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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薄荷 风未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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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会路过主医院大楼,作为宜城最大,医疗设备最先进的市医院,住院大楼后头有两排专门建设的午饭街,给来往探病和陪护病人的家属提供更舒适的住院环境。
两人经过午饭街,街道很宽,四个人并排走都是绰绰有余。
正直下午,有几家食楼主打做下午茶,此时店门口都站着几名服务员,有人经过就会开始推荐自家店里的特色菜品。
门口站着的服务员清一色都是本地人,用着方言叫卖,声音此起彼伏,“文汤,歌碟,咩嗣多些多。”(馄饨,糕点,种样多多。)
蒸蛋糕,老式馄饨的香味从就近不远的食楼里飘出来,金渔闻着味就觉得好吃。
中午出来的急,只拿了半个俞栖迟准备的三明治垫肚子,显然到了下午已经没有了多大用处。
金渔的肚子开始不争气的叫出声。
“肚子饿了?”
肚子叫的声音其实并不大,但俞栖迟离金渔近,听得一清二楚。
他勾唇轻笑了一声,很快被身边矮自己半个头的金渔一记眼刀横来憋了回去。
金渔这时候好起了面子,睨了眼俞栖迟后脚步往右边迈出一大步,和刚刚笑自己的男生离远一些。
“不饿。”
下午的阳光虽然不似正午那般毒辣,但也晒得让人皮肤滚烫一片。
金渔刚才那一步挪的有些大,本来还躲在阴影处太阳晒不到,这一迈,直接暴露在阳光下,全身360度无死角的铺满了阳光。
强烈的光线让她睁不开眼,抬手想去挡太阳。下一刻,她的手腕被半路拦截牵住,被一把重新拉回了原先的阴影下。
俞栖迟蹙眉看着金渔暴露在外的皮肤因为刚才被太阳晒得泛红,手心握住还带着点热烫。
不由的语气没把控住,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就这么讨厌和我靠近?”
“啊?”金渔被他这一问明显愣住,“这不是和你开玩笑嘛。”
思路没回神就又被俞栖迟从右边牵着换了位置,走在最里面,没有可以再让她躲开的空间。
金渔仰头,她并不是很理解俞栖迟这时候为什么会突然生气,只看着他面含愠气,脸色阴沉沉的站在面前,又是那双墨黑沉底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看。
俞栖迟盯着金渔看了半分钟,深吸口气,眼里的愠气也沉进深处,声音软下来,“对不起。”
金渔看了眼还欠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握得很紧,小臂瓷白的皮肤此时因为被太阳晒过之后有点泛红,而被握住的手腕红的更甚。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俞栖迟回突然生气了。
金渔眯眼低笑,她起了想要捉弄眼前还在懊恼刚才气上头凶了自己的男生。
“迟迟,你是不是喜欢我啊。”这是金渔第二次问起。
迟迟,是金渔在捉弄俞栖迟的时候最爱喊的外号。
第一次喊俞栖迟这个外号的时候,还被他严肃表示拒绝,无奈金渔就是不改。
每到闲下来,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金渔就会多叫几次。
“今天想和迟迟一起吃食堂。”
“迟迟要吃这颗薄荷糖吗?很好吃。”
“迟迟,你不觉得帮我讲解题目的样子特别帅气吗?”
“迟迟.....”
......
每次看着被她叫的耳尖通红欲滴,金渔就特有成就感。
金渔伸手去轻拉俞栖迟的衣袖,她想看他窘迫害羞的表情。
突然的转折,让俞栖迟猝不及防,眉心轻蹙,有些局促的咽了下口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敲起擂鼓,红晕从脖颈蔓延至耳尖。
俞栖迟一点也不反感金渔叫他迟迟,甚至每次听到她这样喊自己,总会觉得这让他在金渔那和平常的朋友有些不同。
他很喜欢。
喜欢到某天因为早上金渔喊的次数过多,他半夜做了梦。
旖旎的空间,粉红色的气雾里,他看见了身前朝思暮想的女生,淡淡的薄荷清香在雾气缭绕之间灌进他的鼻腔,他一错不错的盯着女生看,而后女生向前走了几步,和他越来越近,在两双唇瓣快要贴上时,娇嗔带着调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迟迟。”
一场梦诧然而止。
“走吧,去里面吃点,肚子饿死了。”
金渔没再多逗俞栖迟,就势反回牵起他的一直没松开的手,选了家离得近的食楼进去。
上前迎接的是位本地阿婆,操着口流利的本地话和蔼问金渔,“几位?”
“两位。”
“好的,坐这边,位置好还能看外面的风景。”
“好的,谢谢阿婆,阿婆我记得这里馄饨很好吃,就要两婉馄饨和一盘鱼饼,阿婆你真好看。”
阿婆被夸的不好意思笑笑,她在这家店工作有段时间了,还是头一遭遇见嘴巴这么甜的小姑娘。
金渔嘴甜,又长着张标准娃娃脸最讨年纪长的长辈喜爱。
“小姑娘把我这老太婆夸的乐得嘴都合不上,这样,阿婆送你们道糯米藕,和小姑娘你的嘴巴一样甜。”
“不用阿婆,我们这两样就够吃了,藕上来我们吃不下不就浪费你的心意了嘛。”金渔摇头拒绝,她不是想要贪便宜才夸这位婆婆的。
“不打紧!吃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家慢慢吃。”
婆婆没再和金鱼打周旋,板子上记下菜名后在最底下的糯米藕上划了条线。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和男朋友好好吃。”
俞栖迟坐在一旁没说话,刚才阿婆最后一句话用的也是本地话说的,他听不懂。
但是俞栖迟感受到那句话是在说他的,因为同样坐在身边的金渔,显然是愣了一下,她看了自己一眼。
金渔不知道俞栖迟听不听得懂宜城话,虽说宜城话最难懂,要是他真能听得懂,刚才阿婆说的不就全部被他听进去啦?甚至自己还没来得及反驳说并不是男朋友。
有些不自信的抱着试一试的决心,询问他:“你听得懂宜城话吗?”
俞栖迟摇头。
他从小在海市长大生活,偶尔来宜城也只是过年来这边,也只是陪着爸爸妈妈给嫁到宜城的姑姑拜年,两个月前搬来宜城住的时候其实吃了很多不懂这边方言的亏。
刚搬来住在姑姑家,姑父每次在家见到他都会用宜城话光明正大的当着他的面骂人,但是俞栖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能确定,姑父嘴里说出来的所有关于他的一切,全部都是谩骂和指责。
俞栖迟就当做自己没听见,没去搭理。
后来有次被姑姑听了过去,她和那位姑父吵了整整一天。
金渔放下心。
阿婆挑的位置很舒服亮堂,靠窗的座位能将窗外的景象看的一览无遗,马路上轿车飞快驶过,柳树被一辆辆驶过的汽车带起垂挂下的枝叶,层层扬起,发出莎莎作响的声音。
金渔坐的座位是四人坐的规格,她和俞栖迟两个人挤在一边,对面的空位却空着。
她又看了看现在和俞栖迟之间的距离。
难怪阿婆会觉得两人是一对。
俞栖迟坐在沙发最里面,金渔刚才忙着和阿婆讲话,完全没注意到其实自己几乎是贴在了俞栖迟的肩膀上的,纤细修长的脖子蹭过俞栖迟的宽肩,有几缕散落下来的发丝在金渔转头的同时轻轻扫过俞栖迟的脖颈。
她再往下低头看,两个人的手从始至终一直牵在一起,更甚至,在她低头看的时候,俞栖迟回握的手又收紧了一下。
金渔轻咳扭头,尴尬中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快速起身走到对面空位上坐好。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俞栖迟垂下眼睑去看空出的手心,指腹之间来回摩擦,像是在回味感受刚才牵手的余温,抿了一口茶,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
食楼来的顾客不多不少,都是住院楼里出来随便对付一口的病人家属。
有两个小朋友跟在大人身后进门,刚一进来可能是第一次见医院里居然也有可以吃到大餐的饭店,激动大喊,“妈妈!我要吃炸虾!还要吃炸冰激凌!”
小男孩声音大,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扒拉着身旁的女人要求她给自己点他想要吃的东西,而另一边的小女孩则是一声不响跟着,女人问了才回答一句。
一冰一火。
小男孩还想再说话,被身后的小女孩一巴掌拍头制止。
小女孩声音很轻,但说话的语气有着绝对的威压,“说话声音小点,还有其他叔叔阿姨在店里吃饭呢。”
“妈妈,姐姐打我。”小男孩先是害怕闭嘴,但又想到此时身边还有大人在场,姐姐也管不了他,狐假虎威的抱着女人大哭。
本来安静吃饭,偶尔有很轻的交谈声的餐厅瞬间被他的哭声盖满,有人轻啧一声表示不满。
女人很显然早就已经烦够了小男孩动不动就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脾气,对还在用餐的众人点头表示歉意,回过身对小女孩嘱咐,“随便点几份菜就好,饭只要两碗,弟弟不吃。”
话刚落下,女人一把拽过男孩的手臂,扯着拖着拉出店外。
一场闹剧结束,金渔点的馄饨也端上了桌。
“迟迟,你要学宜城话吗?”金渔给自己面前的这碗馄饨加了点辣椒和醋,在递过去给俞栖迟。
俞栖迟只接过了醋瓶,没接辣椒酱。
“原来迟迟不爱吃辣,记下来了。”金渔咬了口馄饨被烫到,半口馄饨含在嘴里,吐也不是,不吐更不是,只能快速嚼几下生生吞下肚,馄饨一路火花带闪电,连滚带爬的从食道滑落进胃里。
眼泪从眼角流下,拿起一直没喝的茶水直接几口下肚,这才缓解了不少口腔和胃里的滚烫感。
“呵。”俞栖迟喉间溢出一抹低沉的轻笑,边笑着边起身去给金渔刚喝光的茶杯续上热茶。
金渔撇了下嘴,“你笑话我。”
“没有。”
“就有。”
“真没有。”
“你就是。”
......
“嗯,是的。”
幼稚的对话在俞栖迟还是承认了金渔的判断才结束。
“迟迟,你是不是经常被人夸很当样。”
“当样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姐姐教你的第一个宜城话。”金渔说着,趁俞栖迟不注意,给他碗里加了一点点辣椒。
“当样就是......”金渔又给他加了一点醋,比例是1比1,不吃辣的人也吃不出辣味,只是汤的颜色变的红了点。
“你长得很标致。”
金渔说的很轻,几乎是用的气声把这几个字说给俞栖迟,而后托腮撑在桌子上,粲然一笑,杏眼弯弯的看着俞栖迟,眼底是晶亮宛如晨星,叫他移不开目光。
窗外没风,但柳树枝叶依然在飘。
风未动,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