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大人心尖宠》青女月

126、却之不恭 所以你并非

　　临川堂隔壁的街道上，有一处茶摊，摊主煮茶的手艺不错，总能将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因此颇受欢迎，生意不差。
　　唯独跟随家主多年的汤总管，也才知晓家主以往就总喜到此处饮茶，只是自从长秋宫宫主走后，家主也已时隔许久不来了。
　　汤临率先入座，放眼整个茶摊，依旧熟悉的一切，却又恍如隔世。今日再次踏足此地，曾经那些年少时光与意气风发的自己，便也如走马观灯般地陆续闪过眼前……
　　忽得一阵微风拂过，一阵浓厚的茶香之中，竟夹着一丝令他颇觉熟悉的味道。
　　随着那阵似曾相识的味道，无形之中便也将他拉回了记忆最深处，汤临随即回眸，略显慌乱的视线更是忙在邻座的一片座位之中寻着那一抹令他怀念已久的身影。
　　只是可惜，他并未寻到那抹令他记忆尤深的身影。
　　为此感到一阵落寞之意逐渐攀上心头时，本以为一切都只是自作多情的汤临，却在回过头时无意瞥见不远处桌子上留下的一块剩余的酥柰，一旁甚至还留有半块。而那桌上的茶，也正随着迎面而来的风，飘来了一阵淡淡的柰香。
　　是窨制的白柰花茶。此间技艺也是此处茶摊独一无二的茶艺，在汤临的记忆里，那位令他怀念至今的故人，最喜这口窨制茶。且一份酥柰共有五块，那位故人也总是会在最后一块半的时候吃到八分饱，剩余的那些，便不会再继续享用。
　　一处巧合便也就罢了，可方才……明明心里早已有了感应，分明是他先感受到了那人的存在，那阵久违的，心跳加速的快感，定是那位没错。
　　分明就在身边，却为何不愿相认？
　　汤临满心不甘地坚持四处张望着周围的一切，他只求此生，还能再见上一面，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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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日汤璃带大妖吸食过怨气后，若自恒的伤势也终于是见到了几分起色，她也终于能从他的身上嗅到那阵愈来愈浓的独属于怨气的味道了。
　　既然此法奏效，汤璃自当打算继续沿用此法，助他能够早日痊愈。
　　二人今夜也正如前几次那般，仍是深夜潜入城中医馆，只是听闻近日疑似温病又起，几处医馆也都因此接下了众多病患，形势略显严峻。
　　夜半三更，深夜之际，比起初次‘做贼’，今夜的若自恒倒也更为轻车熟路些。
　　新月如钩，借着月色，只见医馆近日暂存的尸首竟如数倍增。二人好不容易才寻得一处得以勉强落脚的空地后，连忙席地而坐，抓紧凝神入定。
　　直至临近破晓。
　　眼看着将要结束之时，却不料医馆屋檐上竟忽得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由于汤璃只是护法之人，便也对此率先有所察觉，这便猛地睁开眼来，寻着声响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抹黑影正于屋檐上飞速穿行，由于察觉不到对方半点敌意，汤璃便也不甚在意，不愿多管闲事，这便只是抱手立于树下，利用枝丫掩盖自身，相对谨慎地留意着那抹身影的去向。
　　谁知那抹身影在徘徊了片刻之后，竟有意飞身落地，落在了远处檐下的阴影处。
　　汤璃见状便也不禁警惕起来，先是暗自收了那阵护着大妖的法力，转而又将净铃留在了他的身边，这才小心翼翼地迎上了那人。
　　为以防对面先发制人，汤璃便也提前在手中凝聚起了妖力，随时提防着对方。
　　谁曾想那人落地之后竟再无动静，显然对此地甚是不熟，不过那人倒是在静了片刻之后，忙从月下阴影处走了出来，“汤璃！”
　　“令神医？”汤璃眯着眼眸，在看清来人究竟是谁后，这才惊呼出口。
　　“你怎会在此？”
　　“此话倒该我问令神医吧？”
　　令颐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之意，这便又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后，只见远处一阵净铃之力将入定的大妖裹挟其中，周围遍地的尸首，也正源源不断地凝聚着一股浓厚的怨气。
　　“他的伤，竟还未痊愈？”令颐不禁困惑。
　　汤璃无奈叹了一口气，这便解释道：“他先前随我归城之初，有意私自断了自己继续吸纳怨气的念头，那身内伤便再也不见好过。”
　　令颐这才恍然，想必后来，定是这丫头劝着他重新接纳了这一切。
　　幸好，她还在他的身边。
　　不容令神医与她再叙旧，这便只见她自怀中掏出了一纸素笺，其上字迹小巧秀气，却在隐晦地暗示着城中温病或许并非偶然，疑似妖族刻意为之。
　　令颐又将传递之人所用的暗器一并交到了汤璃的手中，而她今夜本就是为了解惑而来，此时不待汤璃反应，她也已然抓紧寻着脚边的一具尸首而去，一把掀了那块盖在尸身上的白布，随即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等物，开始仔细验证那纸上所言的真假。
　　汤璃不禁摩挲着手中那枚暗器，她与大妖乃是时隔数日再来，虽也曾对此形势生过怀疑，可于此处土生土长的汤璃而言，这些年间，城中也时而会突发温病，因此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她也绝无可能会如此胡乱猜测。
　　就更别提，她早在数日之前，就曾为此探过这些尸首，只是他们并未发觉这其中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便也不再对此生疑。
　　“可曾见到是何人与你传信？”汤璃再次回过神来，紧紧地盯着那枚暗器，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就顶多只能看出是枚沾染了妖气的人族之物。
　　“不曾。”令颐手上动作不停，这便又道，“那人不仅来得快，去得也快，待我追出清秋驿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二人再度陷入一阵静默之中，唯剩风声，远处，若自恒忽得收起了一身怨气，睁眼起身之际，便也将那净铃握于掌中，即刻朝着此处走来。
　　天刚破晓，医馆的人也该起了，汤璃刚从大妖手中接回净铃，这便也听闻一阵细微的动静从一旁的屋里传来，为了不让此事过早惊动了旁人，她也顾不得再多，只得先将令颐带离了医馆。
　　事后，为了证明那纸上的真假，汤璃便先将令颐带去了宫里，并让凌澈负责寻来几具无亲无故，因温病横死街头的尸体，即刻送回宫里，供令颐研究。
　　然而就在令神医着手从那些尸身上寻得真相时，汤璃也才想起将手里留着的那枚暗器转交凌澈去查。
　　在此之前，令颐本因汤璃与若自恒二人的伤势过于棘手，便自愿留在了清秋驿中，借着那处简陋却也还能凑合着用的炼丹房，趁此良机，给二人多备些伤后用以恢复气血的丹药。
　　可谁曾想城中近日突发温病之人愈发增多，城中仅有的三四处医馆，更是接连遇到了无数因得了温病而前来寻医问药的病患。几处医馆的坐诊大夫皆认为此乃寻常温病，特别是往年入暑，也都常又如此情况发生，众人便也不曾对此多加怀疑。
　　不过此事终究还需等令神医定夺，在一切还未有个定数之前，众人便也先各自忙去了。
　　直至戌时，由于今日家主早就打算亲自带着少堂主喜爱的吃食到堂中，邀她共用晚膳。幺林事先得知家主在外采选之时，便也提前寻得一借口，暂且离开了堂中，回芙蓉居去了。
　　幺林这便也命人备好酒菜上楼……一边品着自己酿的美酒，一边陷入无尽思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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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幺林吃饱喝足，正打算下楼走走。却不料半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黑影偷袭，随即将他强行掳走，对方行动之快，更是令远处亲眼见证这一幕发生的林鈡毫无反应的机会。
　　林鈡实在难以追上对方的速度，固有自知之明，便也连忙想到了寻人求助。只是放眼以往，幺林身边从未有过什么挚友，就连谈得上情分之人，也几乎不曾有过。
　　因而在此事发生之后，对于整日与幺林形影不离的他，当下唯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位临川少堂主了。
　　可就在林鈡前去求助汤璃之时，这头幺林也已然看清了这位不速之客的面目，这便无奈道：“这位兄台，在下先前早已表明我不会再与旧部之人合作，你今日却又如此将我强行掳走，怕是不合规矩吧？”
　　鸣蛇以往就曾时常代表旧部，暗中与他联络，此时就算在夜幕之中被他认出，鸣蛇也不觉稀奇。可即使面对幺林如此疑问，他却不如寻常那般接话，而是一反常态地保持着沉默。
　　“你也是妖？”幺林不知可是因今夜贪杯的缘故，竟于此时也才发觉此人的修为不浅，便也才惊道，“所以你并非旧部之人！？”
　　鸣蛇仍旧不答，只是专注着将他即刻带离瘣城。而幺林则是一双手死死地被他束缚着，迫使着一并随他翻跃于夜色之中。
　　“往日与我合作的究竟是何人？”幺林踉踉跄跄地被他拽着走，前路未知，却仍陷入无尽的遐想之中，“不对，旧部与我合作之事，事后皆能对上。可你是妖，旧部那群老东西最是瞧不起妖族，又岂能容你？！”
　　如今仔细回想起过往种种，此人每每前来都不曾暴露过自己是妖族的身份，包括那日接头之人还莫名换成了骄晚，如此破绽百出，他竟从未有所察觉！
　　“你也是怨灵！？”幺林终于想明白了此事。
　　“闭嘴！”鸣蛇终于忍不住开口呵斥他。
　　“于你而言，我应当早已是无用之人，你今夜如此大费周章地绑我，究竟所为何事？”幺林仍是困惑，这便也无视他的训斥，坚持问道，“你可是与骄晚相熟？你可知她是如何于我相识的？在我的印象里，我都不曾记得有过她这号人物。”
　　“我让你闭嘴！”
　　鸣蛇实在是忍无可忍，由于他过于喋喋不休，鸣蛇唯恐他的聒噪会使得二人窜逃的方向有所暴露，便也迫不得已只好动用术法将他的嘴暂时封住。
　　可幺林嘴上却依旧锲而不舍地继续涌动着，直至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一双唇瓣彻底分不开后，也才认命地安分了下来，仍由对方将他一路拖拽到了城外。
　　待鸣蛇终是将他领到了城郊的一片无边的丛林之中后，他也终是如愿见到了幕后之人，而他只知鸣蛇将那人换作‘怨主’。
　　“鸣蛇。”那人嗓音冷沉，“你即刻回头盯紧骄晚，今夜之内，她不能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
　　“是。”鸣蛇连忙应下，这便抬手解了幺林嘴上的禁制。
　　幺林闻言抬眸，有所察觉到了他眼底的那阵忧虑与犹豫，“这与骄晚有何关系？”
　　他低声询问鸣蛇，却不曾得到任何回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转身就走，“喂！喂！”
　　怨主随即转过身来，正打算趁着夜色行事，抬手便就放出一缕怨气……
　　幺林如今妖力不济，双手又已被束缚，此时此刻，便也唯有亲眼看着那缕怨气钻进了自己体内，毫无抵抗之力。
　　“喂！你到底是何人？如今这又是做甚？”幺林又忍不住地发问，“我可没空陪你胡闹！”
　　怨主对此并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抬手操控着那缕怨气，使其任意游走于幺林体内，似是在借机探查着什么。
　　不过转眼间，不等那缕怨气探得其中虚实，数枚暗器便就悄然迎着晚风自他身后袭来。
　　那人对此本不甚在意，却不料一记凛冽的杀意更是随着那根熟悉的骨鞭，紧接暗器之后，这番怨主终是不得已停手避其锋芒。
　　不等幺林看清来人究竟是谁，手上束缚便也几乎同时被骄晚解开，“走！”
　　骄晚及时赶来，先是一步拦在了幺林跟前，后又顺手将他身上那缕怨气引出。随着她的眉眼一压，那缕怨气便也直接散在了她的手中。
　　幺林显然来不及搞清事态，不过既然有人愿意放他离去，那他也自是却之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