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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凭心而论 世间事,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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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汤璃坐在车厢内,即使街上分外喧闹,她也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平静且无声。
若夭唯恐外出一趟会使其伤势加重,便安排了若尘小心驾车,可即使车行较缓,车内纱帘却仍在行驶过程中因颠簸而飞扬起来,以至于车外混杂的气味便也随着那阵秋风,无意飘进了车内。
汤璃顿时蹙了蹙眉,不料自那风中嗅到了一阵破觉熟悉的茶香,难得有所引起她的注意,与她同坐车内的若夭便也随即留意到了她那阵朝着纱帘缝隙,有意投向车外的目光。
“停车!”若夭忽得喊道。
马车急停,若尘疑惑不已,侧过头来,朝着车内沉声低问:“何事?”
若夭不曾即刻应他,反倒是回过头来,朝着汤璃问:“可愿下去坐坐?”
汤璃这才掀开车帘,只见马车正停在了半日闲的门口,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阵茶香竟出自茶肆。见她不曾拒绝,若夭便也扶着她下车,将她扶进店内就坐。
待坐下后,汤璃不禁环视着周遭的一切,密都在经历过那场疫病与大火后,不曾落败,反之恢复得不错,一如既往地繁盛。
只是比起密都,瘣城就没这么好命了,她不禁敛眸,顿时只觉一股苦涩涌上心头。
“店家!”若夭吆喝一声,“来碗杏仁茶!”
“好嘞!”那头应道。
汤璃这才回过神来,抬眸道:“再来一壶白毫银针吧。”
若夭明显一怔,便又替她吆喝一声,“再来一壶白毫银针!”
“得嘞!”
不多时,待茶煮好,店家这才提着茶壶走来,直至那碗杏仁茶端到跟前,这才听闻店家惊呼:“小丫头!”
汤璃抬眸,只见店家老李正替她斟着茶,一脸惊喜,她便也礼貌应道:“李掌柜,许久不见。”
“确实有些日子不见你了,丫头。”掌柜的顺势坐下,似是有意要与她多聊几句,手上动作也不曾停歇,这便替若夭也斟了一杯,这才又问,“怎么不见阿恒?”
汤璃愕然,愣了好一阵,仍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夭也不敢胡乱插话,只是乖乖坐着,似有若无地瞥了她一眼。
“他……”汤璃正犹豫着。
“他可是欺负你了?”掌柜的见她脸色不好,这便开口急问,还未等她应下,却又抢先一步安慰起她,“老夫看你也不似寻常人家,许是哪家千金,既如此,你又何苦受困于他,若是他负了你,你弃了他便是。”
汤璃一愣,心中甚是感激掌柜的明事理,只可惜事实恰恰相反……
若自恒从未负她,只是她心中有愧,瘣城一事,终是她连累了他,她想。
“他不曾负我。”汤璃的脸色随之又是一沉。
“那你怎么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他……他回中荒了。”
“那小子竟敢弃你而去?”掌柜的气愤拍桌,吓得若夭身形一颤,“小兔崽子,要是被我再见到他,老夫定要替你好好说教说教他!”
“与他无关。”汤璃摇摇头,也难得她愿开口袒露自己的心声。
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所烦心之事,恐怕并非儿女情长……也是,这丫头本就不似寻常人家,又岂会只是为情所困。
“世间事,并非只有对错之分。”掌柜的这才又道,“若你实在茫然,或可扪心自问,自己想要的究竟为何?”
汤璃不禁叹了一口长气,眨了眨眼,苦道:“若我想做之事终究无法长远,思来想去仍是无从寻得一个两全之法,又该当如何?”
“那便凭心而论。”掌柜的连忙又道,“若是心之所向,那便放手一搏,不求长远,但求心安。若不做,便就是连一个得偿所愿的机会都不曾给自己,但若做了,至少问心无愧。”
无论对错,至少做了,便会问心无愧,不做,就会被一直困于原处。
“多谢指教。”
“莫抬举老夫。”
告别掌柜的,回到玉笙轩,刚一进门,便又见一位故人。
“汤璃!”
随着一声呼唤,汤璃也才在若夭的搀扶下猛然抬起头来,人还未站稳,便只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自那座上起身,大步行至跟前。
“沈姨?”汤璃一脸疑惑,不禁问道,“你怎会在此?”
“沈烛特来相助堂主。”只见她躬身行礼,脸上一肃。
汤璃眸色一沉,这便即刻将人往院子里带,后又仔细盘问一番,这才从她口中得知了瘣城的近况。听闻城中怨气不散,孟申等人仍守在临川驿,等着堂中安排,又见汤璃迟迟无信,沈烛便也有所担忧她的安危,这才问过分堂之人,得知汤璃先前在密都时,就曾落脚在玉笙轩,便才来此撞撞运气。
谁曾想竟真的让她等到了汤璃,沈烛此时仍陷那阵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得见她全须全尾的样子,沈烛只觉甚是心安,幸得她还在,幸得堂主一早定下的继承人无事。
若夭将汤璃扶到院子里就坐,见二人有事相谈,便也自觉退到了院外。
汤璃这才郁闷开口:“我……还不曾去分堂见过各位执事。”
“汤巽死后,旧部之人虽不服你,但也不敢在明面上对你不恭,无非是在背地里做些手脚,惹你烦心。”沈烛垂眸,嗓音沉稳,“从始至终,先堂主对你的偏心可从未刻意掩饰过,旁人自是看得清,如今堂中既已群龙无首,那你自是当之无愧的堂主。”
汤璃不曾反驳,却也不曾表示赞同,毕竟她现如今就连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都还不曾想明白过,又岂敢乱来?
“沈某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追随你,势要助你重振临川堂。”沈烛语气坚定。
汤璃却只是抬眸瞧她,并无过多的反应,只是心里仍有顾虑,却也的确有所动摇。
黄花似金,枫林尽染。
凌澈的伤势大好,自从离了逢春舍,便又马不停蹄地相助于汤璃,与她一同回到分堂,联络了藏在密都的几处宫中暗桩,有意将长秋宫之人联合。
沈烛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般,日日夜夜守在汤璃身边,仔细听从堂主吩咐,事事亲力亲为,做的滴水不漏,不过月余,便在汤璃的引导下将分堂重新打理得井井有条。
汤璃的伤势虽也养得差不多了,但毕竟那缕本源之力曾被怨主强行抽离过,而那一身妖力终究难免会受其影响,时而有所紊乱,也属实无奈,一切出行也还是受其牵制。
令神医这段日子仍是隔日就来,不仅是为了那口美酒佳肴,更因那位不省心的堂主大人。
今日临近入夜,天边一片赤红,玉笙轩中布下一席好菜,就等堂主归来品鉴。
可自沈烛前来的这段日子里,堂主却总是神龙不见首尾,总是清晨出门,直至深更也不一定归来。仲阳也有所听闻堂内琐事繁多,就算再担心她的身子,却也从不敢多劝她一句。
毕竟如今局势,若是连她都不肯再为临川做点什么,那临川的招牌可就真要一蹶不振,从此消失在这偌大的中州了。可身为先堂主唯一押注之人,汤璃的确不负所望,真就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一旦出手,便真将分堂一应琐事安排得服服帖帖。
凌澈今日一早忙完事宜,便想着从暗桩顺路到分堂里接汤璃,再与她一起回玉笙轩用膳,谁知他才走到门口,这便听闻堂内传来一阵吆喝。
沈烛立于院中拍手招呼众人,嚷嚷着道:“各位近日辛苦,今日霜降,大家都早些回去吧。”
“谢沈执事!”
“谢堂主!”
随着一阵欢呼,众人陆续收拾好手里的东西,纷纷离去,唯独凌澈逆着人流,走进厅门,抬手敲了敲,“敢问堂主打算何时回玉笙轩用膳?”
汤璃这才闻声抬眸,这便又疾书写了几字,放下笔,起身迎上他,“走吧。”
二人行至院中,不禁瞧见沈烛仍在忙绿的身影,凌澈这才扬声唤她:“沈执事!”
“沈姨,今日玉笙轩设宴,你与我们一同前去吧。”汤璃接着又道。
“可这……”沈烛敛眸,手上事宜还未得空做完,若是往常,忙到半夜,定是能做完的。
见她有所顾虑,凌澈便又添了把火,“沈执事总不会是不愿赏脸吧?”
“哪里话?”沈烛这才硬着头皮将手头未完之事放下,小步追来,跟着二人上了马车。
待三人回到玉笙轩,一席酒菜热气腾腾,玉笙轩今日的生意也不错,前厅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因而后院的一桌好菜,便都是出自仲阳之手。
“好香!”
令神医与温谦竟也同那三人于门口相撞,一行人这便互相谦让着,一并进了门。
“东家。”仲阳听闻动静,回头见那一行人,率先给汤璃欠身示意。
“不必忙活了。”汤璃抬手将人拦住,“一起坐下吧。”
仲阳心领神会,这便又推脱道:“还有一碗特意为您备下的炖汤,你稍候,我去去就来。”
汤璃笑着谢过,这便与众人一并进了院子,脚下遍地秋叶,轻轻走过,便也难免会踩出一阵沙沙的响动,一行人走过,动静更是大得惹人惊觉这份喧闹。
今日宴席本就一早设下,仲阳为此便也早做准备,将桌椅尽数搬到了院中,待几人走近时,倒也深觉此宴像模像样。
几人寻着各自看对眼的位子就坐,不多时,仲阳也真的端来的一盅炖汤,俯身递到了汤璃的手边,并坐在了一旁,与众人一起用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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