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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浮生一梦(二) 想不到小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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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这枚玉佩是你舅母留给我的定情之物,另一半在她那里。若是有一日,你瞧见这枚玉佩,一定第一时间告诉舅舅。”
这枚玉佩,与舅舅给他看的那块花纹一模一样,只是舅舅的那半是朝右,这半是朝左。
是舅母的玉佩!
出神的功夫,给了对方可乘之机,闪躲不及,颈侧猛地一凉,紧接着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
对方乘胜追击,匕首直朝心脏的位置袭来。
兵刃相接,擦出火光,对方灵力雄厚,却似乎不擅用匕首,刺偏了些。
“你腰间的玉佩从何而来?”
对方听到他的话,并未露出一丝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玉佩的由来。
他竟知道自己识得这枚玉佩!
凌月微心下一沉。
此人是知晓他是苍归,还是知晓他是凌月微?
他一掌劈中对方的手腕,匕首“当啷”落地,指腹接触到对方手腕时,全然感受不到一丝魔气。
凌月微眉头深锁,“你是谁?”
对方后撤几步,打算逃跑,凌月微怎会给他机会,飞身追了过去。
他还有话没问清楚。
既是定情之物,绝不会轻易交给他人,舅母的安危如何?
此人既然能够操控傀儡帮助苍陌袭击仙门的人,定然与苍首山脱不了干系。
他担心的是,还有其他人知晓他是谁。
大仇还未得报,若是再次令柳南山受千夫所指,黄泉路上,他该如何面对叔父和婶婶,还有秋筠。
对方抽出腰间的铃铛摇响,四五个傀儡顷刻间冲至眼前。
与之一同而至的是一把银剑,温炎清挡在他身前,扬手一挥,傀儡七零八落被掀翻在地。
“给我看看。”
潮湿的指腹抬起他的下巴,凌月微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捕捉到紧张。
“我没事。”他望向逃跑的始作俑者,道:“师尊,抓住那个操控傀儡的人。”
温炎清闻言,不放心地看着他。
凌月微安慰他:“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
“苍陌那边有司少宗主与亦崇轩,这些傀儡想伤我,还需费些功夫。师尊快些将人抓住,徒儿还能少受些伤。”
温炎清眸光闪烁,半晌才答:“好。”
温炎清一离开,凌月微以最快的速度冲进金色光球。
失重感令他头脑晕眩,眼前阵阵发黑。
失去意识前,凌月微心中默念: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假的。
*
“我笑了,你就会给我吗?”
凌月微从混沌中醒来,眼前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当然,你若是笑了,这把剑就给你。”
他还没反应过来,话已脱口而出。
“温炎清,阿兄这般求你,你不要得寸进尺。你若是不想要,这把剑可就归我了!”
手中的剑被夺走,袖袍搭上一只手,凌月微回头,凌秋筠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展露出讨好的笑颜。
“阿兄,这把剑可是你亲手锻造,送给温炎清那个冰块脸多可惜,还是送给我吧。”
凌月微意识到,他现在只是一团苏醒在自己身体里的意识,而眼前曾经真正发生的一切,正循规蹈矩地上演着。
送温炎清朝暮剑,是在他第一次参加仙门大会的庆功宴上,那年他十五岁,温炎清十岁,美好尚未被打破。
“秋筠,这把剑你不能要。”
见他突然严肃起来,凌秋筠敛回嘴角,疑惑问:“为什么?”
凌月微低头,看向凌秋筠手中的剑,“这把剑,是由阿炎父母断掉的佩剑熔铸而成。”
说完,他扭头,温炎清眼眶红润,目不转睛盯着那把剑。
凌月微在心底叹了口气。
对于温炎清,他是真心喜欢,也是真的心疼他。
小小年纪便没了父母,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地方,没日没夜修炼,就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不会累,也不会疼一样,不哭不笑也不闹。
如果换作是他,可能早就哭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吧。
凌月微收回凌秋筠手中的剑,递到温炎清眼前。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使用它,除了阿炎。”
温炎清低着头,两只手接过剑,手指从剑柄,细细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虽然看不见他脸上是何表情,但从动作来看,足以表明他内心惊涛骇浪的波动。
“好吧。”
凌秋筠虽不情愿,但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这是人家父母的遗物。
凌月微大手轻抚凌秋筠的头顶,安抚道:“秋筠下次生辰想要什么,与阿兄讲,阿兄定会亲手制作,亲手奉上。”
“那,那倒不必。”凌秋筠的脸上浮上一片绯色,“只要是阿兄送的,秋筠都喜欢。”
庆功宴上,各家子弟一桌,宗主和长老一桌。
桑秋阳作为仙门大会场地的东道主,讲了些千篇一律的场面话,最后还不忘恭维凌希几句,仙门百家其乐融融,气氛好不融洽。
作为此届魁首,庆功宴一开席,联翩而至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凌月微一杯接一杯的茶灌了个半饱,面上始终保持谦恭有礼。
送走最后一位,他如临大赦,见同桌的池暮雨举杯,慕春温也跟着站起,连连摆手,五官痛苦地坐下。
“都是自家人,别你恭喜我,我恭喜你的了,没那么多礼节,这么多美食,不趁热吃,多可惜。”
说着,他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肉塞进嘴里,餍足地眯起眼。
他盯着这块肉很久了,若不是出于礼数,他早就大快朵颐起来。
一身红衣似火的少年大步流星走来,挤走凌秋筠坐在凌月微的左侧,“我站那儿等了半天,等死老子了。”
凌月微将嘴里的食物咀嚼咽下,挑眉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司泽禹,司家的独苗苗。
“你直接过来不就好了,站那儿作甚。”
“方才人那么多,我才不想凑这个热闹。”司泽禹拿着杯子碰了下桌上凌月微的杯子,“兄弟以茶代酒恭喜你。”
凌月微给自己添了杯茶,一仰而尽,肩膀撞了下司泽禹的,“别光口头上恭喜,来点实际的。”
司泽禹挑眉,“你小子又打什么歪主意?”
凌秋筠被挤走本就不满,呲牙道:“我阿兄才不会打你的歪主意。”
司泽禹上下扫了眼凌秋筠,笑着说:“你这个弟弟,只要说你一个字的不好,都摆出一副吃人的表情。”
凌月微耸肩,“羡慕吗?让你爹也给你生一个。”
司泽禹扫了右侧的温炎清一眼,皱眉道:“得了吧,万一生出个这样的,我可受不了。”
凌月微道:“阿炎挺好的啊,你别这么说他。”
司泽禹:“你也是个护犊子的。”
凌月微不否认这点,可他所言无半句虚言,温炎清是个好孩子,只是话少了些。
可能是少了很多吧,这也不是温炎清的错,环境与经历造就一个人的性格。
想到这儿,凌月微夹了块肉放到温炎清的碗里。
温炎清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将肉吃掉。
凌月微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还是瘦了点儿。
“阿禹!”
司家宗主司昊,司泽禹的父亲此时将司泽禹唤了过去,凌月微朝离席的背影道:“你可欠我一份贺礼啊!”
司泽禹回首勾唇,“记着呢,回去我差人给你送过去。”
“好嘞。”
这两声吆喝,引来无数目光,凌月微雍容不迫,低头发现面前多了一盘樱桃煎,毋庸置疑,定是旁边这小家伙做的。
凌月微一只手托腮,手肘撑在圆桌上,察觉到他的目光,温炎清侧目。
“我记得宴席上没有这道甜品,这是你特意给我买的吗?”
“顺道而已。”温炎清低头。
“哦~”凌月微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孩子大了,知道心疼人了,没白疼。
“那我不客气了。”
温炎清似是不经意答:“嗯。”
宴席过半,长辈们怕他们在场弟子们不尽兴,结伴离席。他们这一走,没了管束,各门各派熟络的弟子拿着自己的杯具串起桌来,议论的事从见闻来到他人身上。
“池暮雨旁边坐着那个,怎么从来没见过?”
“慕春温,两年前从外门弟子晋升成内门弟子,你没见过正常。”
“他还挺厉害的。”
“厉害什么?若不是有他那个师兄相助,怎么可能成为内门弟子。都是第一次参加仙门大会,比他小两岁的凌月微和凌秋筠,一个魁首,一个是第五名,他连前十都没进去。”
“不愧是双生子,相貌同样出众就罢了,修为也如此了得。”
“可不是。”声音骤然变小,“我还听说,这个慕春温,出身不太好。”
慕春温唇角的笑容僵住。
“怎么说?”
“是个野种。”
凌月微“腾”地站起,来到二人中间,抱臂睥睨,“嚼人舌根,岂是君子所为?你们是哪家子弟,我要好好问问你们师尊和长老,平时就是这般教导子弟的吗?”
那两人见是他,脸上的怒气瞬时偃旗息鼓,偷偷互觑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互相布菜。
凌月微才不会就此罢休。
不说慕春温是他的同门师兄,就算是其他人,在背后嚼人口舌之举,他向来嗤之以鼻。
“说啊,怎么不接着说了?慕师弟再如何,也比你们强,前二十有你们的姓名吗?仙门百家讲究的是以实力说话,外门弟子想晋升,背后要付出多少努力想必你们根本不清楚,出生便无需努力的世家子弟们。”
被戳中痛处,其中一人蹿起跳脚道:“你有何资格教训我们?你不也是世家子弟!”
凌月微放下双臂,“我没说不是,但我凌月微从不做背后议论人的长舌妇!”
“你!”
“你什么你?继续说啊!若是真不服气,就与我慕师兄比一场如何?”
这一吵,周围言笑晏晏戛然而止,另一人拽着气得浑身发抖却敢怒不敢言的人坐下,朝他摇头。
那人冷哼一声,端起手边的茶杯,兜头往嘴里灌,被烫得呲牙咧嘴,重重甩手,茶杯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在凌月微的脸上。
虽说是无意,可这举动无疑不是在打凌月微的脸,更是在挑衅柳南山的威严。
慕春温从座位上起来,小声道:
“月师兄,我们回去吧。”
凌月微也不是不知礼数的人,这里是中辰山的地盘,再继续闹下去,对两家的关系影响不好。
这时,桑秋阳和他的长子桑铎笙、幼女桑朶箐朝他们走了过来,与刚刚回身的慕春温正巧撞了个正着。
桑秋阳睨了慕春温一眼,越过他来到凌月微面前站定。
凌月微作揖,“桑宗主。”
桑秋阳剑眉星目,人到中年依旧风流倜傥,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底透漏出长辈的慈爱。
“阿月与这位李家的小辈为何事争吵?”
“小事而已,劳桑宗主担心了。”
桑铎笙横眉冷竖,与桑秋阳八分相似的脸多了几分刻薄。
桑铎笙:“没长眼睛吗?”
慕春温垂下头,“对不起。”
“只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面对桑铎笙的咄咄逼人,慕春温怔住,“我...”
“春温不是有意撞到令尊,该道的歉他已经道了,想必桑宗主并不在意。”池暮雨挡在慕春温面前不卑不亢道。
桑秋阳冷声道:“阿笙。”
凌秋筠和温炎清也跟了过来,站在凌月微身后。
桑铎笙冲着他们不屑“哼”了一声,先一步离开。
桑秋阳赔笑道:“既然无事,桑伯伯便不打扰你们了”。
几人恭敬道:“桑宗主慢走。”
池暮雨温言细语安慰慕春温,慕春温始终低着头嘴里说着“无事”。
跟在桑秋阳身后的桑朶箐欠身一礼:“我替大哥向慕公子和凌公子道歉,还望二位勿恼,大哥脾性耿直,他不是有意找二位麻烦。”
走出去几步远的桑铎笙大声嚷道:“与他们废什么话!”
桑朶箐莞尔一笑,姗姗离去。
闹剧结束,慕春温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席,池暮雨担心他跟着一起离开,只留他们三个,食之无味,面面相觑。
凌秋筠提议道:“听说今晚山下有庙会,阿兄,不如我们下山逛逛吧?”
待在这儿也是被人观赏,不如下山寻些乐子。
于是不管温炎清同不同意,凌月微拉着他,三人一块下了山。
作为星辰二十九州最富有的辅州中辰山桑家,山下的庙会也比他们柳南山的热闹繁华,各式各样的表演目接不暇,锣鼓喧天,欢声雷动。
三人穿梭于人流,瞧见稀罕的小玩意通通拿下,玩累了,凌月微买了三串冰糖葫芦来到相较安静的河边,并排坐下。
“来,你们俩的,接着。”
凌月微将手中的糖葫芦分发给两人,凌秋筠接过,笑盈盈道:
“多谢阿兄。”
温炎清接过,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不动。
凌月微见他迟迟不吃,问道:“怕酸?”
温炎清摇头,“不是。”
凌月微先尝了一口,酸得他牙疼,佯装镇静道:“不算酸,蛮甜的。”
凌秋筠闻言也咬了一口,喜笑颜开,“果真不酸!”
凌月微暗忖:自己真这么倒霉,三串里挑了个最酸的留个自己?
他不信邪,转头咬了一口温炎清手里的。
好家伙,与他手上的有过之无不及!
他眨眨眼,压下眼眶里的水汽,转头对温炎清道:“阿炎,很好吃的,你快尝尝。我记得你虽不喜吃甜,但酸甜适中还是合你胃口的。”
因为只咬了一颗的一半,凌月微本打算先把另一半吃掉,没想到温炎清先他一步送进嘴里。
凌月微见他吃了,不再藏着掖着,脸皱成痛苦面具,在对上温炎清幽怨的目光,后仰大笑。
温炎清不语,埋头继续吃。
凌月微不忍道:“不想吃就给我吧,不必勉强。”
“没有勉强,你若是吃不下。”温炎清掌心向上,“给我。”
“我们小阿炎如此体贴,当然......”凌月微晃了下手中的糖葫芦,撤回前倾的身子,冁然一笑,“不能给你,一次性吃这么多酸的,小心胃难受,还是我自己吃吧。”
自己买的,当然还是要自己解决。
他一口咬下一整颗,趁酸味未侵蚀味蕾,囫囵个儿吞了下去。
这酸爽,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凌秋筠举着糖葫芦越过温炎清的头顶,“阿兄,你吃我的吧,我的可甜了。”
凌月微低头咬了一口,果真不酸,模糊道:“分阿炎一颗。”
少年眼尾耷拉下来,不情愿递过去,“给。”
温炎清头也不抬拒绝:“不用。”
凌秋筠控诉道:“阿兄,他居然嫌弃我!”
凌月微笑着安抚:“好了好了,阿兄不嫌弃你。”
凌秋筠对着温炎清“哼”了一声,再仰头时又换上纯真的笑脸。
“阿兄,我的都给你。”
子时三人才归,凌月微先送凌秋筠回房,回来时,温炎清已洗漱好,只着里衣,坐在床榻边,怀里抱着那把剑。
凌月微来到他旁边坐下。
“虽然迟了两日,但还是要祝小阿炎生辰快乐。生辰礼,你可还喜欢?”
“喜欢。”温炎清闷声道。
“给它取个名字吧。”
烛火下,温炎清眸光明亮,勾唇浅笑,“朝暮。”
凌月微痴痴地看着温炎清的笑颜,心里别提多高兴。
自打温炎清入山以来,五年的光景,他从未见过温炎清笑过,还是发自内心的笑,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抓住温炎清的手,放在心口,“小阿炎是想与大师兄朝朝暮暮在一起吗?想不到小阿炎这么喜欢大师兄啊!你放心,无论发生何事,大师兄都不会离开你。”
温炎清抽回手,嘴角的笑容消失,恢复平日古井无波的神情。
“我才不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那师兄便一直缠着你,缠到你愿意为止。”
“随你。”
凌月微感慨:还是小时候的温炎清可爱。
一转眼,温炎清的身量抽长,从俯视转为仰视,比他高出一个头来。
这一年他二十一岁,温炎清十六岁,变故如山崩倾倒,接踵而至。
二月末,蚓州天车山有妖兽作祟,将途径此地的人生吞,其中以平民百姓为主,不少仙门中人已前去讨伐,八成都成了他腹中餐食。
凌家宗主凌希命他、温炎清还有慕春温一同下山除妖兽。
临进山前,天色已晚,三人寻了家客栈准备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进山,不巧在客堂碰见桑铎笙和桑朶箐兄妹,他们身后跟着五名中辰山的弟子。
凌月微讨厌桑铎笙,自是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抱臂等着上前的慕春温。
慕春温道:“桑公子。”
掌柜的见状默默离开,此时客堂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桑铎笙面色难看,刻薄道:
“别同我套近乎,你只不过是我爹的野种,居然还想认祖归宗,你配吗?别异想天开了,这辈子你都别想进桑家。”
桑朶箐拉了拉桑铎笙的袖子,“哥。”
“怎么?我说的哪里不对?他不是野种是什么?”
“他毕竟与我们留着同一人的血,大哥下次说话还是谨慎些吧。“
“你就护着他吧,爹绝不会将他认回来,就算他想认,我也绝不同意!”
桑铎笙甩袖离去,桑家的弟子紧随其后,桑朶箐欠身一礼,盈盈笑道:“按年龄,我应当唤你一声二哥。二哥,你别同大哥生气,他这人只是心直口快,心肠不坏的。”
慕春温望向桑铎笙离去的背影,低落道:“大哥他说的有理,只是亡母临终前的心愿便是让我认祖归宗。”
桑朶箐道:“爹那边我会帮你说,只要爹同意,大哥也没办法。”
“多谢二小姐。”
“二哥与我不必客气,唤我阿箐就好。”
“阿箐。”
“二哥。”
桑铎笙在二楼吼道:“还不走?”
“来了。”桑朶箐:“二哥,我先走了。”
慕春温浅笑,“嗯,快走吧,别让桑公子等急了。”
桑朶箐点头,离开前她朝凌月微和温炎清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不知想到了何事,面颊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凌月微眸光一亮:有情况。
再看温炎清,目光紧追桑朶箐的倩影,顿时了然于心。
他用肩膀拱了下温炎清的上臂,调笑道:
“原来阿炎喜欢善解人意的女子。”
温炎清收回目光,“无聊。”
生气做什么?难道被我说中,害羞了?
凌月微一掌拍在慕春温的肩头,“慕师兄你先点菜,我与阿炎一会儿就下来。”
慕春温:“好。”
他快步追上温炎清,拉住他的手,“好阿炎,快告诉师兄,你对桑家小姐到底有没有那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