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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意料之外(六) 真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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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是怕薛婉婉吓到。
因着程杰伤了腿,凌月微负责背晕倒的那名外门弟子,一踏入安全区,空气中流动着的熟悉的味道不断靠近,薛婉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你的眼睛怎么了?全瞎了吗??”
专属于薛婉婉的味道在他身体前后左右转了个遍。
凌月微拉住薛婉婉的手腕,“你再转下去,耽误医治,没准就真瞎了。”
薛婉婉自责道:“方才我就不该先回来,我该留在那儿的。”
凌月微松开手,“应该庆幸你回来了,多一人受伤不如少一人受伤,看看我,再看看你程杰师兄。”
薛婉婉:“程杰师兄,你的腿还好吗?看起来伤得不轻。”
“穿了个洞而已,没伤到骨头,无碍。”
“程杰师兄,你同大师兄还真是出奇的一致,这么严重的伤还说无碍,婉婉真心敬佩。”
“小师妹谬赞,我只是个外门弟子,大师兄可是温峰主的首徒,怎能与大师兄相比。”
“程杰师兄,你...”
薛婉婉的话还没说完,被一阵嘈杂无章的脚步声打断,木质楼梯吱吖作响,凌月微将背上的人放在地上。
凌月微:“小师妹,我的房间在哪儿?”
薛婉婉:“大师兄,跟我来。”
二人穿过蜂拥而来的人群,一前一后踏上楼梯,直至房门将不绝于耳的关心杜绝。
这些关心无一例外都是对程杰和晕倒的那名弟子的,尽管程杰解释了一句是他救的人,那些外门弟子堪堪安静一息,继而又开始新的一轮关心。
凌月微对此并不在意,他也不是为了一句道谢和关心而救人。
安全区的房间布置相同,凌月微靠着十几年前的记忆,摸索到椅子前坐下,薛婉婉取来药箱,解开他脑后的布条。
膏体微凉,涂抹在患处逐渐浇熄上面的灼热,薛婉婉的动作足够小心翼翼,可疼痛后知后觉,铺天盖地而来,凌月微忍不住瑟缩了下,身前的人呼吸一顿。
“大师兄,痛就叫出声,没关系的,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薛婉婉的声音轻颤。
凌月微眉峰舒展,笑着答:“师尊他们可在外面看着呢。”
薛婉婉继续为他上药,“师尊他们又不会时时刻刻都盯着,秘境内的弟子有生命危险的时候,照界珠才会发出鸣响。”
“大师兄,这次回来之后,你的变化更大了,同之前简直天差地别,若说还有哪个地方相像,那便只有做好事从来不留名吧。”
凌月微:“我就当小师妹在夸大师兄呢。”
身前的人后撤,脚步声在房间内徘徊。
薛婉婉:“当然是夸,大师兄现在的性格简直不要太好。从前的你无论什么事,从不出头,别人说什么都无动于衷,安静的过分,婉婉都怕你憋出病来。”
“确实有点大哈。”
经薛婉婉提醒,凌月微这才发觉,他犯了个无法弥补的错误。
他在山下这两个月过得无拘无束,都忘了在人前需要伪装归月的行为举止。
虽然说自从醒来以后,他也并没有刻意伪装过,但恪守本分这种事,他始终做得很好。温炎清是他的师尊,他竟然妄图忤逆师尊,这着实不是归月能干出来的事!
折回的薛婉婉惊讶道:“大师兄,你的脸怎么这么苦?”
凌月微苦笑,“还好,没有我的命苦。”
温炎清不同意他一个人下山,难道是生疑了吗?若真是这般,该如何是好。摊牌吗?不行,以他死之前和温炎清的关系,若是知晓他是谁,再对他冷冰冰的怎么办?
不对,温炎清怎么可能在知晓他是谁的情况下,不质问,不发火,心甘情愿继续扮演师尊的角色。
凌月微叹了口气。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一定是最近没休息好,脑袋乱成一团浆糊,才会想东想西,胡来猜疑,徒增烦恼。
双眸再次被罩住,这次是轻薄柔软的眼纱,薛婉婉的声音自脑后传入耳朵,“大师兄,试炼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嘛...”如若没有中阶妖兽,只对付低级妖兽,听声音他也能打得过。不过,听出薛婉婉语气里的关心,不禁生出逗弄的心思,于是嘴角向下,垂眸低落道:
“我也不知道。”
薛婉婉立刻坚定道:“我可以帮大师兄的,到时候大师兄同我一起,我先将妖兽刺伤,趁它倒地的时候,大师兄你来杀了它。”
凌月微默不作声。
薛婉婉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小声说:“师尊他们不会发现的。”
“作弊可不好,他们在外面都看着呢。”
“好吧。”
试炼刚开始,时间充裕,凌月微打算今日先休息,明日一早再出去,便将想法告知薛婉婉。
薛婉婉听后道:“婉婉明日陪师兄一起。”
凌月微不希望薛婉婉因他而耽误试炼。
“时间还早,小师妹今日只得了一枚妖丹,还是要占先机为好。万一大师兄没成功,咱们内门弟子总该有一个人通过试炼,不然师尊那张老脸,不对,年轻俊美的脸,没光啊!”
房间陷入沉寂,须臾薛婉婉同意道:,“婉婉听大师兄的,这就去给师尊脸上增光!”
薛婉婉走后,他换了身干净的衣物躺在床榻上,不知过了多久,眼皮愈来愈沉,身体好似在半空中漂浮,思考的能力逐渐消失,直至殆尽。
恢复意识的那一瞬,凌月微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是一张不属于二十七岁的温炎清成熟的脸,而是稚嫩的十八岁的面容。
好家伙,追到梦里来了。
接着,凌月微听见一声更加稚嫩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滚出。
“阿爹。”
这一声“阿爹”怯生又软糯,温炎清那张脸没有任何反应,冷冷道:“我不是。”
随即他察觉到心底生出恐惧与茫然,这不是他的感受,这个梦,当是苍归的记忆。
温炎清:“从今以后,你便跟着我,做我的徒弟。”
“嗯。”
“你叫什么?”
苍归摇头,小声答:“我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
原来如此,这也就能解释得清,他重生后第一次封印被冲破,温炎清不仅对他不知晓自己的身份时没有疑惑,而是告知了。
许是舅舅寻到的秘法有纰漏,苍归才会在醒来以后失去所有的记忆。
对表弟来说,算是件好事吧,失去至亲的痛,对于一个九岁的孩童来说,太过残忍。
“从今往后,你便唤作归月,可好?”
“阿月都听师尊的。”
随着归月抬眸,凌月微瞧见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出神,半晌,薄唇轻启:
“阿月。”
“阿月在。”
琥珀色的瞳孔轻颤,旋即起身,离开了房间。
温炎清是怎么了?
画面飞速运转,这一年,归月走出最远的地方就是院子的门。
归月的身体很虚弱,刚开始醒来的三个月,腿软到不够支撑他走出这个房间,经过一年灵丹的滋补,走路已无碍,仍旧不能劳累,更别提修炼的事。
温炎清每日坚持不懈来看他,偶尔看着他出神。
这一年,除了归月,温炎清又收了两个徒弟,楚金金和林木木,他们都是温炎清从山下带回来的,虽说出身不好,但贵在正直善良,又刻苦,待归月也极为亲近。
直至一年后,归月的身体不会因为长时间走路气喘吁吁,温炎清在一日晴朗乌云时同他说要带他下山。
温炎清带着归月游历了整个星辰二十九州,归月很开心,他也很开心。
他曾经也设想过,待寻到一闲暇时机,定要游遍星辰二十九州,观风景,体验不同美食与风俗人情。在归月的记忆里完成愿想,也算完成了他遗憾的事之一。
也是在这期间,归月在大雪天遇见捧着雪,小口小口往嘴里送的薛婉婉,她瘦的皮包骨,手上,脸上裂开口子,红色的血流出又冻上。
即便如此,她的眼睛始终亮亮的,归月从包裹里取出一包肉干递给她,薛婉婉接过后第一时间不是狼吞虎咽,而是目光坚定道:
“哥哥,婉婉可以跟你回家吗?长大后,换婉婉来保护你。”
小师妹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无论遇到何种困境,都如同太阳一般,让人暖暖的。
画面再度飞转,这次是在温炎清的书房,书房内空无一人,只有归月。
薄纱拂面,好似勾魂的阴差,引着他伸手。
指尖攥住薄纱一角的那一刹那,凌月微感受到归月胸腔内的鼓动。
不仅仅是紧张,还有一股莫名的渴望,渴望知晓画上的人是谁,究竟该有多优秀,才能令师尊念念不忘。
凌月微也好奇,除却好奇,他也有一股莫名的情绪腾然升起,堵在胸口出不去,连带着指尖发麻刺痛,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只要归月的手稍稍用力,便能窥见画上人的真容,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将他从梦中拉了出来。
凌月微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薛婉婉:“大师兄,你醒了吗?我给你拿了些干粮上来。”
“进来吧。”
凌月微坐起来,摊开掌心,指尖发麻刺痛的感觉还在。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看见温炎清的心上人是谁了。
房门“吱吖”打开关上,脚步声靠近,而后是东西放在桌子上的闷响。
凌月微的手摸进怀里,那里空荡荡的,他抿了抿有些发苦的唇。
“大师兄,快过来吃,婉婉给你拿了好些肉干来,还有这个。”
“什么?”凌月微撤出怀里的手,起身下榻。
薛婉婉好似献宝似的,不等他坐下,塞到他手里一个包裹。
“大师兄最爱吃的糖!”
“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肯定是师尊啊,师尊知道你爱吃糖,特意放的,外面还写了‘月’字呢。”
凌月微打开油纸,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嘴角几不可见地扬起。
他将剩下的放入怀中,询问薛婉婉今日收获,在得知半日时间连斩两只,一顿美言夸赞后,困意再一次席卷,送走薛婉婉,简单洗漱一番继续休息。
睡着之前,他本想着会不会续上未完成的回忆,然而并没有,这一觉他睡了个昏天暗地,醒来头痛,眼睛更痛。
简单洗漱下楼,楼下碰巧有人在,他询问了时辰,对方告知他卯时初。
声音听起来格外耳熟,他努力在脑海里回忆一番,须臾与那张疏离的面孔对上。
金竹道:“归月师兄,我送你。”
凌月微没拒绝,金竹送他来到山涧后,转身离开。
虽然看不见,他还有听觉,依靠声音寻找妖兽,还是很可靠的。
有人比他来得早。
“你说我们找了一个时辰了,一只妖兽都没见到,还有吗?”
“再找找吧,密林那边的妖兽不好对付,昨日有人去了那边,无一人不是带着伤回去的,不然山涧这里的妖兽怎会这般快就被杀的所剩无几。我们今日来得早,早来早占先机。”
凌月微听见他们的对话没有继续向前,陷入沉思。
低阶妖兽的修为相差不大,他们口中的不好对付,应当与地形有关。
“我们要是有程杰师兄的实力,也不用畏手畏脚。”
“师兄怎可是你我可比拟的,他昨日已经完成试炼,不仅如此,还协助其余的师兄弟每人斩获一只,不至于试炼结束一枚妖丹都没有,丢各自师尊的脸。”
听到这儿,凌月微恍然想起,此人是昨日进入秘境前,说想回家看望爹娘的弟子。
“其实你我也不必太过担忧,还有归月师兄呢。”
“他肯定通过不了,眼睛瞎了就该好好待在屋子里休息,等待试炼结束,出来还不够添乱。”
“我说也是,昨日程杰师兄说是归月师兄救了他,你信吗?”
两人忽然默契噤声,不用想,凌月微也能猜到,他们定然觉得彼此“英雄所见略同”。
作为话中的主角,不露面怎么行,凌月微轻咳几声,朝他们走去。
那两人见他来,其中一人底气不足道:“这里没有妖兽了,你来晚了。”
凌月微会心一笑,这是在赶人,怕他抢呢。
“那你们为何还留在这儿?”他反问道。
另一人道:“不劳烦归月师兄操心。”
凌月微没再理会,继续往前走。
议论别人就该有被发现的觉悟,这般心虚,敢做不敢当,真没劲。
凌月微拿缘来当盲杖,在身前和周围试探,避免绊倒或者撞到。
一路上,浓重的血腥味不曾消弭,呛得他时不时皱鼻。随着时间流逝,周围的脚步声和谈话声逐渐增多,寻了两个时辰,依旧一无所获,看来这里昨日已经被清光。
难道这次的妖兽集中在密林和沼泽?
既然这里没有,他只能去密林,虽然不是个好的选择。
凌月微跟随人群来到密林,方靠近,妖兽的嘶吼与人类的惨叫交织,传入耳中。
他拔出缘来,循声而去。
又一个时辰过去,他仍旧一无所获。
每次他听到可疑的声音,都会有人先他一步,于是他决定先回去,待晚上人少时再来,反正目不能视,白天黑天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正欲捏符回去,被前来寻他的薛婉婉叫住,焦急问他为什么不等她一起,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他安抚两句,让薛婉婉不要管他,争取今日完成试炼。
薛婉婉最初没有答应,但看他态度坚决,还是应下,但她有个条件,明日她必须一起,可以不插手,只当大师兄的眼睛。
凌月微这次同意下来,约薛婉婉明日晚出发,白日他需要休息。
其实他私心里,并不希望薛婉婉和他一起。自从踏入这秘境中,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观察他,而且,中阶妖兽的出现,他总觉得不是巧合。
可若是再拒绝小师妹的好意,她怕是真的会伤心。
晚上,他按照白日的记忆,绕路来到密林,夜晚的密林寂静,当他踏入这里时,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妖兽开启攻击姿态。
这一夜很顺利,成功斩获两枚妖丹。
还差一枚便能完成试炼,精神的高度集中令人精神疲惫,他从怀中取出一颗糖剥开放入口中,不自觉想到温炎清,他此刻在做什么呢?是在照界珠前,还是在睡梦中?
回去后,凌月微换上干净的衣物,和衣而眠。
亥时一刻,他和薛婉婉一起出门。
密林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三个人,毕竟是最后一夜,只差一颗便能完成试炼的不止他一人。
从交谈的声音他只听得出其中一个,是昨日说他不能通过试炼的其中一个。
薛婉婉:“那不是程杰的师弟嘛,怎么一看到我们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凌月微:“可能我比兔子还吓人呢?”
“大师兄比兔子可爱多了,他一定是说过大师兄的坏话被你听见,心虚呢。”
“小师妹果然聪慧。”
他们相视而笑,并未把程杰的师弟见他就跑的事放在心里,继续寻找妖兽。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薛婉婉:“是程杰师兄,他来这儿做什么?”
程杰来到二人面前,“归月师兄,薛师妹,可曾见过我师弟?”
薛婉婉:“往那边跑了。”
程杰:“多谢薛师妹,待我寻到师弟,定当重谢。”
话落,脚下震感剧烈。
薛婉婉:“程杰师兄,贵师弟的修为不太行啊,被妖兽追着跑,这么狼狈,还敢嘲笑我大师兄。”
“薛师妹,待我先处理好我师兄弟间的事,我带他来向大师兄赔罪。”
程杰离开,薛婉婉不解道:“程杰师兄的师弟见到他,怎么比见到大师兄的脸色还难看。”
凌月微:“有何异常?”
薛婉婉:“程杰师兄的师弟手中攥着两个装有妖丹的乾坤袋,怎么会有两个?”
凌月微:“另一个是程杰师弟的。”
薛婉婉气愤道:“我说他怎么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竟然偷窃别人的成果。”
似是要验证他们的话,锋利的牙齿在即将触碰到程杰的师弟时,被程杰一把抓住手腕,脱离危险的同时,乾坤袋被利齿刮破,妖丹七零八落掉在地上。
程杰的师弟叫嚷道:“妖丹!师兄,快放开我,我要妖丹!”
程杰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我去。”
还未等程杰靠近妖兽,妖兽竟然抓起地上的妖丹,混着泥土树枝尽数吞入腹中。
在场除却凌月微,面色皆转,震惊之下更多的是恐惧。
凌月微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薛婉婉:“大师兄,妖兽把妖丹吞进去了。”
凌月微:“有多少?”
程杰:“我和师弟加起来,一共十二枚。”
妖丹作为妖兽妖力储存的内丹,对他们修仙之人来说,可作为药材炼成提升修为的灵丹,但它有禁忌,一次不得服用过量,否则会导致身体承受不住,自爆而亡。
可这个禁忌对妖兽无用,吞噬的越多,妖力越强,幸好这些只是低阶妖兽的内丹,安全区的结界完全能抵挡的住。
十二枚,增长有限,实力在高于中阶妖兽之上,未及高阶妖兽,他们显然不是对手,安全区的结界暂且可保住他们的安全,等待秘境外的人发现他们的异常。
凌月微冷静道:“回安全区。”
回到安全区,程杰的师弟不断叫嚷:“师兄,我要回去,我要内丹!”
程杰冷厉道:“师弟,你冷静些。”
“师兄想让我怎么冷静?明日试炼就结束了,我还没拿到五枚妖丹,现在一枚也没有了。我想下山,我想我阿娘。”说着,程杰的师弟潸然泪下,偃旗息鼓。
薛婉婉看不过去道:“你想你阿娘,可以让她上山来见你,柳南山并未规定弟子的亲人不可入山探望。”
程杰的师弟声音哽咽狠厉,“你懂什么,我必须通过试炼下山,这样啊娘才会多看我一眼,而不是将所有的关爱都放在弟弟身上。”
凌月微问:“如此极端,你可曾想过东窗事发?”
程杰的师弟语气茫然,“我只想拿一枚的,可我刚拿到乾坤袋,师兄就沐浴好了,我脑袋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已然置身于密林中。”
程杰叹了口气,“师弟,你同我说,我不会不同意帮你。”
“对不起师兄。”
薛婉婉:“你们最该对不起的人是我大师兄和这两位师兄,他们今夜原本有机会通过试炼,你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我只愧对我师兄,他们,我为何要愧疚?如若真想最后一搏,沼泽那边也没人拦着他们。”
薛婉婉气急:“你!”
这时,脚底传来震颤,眨眼的功夫,身体不由自主跟随强烈的震感轻晃,六人站在安全区的空地,齐齐望向不远处,大军来袭。
薛婉婉不可置信道:“妖兽怎么追过来了?不是有结界限制它们的范围吗?”
凌月微眉头拧成川字。
十二枚妖丹不足以让妖兽冲破结界的限制,即便它与其他低阶妖兽联手也不可能。
别人不知晓,他曾经可是与不少妖□□过手,这种事绝无可能。
结界被砸出的闷响如同鼓点,接连不断,楼里的人陆续出来,抽气与担心交织入耳。
凌月微攥紧剑柄。
如若程杰没有骗人,就是有人故意往结界里投了不该出现的妖兽,可如若程杰说谎,那只能说,当真深藏不露,可以去戏台子唱戏了。
“滋啦,滋啦。”
凌月微暗道不好,结界撑不了多久。
恐惧在黑夜中风驰电掣,侵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我们不会要葬送在此了吧。”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闭上你的乌鸦嘴!”
“程杰师兄,我们会死吗?”
“不会。”不等程杰回答,凌月微率先开口。
“你说不会就不会吗?”
凌月微冷冷道:“你若是想死,我不拦你。”
话落,结界四分五裂,凌月微提剑相迎。
安全区的结界消失,外面的人肯定已经发现,他们现在要做的,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拖到外面的人进来。
凌月微引走服了妖丹的妖兽,对其余人道:“不想死的,三人一队结队防守,坚持住,师尊会来救我们。”
生命受到威胁时,人类总是极为团结、一致对外,他们没有反驳凌月微的话,而是照做,努力在妖兽的爪牙下存活。
后背、前胸、胳膊火辣辣的,他此刻在妖兽的手中如同蝼蚁,轻易就能被践踏,生死由不得他来选择。
身体的热度逐渐被抽走,衣衫紧贴在身上,仍旧感受不到温暖。
沾着血珠的睫羽翕动,凌月微身体后仰,眼角有泪珠滚落,所经之处短暂得到温暖。
温炎清,你怎么还没来,我真的,要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