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海岛》春屿喵

23、薄荷 幼稚鬼迟迟

　　金渔掐着平时放学的时间点，慢慢悠悠从小区大门走进去。

　　回到家，适宜的冷气缓解了一路上的劳累。

　　脱了鞋子一扭一拌的走回房间，狠狠把自己摔倒在床上，席梦思床垫柔软弹性高，甚至还把她往上颠了两下。

　　“回来了？”蔡晓霞从卧室出来，手上穿衣服的动作没停，敲了敲金渔房门。

　　“晚饭我没做，肚子饿了自己点份外卖吃。”说着话，边往梳妆台坐下。

　　金渔思路还没做出反应，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提取蔡晓霞刚才说的关键字。

　　“腾”的一下起身，小跑到她身边随便找了块垫子就坐下。

　　“晚上你去哪里？”

　　蔡晓霞伸手去拿离自己有点远的散粉，金渔眼力见很快递过去，配合默契。

　　“你蒋媛阿姨今天突然说不舒服，我让你爸先开车把她送医院去看看。”

　　“下午电话打来的时候说自己躺在家里客厅肚子难受的动不了，晕了一阵醒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等下我去医院瞧瞧，你就自己待家里。”

　　简单上了层打底就结束，蔡晓霞起身准备出门前顺道去厨房检查了一下燃气灶。

　　“我也想去。”金渔着急。

　　前两天还看蒋媛气色好的不得了，没想到就几天没见居然生病需要住院的程度。

　　金渔二话没说，跟在蔡晓霞身后准备把身上的衣服换件新的，一起出门。

　　“你在家待着，还不需要小孩子瞎操心。”蔡晓霞开门动作停住，拦下跟在屁股后头打算和自己一起出门的金渔。

　　“我想去探望一下蒋媛阿姨。”

　　私下里金渔一直以来都喊的蒋媛阿姨，有几次嘴巴没转换过来，私下喊了几遍老师，还被蒋媛调侃说孩子和她生分了不少。

　　“明天你要上课，晚上我和你爸回来的迟，等周末再带你去，听话。”

　　蔡晓霞关上门，家里独留下金渔一个人看家。

　　她见怎么也去不了，也不再多说，坐上沙发还是不放心的给蒋媛发去消息。

　　金渔：[蒋媛阿姨，你现在还是不舒服吗？]

　　蒋媛阿姨：[小鱼不用担心，就是饭吃少了营养跟不上导致的低血糖，调理一下就好。]

　　那边回复的很快，在看到蒋媛发来的消息说不要紧后，金渔长舒口气，放心了不少。

　　金渔：[过段时间我来看你吧，还是有些不放心。]
　　蒋媛：[好。]

　　下午刚吃了馄饨才回家，金渔现在肚子饱的完全不想再去思考晚上要点什么外卖，索性去冰箱拿了瓶促进肠胃消化的酸奶，回卧室洗澡复习功课。

　　金渔搬了条椅子回房，原先和书桌配套的那条白色功能椅使用年份过长，导致螺丝松动直接整把椅子散架不能再坐，她去网上重新下了单买条新的还在路上，暂时先用吃饭用的木椅凑合用一用。

　　简单复习了一遍月考可能会考到的知识点，例题和解析写的飞快。

　　等轮到数学，很明显能感觉到手上写字的速度都变得缓慢了不少，错题集上金渔前前后后在第一道错题上写了各种公式，结果很显然依旧得不出正确答案。

　　只好先放弃这题，转战下面几道错题写着。

　　好在后面的题目之前在学习小组的时候让俞栖迟教过，解题思路很清晰，半小时的时间全部完成。

　　金渔这一瞬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不会的知识点，一点就通，甚至还会举一反三。

　　重新返回到第一题，金渔只觉得看了头昏脑涨想睡觉。

　　拍下被自己写满了解题公式的草稿纸和主题目，金渔全部发送给俞栖迟。

　　这个时候还是需要对症下药。

　　金渔：[迟迟，这道题我忘记你是怎么解的了。]

　　对面回复的很快，看样子很闲。

　　金渔嘴角上扬，盯着聊天框最顶端的文字反复横跳。
　　最后发来一段语音。

　　俞栖迟说话声音干净清冽，像她平时最爱吃的薄荷糖，听着分外撩动心弦。

　　“稍等，我们视频电话给你讲。”

　　金渔摆好习题本，起身去床上拿夹在床头的懒人支架。

　　架好手机。
　　摄像头对准了要讲解的题目。

　　万事俱备。

　　俞栖迟没让金渔等太久，视频通话在金渔准备好一切设备后，很快打来。

　　手机对面，镜头摇摇晃晃没有落脚点。

　　但还是隐隐约约能看到画面里，男生额前净短的碎发还未擦干，半干的发尖挂着欲掉不掉的水珠，鬓角两侧有水滴沿着下颚线缓慢滑落。

　　俞栖迟薄唇轻抿，像是没还没注意到视频电话已经被接通。

　　空着的另一只手在忙着给罐罐倒猫粮。

　　屏幕里，突然出现一只猫爪，但很快被抱走。

　　没多久俞栖迟的脸再次出现。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领口很松，深邃笔直的锁骨凸起。

　　金渔就这样足足看了半分钟俞栖迟的黑色背心。

　　她想起开学那会儿，在报告厅不小心瞄见的腹肌。

　　不似金渔平常在电视上见到的专业健身人士那样夸张饱满。

　　想也没想，嘴上已经开口：“迟迟，你是不是有在偷偷健身。”

　　“......”

　　还在埋头写公式的俞栖迟听后手中拿笔的动作一怔，他抬眼看向双手捂嘴，杏眼疯狂眨动，满眼都是震惊的金渔。

　　俞栖迟平静的看着她，而后漆黑的眉眼舒展，薄唇轻扯，唇角微翘，也不说话，就这样直直盯着金渔。

　　白炽灯的光线从上往下打在俞栖迟半张脸庞，凸起的眉骨在高挺的鼻梁上印下灰色阴影。

　　金渔被他看的心虚，慌乱间，直接抬手按下手机，不再把镜头对着自己。

　　“我准备好了。”

　　那目光太过炽烈，像是白日当空的阳光，照得她避无可避。

　　卧室里开着空调，金渔还是觉着浑身难耐发热，即便她把镜头按下对着笔记本，但还是能感受到那股视线依然黏在脸上，灼灼不退。

　　“题目看着很难，其实很好理解，我先把这道题需要用到的公式写出来，可能你就会懂一点。”

　　俞栖迟没回房间，路过餐桌的时候，随随手拿了本放那的笔记本和水笔，就近坐在沙发边给金渔讲题。

　　修长好看的手指虚虚捏住笔尖，很快在纸上写好了几道让金渔看的一知半解的公式。

　　“这几条式子，你先看看，不懂的直接和我说......”

　　俞栖迟抬眸望向屏幕，手机上，金渔的摄像头还是歪七扭八没调整好的状态，题目也拍不全，只露出四分之三，其余拍到的都是模糊对不上焦点的棕色桌面。

　　他用食指指尖虚虚点了点茶几桌面，笑了一下，伸手抓起挂在沙发上的外套穿上，将黑色背心全部遮住，声音低低开口：“认真听课。”

　　“镜头歪了摆好。”

　　金渔：“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话虽这么说，但金渔还是调整好了画面镜头，把需要讲解的题目完完整整展现出来。

　　俞栖迟继续垂眸单手写答案，“我把答案也写出来，你先照着做一遍，不懂直接问，等下再给你写两道例题加深印象。”

　　他嗓音冷静清冽，根本不像刚才盯着金渔时眼神灼烈让人浑身发麻的攻击性。

　　金渔照着俞栖迟给的答案和公式，原模原样的全部抄在答题处。

　　俞栖迟写的公式她看了之后觉得很熟悉，老陈前段时间在课上反复讲过几遍。

　　她回忆了下当时自己在做什么。

　　好像和钱可可低头摸鱼，在数学课本里画各种卡通人物的小头像，画了整整一节课。

　　笔尖在最后答案得出后落笔停下，俞栖迟很快就把趁金渔还在解题的时候，自己编好的相似例题拿出来拍给她。

　　“这两道题温习一遍。”

　　“啊......可以不写嘛......”金渔把镜头翻转对准自己，秀气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

　　神情满是对还要再做题目的抗拒。

　　俞栖迟拿起手机，盯着看了金渔几秒，说：“可以。”

　　“好耶！”金渔欢呼，“迟迟果然不是冷酷无情的男孩。”

　　话还没落下，俞栖迟再次开口。

　　“我还有几道更难的，你可以先做难的，再写这两道简单的。”

　　金渔：......并不是很想和你说话。

　　空气凝固了半分钟。

　　“邪恶迟迟。”
　　“嗯。”

　　“冷酷无情俞栖迟。”
　　“嗯。”

　　“幼稚鬼俞栖迟。”
　　“嗯。”

　　......

　　不管金渔怎么说，俞栖迟尽数应下。

　　最后在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答案解不出一道题和直接套用公式模板就能几分钟算出两道题之间。

　　金渔很果断的选择了俞栖迟自己编的前两题。

　　无非其他，只是相较于难易程度，金渔更想做的快些，早点远离让她头疼的数学题。

　　俞栖迟把手机立好放在正对面的位置，屏幕前映出金渔放大好几倍的侧脸，摄像头的像素很高，清晰到能看清灯光照在眼睫上倒映在眼睑下的阴影。

　　他看得痴，眼眸微微旋动，死寂的深海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泛起微小不易察觉的涟漪。

　　海浪轻轻拍打在礁石边，拍散，回旋，再拍上，反复无数遍。

　　金渔写的投入，注意力集中在那两道题目上完全没心思搭理对面不出声的俞栖迟。

　　房间静谧，因是旁晚，蝉鸣声在两边适时叫响，夹杂着空调时而响起的嗡嗡声。

　　俞栖迟租的房子在老城区，这个点正好还能听见楼下爷爷奶奶饭后结伴出门聊天的喧闹。

　　老城区的房子隔音并不算很好，楼下杂七杂八的交谈声从外面传进来。

　　俞栖迟皱眉，“觉得吵吗？”

　　“不吵的。”金渔摇了摇头，“我其实挺喜欢环境热闹的地方，会让我觉得不是自己一个人。”

　　金渔写的很快，掌握了解题思路和公式运用，没到十分钟就写完了两道题。

　　她把镜头重新对准写好的题目，展示给俞栖迟看。

　　带着点骄傲，做完题也没了压力，说话语气也变的轻快了不少，“不错吧，姐姐的知识吸收速度是不是震惊到了你？”

　　“夸张。”

　　俞栖迟看着她许久不说话，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

　　和俞栖迟视频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客厅大门传来钥匙开锁的窸窣声。

　　金渔看了眼时间，压低声音，轻声贴近手机，“我爸妈回来了，我先挂啦。”

　　“明天学校见。”

　　“嗯，学校见。”

　　话刚落，手机那头已经切断了通话，屏幕暗下映出还勾唇浅笑的俞栖迟。

　　“喵！”罐罐窝在猫窝里伸懒腰。

　　它听了好久金渔和俞栖迟之间的对话，一直安静趴在自己小窝里不出声，刚才叫了一声像是也在舍不得金渔挂掉电话似的。

　　还带着点对俞栖迟想挽留但又不敢开口的不争气。

　　俞栖迟起身去给它梳毛，它没理，自个儿迈着猫步去角落猫砂碰里上厕所。

　　桌上手机再次响起，是金渔打来的。

　　俞栖迟接通，画面很黑，模糊一片看不清人脸，只能凭借一点点的轮廓知晓金渔此时窝在被窝里在和他通话。

　　视频画面突然映出金渔的脸，她贴的很近，能看出她已经在尽量控制说话的音量。

　　“不要忘记来看我比赛。”

　　“小鱼，早点睡觉别熬夜玩手机了。”卧室门外，蔡晓霞轻敲门提醒。

　　“知道啦！你们也早点睡！”

　　金渔做贼心虚，担心下一秒房门被打开，只能在挂断电话前把想说的都一齐说出来。

　　“还有国庆后的月考，我想找你补习数学。”

　　“嗯。”
　　“那就说定了哈！”

　　“晚安，你也早点睡。”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