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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战败 我今日无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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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一役,本就是因骄晚与鸣蛇先前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需得吸食大量怨气疗伤,因而也才在窥得今日将有这批流民会被护送离开瘣城之时,才会盯上这块肥肉。
只是谁曾想才将人杀尽,便被少宫主察觉了异样,还为此对二人大打出手。
二人伤势未愈,本就不宜动手,眼看少宫主怒极,二人更是不便耗下去。
“鸣蛇!”骄晚手握骨鞭,朝着凌澈身后唤道,“走!”
鸣蛇会意,二人便也不约而同地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逃去,皆不愿与之周旋,消耗精力。可先前眼睁睁看着同僚惨死,罪魁祸首近在眼前,却不能为之报仇的少宫主,又岂会放过他们!
孤身一人的少宫主显然不愿就此放任二人离去,眼看着他将手中长弓握得再紧了些,不做犹豫,这便追着鸣蛇的身影而去,更将那阵刺鼻的血腥抛之身后。
二人即刻在仅有月光偶然落下的林间,开启来一场极致的追逐,鸣蛇在前,奋力地想要摆脱掉身后之人,而凌澈则是紧紧相随,绝不让对方有可乘之机。
凌澈自知如此耗下去,定还是会被鸣蛇远远甩在身后,因而他也不再寄托于自己能有追上他的可能,便也即刻展开新一轮追杀,直接停住了脚步,拉弓上弦,锁定鸣蛇的身影,又是数箭齐发。
鸣蛇身手矫健,又是翻身飞跃,又是倒挂金钩,却不料在体力的不断消耗之下,仍是没能逃过那最后一箭。见其中招,凌澈更是一鼓作气,再度连发数箭。
鸣蛇眼看招架不住,唯有抱头鼠窜,骄晚听闻动静只好立即赶来支援,一道寒光随着骨头相撞的声响,骨鞭再次现身,又替鸣蛇挡下数箭。
随着那条骨鞭紧随其后的进攻,凌澈唯有后仰避开,猛地连退数仗之远。鸣蛇更是在骨鞭的掩饰之下,随之近身,二人顿时扭打作一团。
利爪与长弓间的碰撞与摩擦,不禁铮铮作响,更擦出了不少火花。
骄晚与鸣蛇配合无间,远攻与进攻几乎将凌澈逼得无路可退,左右为敌,使其不过片刻便已落得满身是伤,血腥气更是再将三人团团围住。
“我今日无意与你纠缠!”三人拉开距离,鸣蛇粗喘着气,略带诚恳道。
骄晚更是随即附和:“你若再拦我二人去路,就休怪今日,不死不休!”
“尽管来!”
凌澈因操控离瑶弓而耗费了不少妖力,此时脸上也已冒了一层虚汗,且深知自己若是再战下去,定将会体力不济,死于二人之手。可反之他却丝毫不惧,唯恐错失这么一个报仇雪恨的大好时机。
只见他的眼底彻底染上了决绝的杀意,手中紧握离瑶弓,即使身上伤势正源源不断地传来了一阵又一阵不可忽视的痛感,他也要义无反顾地继续拉弓放箭。
骄晚与鸣蛇立于远处,仍能借着月光,将他脸颊上逐渐显现出来的妖纹看在眼里,那一道道犹如绒毛,却又红里透白的纹路,竟在顷刻间于他的肌肤之上疯长!
那是独属于鸰䳩一族的妖纹。
而他那一头高高束起的长发更是逐渐转为暗红,鬓间更是直接生出了两缕白发,且在如此变化之下,他随之放出了鸰箭,更是妖气大涨,直逼二人。
鸣蛇见之心中一怔,毕竟先前他就已数次与之交手,深知即使离瑶弓在手,凌澈也不过只是绣花拳脚,根本无需放在眼里。
可方才妖纹已现,便也说明了眼前之人已然足以化妖,即便在人形之下,妖力也将大涨。
鸣蛇更是不顾伤势,强行以怨气凝成巨蟒,在他的操控之下,使其张着血盆大口便就冲着凌澈袭去,骄晚配合着压制凌澈攻势,双双有意使出全盛之力,联手对敌。
“他与那丫头,那真是天生一对!”骄晚出手之际,不禁感叹道。
鸣蛇手中妖力不减,闻言头也不回地问:“此话何意?”
骄晚眉头一蹙,叹气间又道:“埋伏少堂主那日,汤璃也曾生出过妖纹,不过与他不同的是,那丫头的妖纹,我竟从未见过!”
“那真是奇了!”鸣蛇的气息逐渐不稳,却还不忘与她有来有回地交谈道,“好歹你也是只百年大妖,若连你都未曾见过,那她的身世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骄晚不再回应,毕竟她也不知。也正如他所说,就连她数百年间都不曾见过的妖纹,不正意味着她竟从未遇到过汤璃的族人,且至今也从未有人见过她的亲生父母,更无人知晓她的身世。
思至此,二人走神之际,却纷纷被凌澈的鸰箭所伤,二人皆惊,却又无半分失意,只因对方也被他们联手所伤,三人喘息间,便也只觉身心俱疲,皆已成强弩之末。
此战告败,双方更是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只得各自逃离。
……
数日之后,清秋驿终是收到了少宫主重伤归城的消息。
当时汤璃仍在院中静养,因服用了令神医专为她炼制的丹药,风寒的病症也终是见好,精气神也好了许多,胃口也好了些,能用膳了。
少堂主在得知此消息后,虽仍有顾虑,却又不得不为此下山,亲自归城替凌澈善后。
据仲春得知的消息,言传少宫主乃是及时察觉统领一行人久未归城,心有忧虑,才会连夜带人出城,循着踪迹而去,谁知统领等人竟早已被妖族所害,以至于少宫主拼死杀出重围,却也落得一个重伤卧榻的下场。
听说人是在临川驿外的林子里被寻到的,在驿中简单止过血后,长秋宫才即刻派人前去将少宫主接回,后又直接送回府中。家主得知此事后,心中痛惜,却也无力回天。
统领一行人,连带跟随少宫主出城的数十人,前前后后,长秋宫竟在一夜之间,牺牲了整整三十六人,包括那一行归家路上的周遭百姓,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虽说长秋宫中大多收留的都是些无家可归之人,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但宫里历年来,也不乏那些正义凛然的家中独子前来自荐,宫中众执事虽也曾有过顾虑,但也实在不好婉拒,便也全部收入囊中,一视同仁。
这也才有了长秋宫如今之盛况。
因而此番牺牲的三十六人中,不少家中仍有老人在世,又或是兄弟姊妹,皆因那日少宫主被接回城中后,随之一并收到了那些人死无全尸的噩耗。
就在凌澈被接回府中的第二日,汤璃便也在得知此事后即刻与若自恒相伴下山,虽说令颐,包括仲春也都十分忧心她那副并未痊愈的身子。可如今情形显然由不得她再躲下去,少宫主不在,统领又已身死,宫中即便不会大乱,也必然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总不能真的要逼家主亲自现身平息此事吧。
若自恒得知此事时,也已然猜中了她的心思,因而在她决意下山之际,便也无过多劝阻,而是干脆亲自相送,与她一并下山归城。
二人自城门口入城,城墙守卫十分眼尖地亲自为二人放行,恭敬问候过少堂主后,一个个面露难色的样子更是已然透露着长秋宫现如今,究竟是何等困境。
汤璃脸色冷凝,不觉加快了脚步,直至走近宫门口,便也一目了然。
只见偌大的宫门口,石阶之上满是前来讨要说法的逝者至亲,放眼过去至少也有数十人,皆身穿麻布,手拿冥镪,个个痛心疾首,失声痛哭。
少堂主眼看着如此大的阵仗,心底便也为这些无辜丧命的同僚感到万分痛心,那队伍之中不仅老少皆有,更有好几位少堂主相熟的街坊邻里。
料到今日之事难以平息,汤璃便也只能无奈拦住了身旁之人,被她强行扣在原地的大妖猛地回眸瞧她,眼里满是忧心,却只听闻她道:“你留在这儿,我自行前去就好。”
若自恒连忙反扣她的腕子,摇头示意着他的不放心,可少堂主却铁了心似的,“这事本就棘手,若是你我身份再暴露,便会更加难以平息众怒,会没事的,你信我。”
他仍是对她,对此事万分担忧。可汤璃的眼里已然不容他再争取一二,故而他也不敢再拦,只能听劝地松开了她的腕子,立于原地,即便心中再有不服,却也只敢以视线相随。
只见少堂主头也不回地孤身前往,直至那抹清冷的身影彻底插入那片人群之中,哭到几近失声的众人也才终于抬眼,正视起眼前这位掌事之人。
“你还我孙儿命来!”一老人家佝偻的背,一言不合地便将手中那沓冥镪丢向少堂主。
汤璃不躲不闪,仅是微微偏头闭眼,便也由着那沓冥镪迎面扇在了脸上。
“还有我哥!”
“还有我儿!”
那个也才失去了哥哥的孩童,还没半个人高,挥舞着两个小肉掌便就朝着汤璃抓来,凶狠的模样,恨不得要将她的肉生生咬下一口来。
任由众人如何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少堂主也依旧纹丝未动,低垂着那双满带悲意的眉眼,无从反驳,更不敢直视那一张张泪流满面,撕心裂肺的脸庞。
站在门口不远处,亲眼看着一切的若自恒,更是揪着一颗心,虽难以平息心中怒意,却也不敢无视她的叮嘱,贸然上前,唯有暗自强行压下满腔的不甘与愤恨。
一众人中也不乏清醒冷静之人,与少堂主相熟的几位街坊深知她的品行,便也有帮着她劝阻那几位伤心欲绝,不分青红皂白地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去的糊涂人。
只是为时已晚,两方人手悬殊,眼看着用来烧纸的火盆正被一老者端起,趁乱泼向被众人推得东倒西歪的少堂主,不等众人反应,只见一抹素色身影及时窜进人群之中,眼疾手快地将她护进了怀中,挥手便就挡开了那滚烫的火盆。
砰!
众人闻声纷纷惊恐回眸,只见一抹高大的身影正将少堂主死死护住,而那人由于徒手挡开火盆的缘故,右边的袖子登时被烧出了数个大小不一的破洞,从中更是看到了那节裸露的小臂上已然有了一道两指宽的烫痕。
汤璃震惊之余,更是眼见那道烫痕蓦地红肿起来。
来者正是众人连续蹲守了两日都未曾有机会见过的少宫主,汤璃此时也在从方才那阵震耳欲聋的争吵声中回过神来,恍惚间,她也有些难以置信。
“凌澈?”
“是少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