结束三小时的一对一家教，背着书包和家长简单沟通了一下今晚的教学内容，正准备回家，被卧室里小跑出来的男孩喊住。
“小衡，老师要回家了，不要拉着老师。”男孩妈妈站在旁边，轻声说。
“妈妈，我想带小俞老师去楼下看那个漂亮姐姐跳舞，现在她一定还在那。”
男孩牵过女人手左右摇晃，撒着娇，希望他的妈妈能答应他这个请求。
“那你要问小俞老师愿不愿意。”
女人拗不过孩子的撒娇卖萌，只好松口答应。
她不好意思看向还在穿鞋的俞栖迟。
这位小俞老师是她上周经好友介绍找来给时衡做补习家教，一开始在听到好友说对方还在读高中是高二学生，心里还犯怵，觉着学生能怎么教的好同样也是学生的孩子。
可结果却令她震惊，时衡很听他的话。
上课中途她不放心想借着送水果，偷听这位小俞老师的上课方式，结果脚还没踏进去半只，就被自家孩子叫住，让她不要进来打扰他学习。
看孩子平时不爱读书久了，今晚这场景还真让她眼前一亮。
女人现在看面前的俞栖迟是越看越喜欢，庆幸好友介绍后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选择试试。
结果是很满意的。
俞栖迟弯腰穿好鞋，看了眼时间还不是很晚，蹲下身和男孩视线平行，柔声说：“老师就陪你下去看一会儿，现在很晚了，得早点回家睡觉，才会长高像老师一样。”
“那我带他下去看几分钟，再带回来。”俞栖迟站起身，伸手牵住时衡递来的小手。
“好，麻烦小俞老师了。”女人捏了捏男孩的脸颊，对着俞栖迟抱歉点头。
电梯里，时衡葡萄般的眼睛一闪一闪亮亮的，脆生生滔滔讲起自己和那个漂亮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老师你一定不知道！漂亮姐姐跳舞很好看的！而且漂亮姐姐很漂亮，我真的超级喜欢她！”
“漂亮姐姐每次遇见我都会给我吃糖果，糖果凉凉的，是我从来没吃过的薄荷糖。”
“我们要快点过去，漂亮姐姐说不定还在，我们已经耽误了很久的时间。”
舞室二楼有扇连接这栋居民区的小门，时衡牵着俞栖迟的手径直走向这扇小门，打开，轻车熟路的找到自己的目的地。
每间舞室对外那面墙都是用玻璃做阻挡，底下贴了一面和人差不多高的磨砂贴纸。
不管是从里看还是从外看，都只能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走动。
金渔在上传完录制的视频后，简单休息调整了状态，爬起来再练习。
婉转清幽的舞曲声从前面的舞室传出。
俞栖迟心神一滞，视线寻声望去那间舞室，磨砂贴纸阻挡住看不清是谁在里面。
身边牵着自己往前一直走的小孩，也在听到这声后情绪开始激动，牵着的手前后摇晃，“老师老师，就是这个姐姐！她还在！我们快点过去吧！”
俞栖迟被拉着快步来到舞曲传出来的这件舞室门口。
房间门没有和旁边玻璃一样贴上磨砂纸，是全透明能看清里面事物的玻璃门。
少女踏着节拍，身姿轻盈，她微笑着，纤细修长的双臂在重拍进入时向两边打开，置身进舞曲所呈现的场景里。
微白的白炽灯光就像是舞台中央大灯，独独只照在她身上。
整个舞台都属于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薄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