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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无处可躲 那日,家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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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汤璃又轻唤了一声,眼看着众人目瞪口呆,她却唯独忧心他的伤势。
只见她一把抓过凌澈的手,着急地查看着他的伤势,凌澈也一并愣住,久日不见,只觉汤璃又清瘦了不少,只是由于气色尚佳,因而看着便不像是伤势过重的样子。
人群之中的老者依旧有意闹事,七嘴八舌地指着他们破口大骂,听闻方才动静的孟申也才终于领着六七人赶来,正将人群拉开,谁知又是一根拐杖扔来,竟直接击中了汤璃猛地护在凌澈身前的手臂上。
眼看着汤璃吃痛,凌澈焦急支余,垂眸又见她衣衫上挂着的数张冥镪,心中了然,这才瞬即转身,满腔怒意地作势就要替她讨回公道,少堂主不愿事态闹大,便也忙伸手拽着了他。
谁曾想凌澈因心底怒意滋生,不受控制的妖纹再现,其纹路正顺着他的手臂,脖颈,以及鬓间横生,正忽闪着若隐若现的诡谲光辉,更令在场众人见之生惧,纷纷被吓得连连退避。
“凌澈!”汤璃仅此一瞬之间便也察觉到了他那阵暴涨的妖气,不容她多想,便也已然直接拦在了他的跟前,将他与人群隔开,生怕他会不受控制地伤害到任何一个在场的无辜之人。
“你们都给我住嘴!”这是少堂主今日现身以来冲着众人说的第一句话,她虽着急,却也只是扬声喝斥,并未有过半分逼人的怒气,“走!都给我走!再管不住嘴,就休怪我也无礼!”
“长秋宫本就只为守护瘣城而设,此事实在蹊跷,还请给我等一个彻查的机会!”孟申连忙打着圆场,示意手下将人群散去。
不久前,凌澈也才在府中惊醒,听闻这两日长秋宫遭遇如此进退两难的情形,身为少宫主,他便也顾不得自己这一身伤势,忙下了榻,赶了过来。先是隔着人群观望,却不料亲眼见到汤璃被当中为难,忍无可忍地他这才挺身而出,将其护下。
紧随其后赶来的还有姜至,此时正见到汤璃将凌澈死死护在怀中,一边安抚,一边不忘环顾着四周,生怕此事会引得更多的百姓围观。
“姜至!”汤璃见他赶来,忙吩咐道,“备车!快!”
他去备车之时,人群已散,立于远处的大妖也才敢快步走上前来,帮着汤璃一起暗自施以妖力安抚凌澈,待他情况好转一些,马车一到,二人便就左右搀扶着将他送上了马车。
家主一早料到此事,便也早就吩咐了汤景候在府邸门口,等着几人归来,如今正如他老人家所料,凌澈的确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汤景见状便也直接派人将其送回了院中。
汤璃与若自恒便自大门而入,直至步入府中造景,汤璃抬眸,远远地便已见到了家主正快步朝着这头迎来。
只见家主疾步冲上前来,堪堪扶上她的双臂,认真仔细地上下端详了一番,正抬手想要将人拥入怀中,却又唯恐冒犯,那双不满皱纹的手掌,便又悬在了半空之中。
此番再见,比起那日从密都归来,她竟又瘦了不少,好不容易看着她在瘣城养了些气血,这一趟出城,竟又被打回了原形,甚至还要再憔悴一些。
眼看着她的变化,家主更是心疼地顿时红了眼眶,汤璃也似是看出了他眼底的愧疚之意,这便咬牙迈出了一步,缓缓地抬起手来,先主动拥住了他。
这一步,几乎花光了她所剩无多的勇气。
十余年来,少堂主一直都活在无人仗腰,无人关怀的日子里。枯燥乏味不说,更是毫无亲情可言,以至于如此举止,于二人而言,皆是难以接受并且从未试想过的可能。
今日她敢如此主动,是否也意味着她心底里的那层隔阂,或许有所松动?
她答不出来。汤临亦对此震惊不已,即使如她一般心有猜测,却也不敢开口提及半分。
他试探性地抬手抚上她的后背,顿时只觉层层衣衫之下的骨感依旧明显,心中不禁为此抽痛,却又不敢被她看出来,只能轻声安抚着她,也安慰着自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二人相拥过后,家主看向她身后之人,颔首示意,若自恒有所愣住,却也忙点头应下。
汤璃随即针对自己消失了数十日之事,以最为简洁明了的三言两语,便就解释了一番前因后果,并且巧妙避开了骄晚这号人物,以及自己的重伤。
家主听后仍是心有余悸,便就将人留在了中堂,又说了许久的话。
汤璃便也从他的口中得知,沈烛在她的引导之下,已将沈氏钱庄打理得有模有样,如今堂中也有幺林前来相助,打理得也还算井然有序,毕竟还有家主坐镇。
虽看似一切都在遵循原先的走向,可汤璃偏偏听着只觉心里发怵,不由得发慌,总觉得看似顺利的一切,既真实却又逐渐离她远去。
瘣城是她的家,可她却好似从来都没有属于过这里,从来都只是一个外人。
此间种种皆为过客,稍纵即逝,好似即使少了一个她,一切也都不会有所更改。
如此想来,她便只觉好似又安心了些。
……
直至该用晚膳的时辰,听闻这几日幺林不仅会帮着家主处理堂中琐事,还会日日前来陪同家主用膳。听汤景的意思,说他应是生怕家主忧心过重,便就总会趁着用膳的时辰前来,借着禀报堂中事宜为由,总会多留一阵,权当陪他老人家说说话。
可今日却一反常态,竟迟迟不见幺林前来,家主也因汤璃的归来而高兴得过了头,一时便也忘了幺林一事。
汤璃这会儿正听闻院中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便就请示了家主,主动要求亲自前去迎一迎幺林。家主未曾多想,便就由着她去了,谁知才到门口,便就只见两抹转身就跑的身影。
走在前头之人猛地抬手,利用宽大的袖子将脸庞死死遮住,鬼鬼祟祟地便就作势要逃。
汤璃眼眸一敛,嘴角一勾,一个飞身便就直接横穿了草木景观,直接从廊道间的缝隙窜了过去,稳稳落在了二人跟前,抱着手,冷眸相对。
她的出现先是吓得那二人虎躯一震,这会儿只见那人脚下一转,猛地又朝着反方向逃去,谁知若自恒紧紧跟上,一并出现在了廊道的另一头,与汤璃配合着将那二人团团围住。
“掌柜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汤璃冷哼一声,逐步逼近二人。
幺林无奈叹了一声,只好将那只挡脸的手缓缓放下,赔笑道:“近来可好啊?少堂主。”
“托你的福,甚好。”汤璃眸光冷冽,直直地盯着他。
一想到方才明明都已进了府,见了她却犹如耗子见了猫一般,无处躲藏,见缝就钻的样子,她便来气,也不知气什么,但就是一股劲地心烦。
“走吧,有事寻你。”汤璃转身朝着府外走去,“顺道送送掌柜的。”
幺林顿时汗毛直立,背脊更是只觉一股森寒悄然飘过,抬手指了指身后中堂的方向,却又不得不服从于这位大小姐,只能回眸示意林鈡一起,二人这便一并灰溜溜地跟在她的身后,对她唯命是从。
随后,几人一并坐上了幺林的马车,车厢内一片死寂。
林鈡驾车,幺林这便自觉将主位让给了汤璃,因而他便也只能与大妖面对面地坐在了她的两侧,四目相对,相对无言。
他眸光一转,瞧着汤璃一副脸色微冷的样子,便又只觉心底发怵。
反观汤璃,其实她自上车以来便也早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许久,只觉这幺林一反常态,竟变得这般温顺?
毕竟换做以往,初相识时,他虽从未对她恶语相向过,却又总是暗藏着对她的满腔不甘与愤恨,其中变换,其实她都感受得到。
“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少堂主微蹙着眉,忽得开口。
幺林不敢不答,唯有将手中早已备好的折子递给她,“这是近日粮仓的损耗,以及流民出城之前,领取的批次,我来给家主过目。”
汤璃并未接过,而是直接追问道:“家主何时应允你这般做的?”
虽说确有此事,她也听闻了家主亲口承认,却不知为何,她总是对他这幅玩世不恭,笑颜眉开的样子,略感不安。
她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一旁的大妖也正一脸平静地乖乖坐着,显然并无伸出援手之意。幺林便也只敢心底喊苦,无奈绷直了身子,抿着嘴道:“那日,家主来找我……”
……
当时,幺林在酒肆里正继续研究者酿酒的新方,门外却忽得传来一阵敲门声,是林鈡去开的门。他只见汤大总管立于门前,见林鈡前来开门,平直的嘴角只是微微勾起,以示礼貌。
可林鈡心底当即敲响了警钟,扶在门上的手更是猛地一收,不敢贸然关门,也不敢将人放进来。只因自从那日将掌柜的接回城后,眼看着他不是整日躲在酒肆里,也就偶尔到芙蓉居中清点清点账簿,总之就是不见外客,闭门不出。
然而就在他正纠结着要如何开口适当地婉拒汤大总管时,身后便又忽得传来了一阵幺林的询问:“林鈡?何人到访?”
林鈡心道不好,正想闭门谢客,却被汤景看穿了心思,只见对方已然一脚迈进了门槛里,同时抬手抵在了门上,护送着深夜到访的家主进门,一气呵成。
不见林鈡回应,幺林便也忧心地自屋内走出,抬眼便就直接对上了家主那一双深眸,吓得犹如兔子见了狼,‘嗖’地一声便就作势要躲进屋子里去。
家主一身玄衣,步伐沉稳而又矫健,见他作势要逃,便就扬声道:“何处去啊?幺大掌柜。”
幺林被吓得一个激灵,顿时僵住了身子,不敢再逃,只能缓缓转过身来,一脸尬笑地回道:“没什么,想着家主大驾,有失远迎,正准备给您去沏壶好茶。”
汤临见他贼眉鼠眼的,就不似是有那好心之人,“想见幺掌柜的一面,还真是难如登天,不知可是老夫先前何处得罪了掌柜的?”
就凭幺林方才那副犹如耗子见了猫的样子,还真就令汤临不禁开始怀疑,二人之间是否真的存有什么误会,不然也实在想不通幺林为何会那般逃窜?
“怎么会?”幺林笑得十分勉强,这便又不失礼数地先将人请进了门,当真沏了一壶好茶伺候,“不知家主深夜到访,在下有失远迎。”
汤临却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深知旧部这些年来,对老夫的不满,不过想必你如今也看得清楚,小璃的确是最适合少堂主的人选,我也从未徇私枉法。”
幺林倒茶的手上一顿,却又面不改色地继续斟茶道:“先前的确是我小人之心,愧对少堂主,不过我近日也有向旧部摆明我的态度,日后便不会再为难少堂主了。此事,家主倒是大可放心。”
“老夫此番前来,也并非,完全只为此事。”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