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尔泠渡

4、第 4 章 孕吐

　　从民政局出来，苏晚晚上了陆知衍的车。

　　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内饰是浅棕色的真皮，空间很大，空调温度刚好。苏晚晚缩在角落里，尽量离陆知衍远一点，整个人贴着车门，像是随时准备跳车逃跑。

　　陆知衍坐在另一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车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苏晚晚偷偷看了他好几眼。这个男人跟昨晚完全不一样——昨晚他虽然在黑暗中，但她隐约记得他身上的温度，记得他揽着她腰的手很用力，记得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别怕”。

　　但现在，他坐在那里，西装笔挺，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好像昨晚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他。

　　苏晚晚收回视线，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发呆。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苏晚晚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那种感觉来得很突然，胃里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酸水往上涌，喉咙里泛出一股苦味。她捂住嘴，脸色瞬间发白。

　　“怎么了？”陆知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没事……”苏晚晚强忍着，但那股恶心感越来越强烈，根本压不住，“停车……麻烦停一下车……”

　　司机刚要靠边，苏晚晚已经忍不住了。她推开车门冲下去，蹲在路边的花坛旁，扶着花坛的边缘干呕起来。

　　早上没吃东西，胃里是空的，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她的眼泪被逼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虚弱得发抖。

　　一双手伸到她面前。

　　一只手拿着一瓶矿泉水，另一只手拿着一包纸巾。

　　苏晚晚抬头，看到陆知衍站在她身边。他微微弯着腰，眉头皱着，表情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但递水的动作很稳。

　　“漱口。”他说。

　　苏晚晚接过水，漱了漱口，又用纸巾擦了擦嘴。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陆知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隔着衬衫的袖子都能感觉到温度。

　　“谢谢。”苏晚晚小声说。

　　陆知衍没说话，等她站稳之后松开手，转身对司机说：“去医院。”

　　“不用……”苏晚晚想拒绝。

　　“上车。”陆知衍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晚晚只好又上了车。

　　车子拐了个弯，朝医院的方向开去。

　　到了医院，陆知衍直接带她去了妇产科。

　　苏晚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检查结果，陆知衍站在窗边接电话。他说的是英文，声音低沉流畅，应该是跟国外的客户在谈生意。

　　苏晚晚看着他逆光的侧脸，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好看得过分。五官深邃，线条利落，下颌角的弧度像是雕刻出来的。他的衬衫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结实的小臂和手腕上那块低调的腕表。

　　她的目光落在他袖口上——少了一枚袖扣。

　　苏晚晚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刻着“L”的银色袖扣，心跳又快了半拍。

　　“苏晚晚女士？”护士推开门走出来，“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苏晚晚站起来，接过报告单。

　　密密麻麻的数据她看不太懂，但最下面一行字，她看得清清楚楚——

　　“HCG值偏高，提示早孕，约4周。”

　　苏晚晚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

　　“结果怎么样？”陆知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晚僵硬地转过身，把报告单递给他。

　　陆知衍接过来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晚，目光复杂。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

　　“孩子是我的。”陆知衍先开口，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苏晚晚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没法否认。从时间上算，就是那天晚上的事。

　　陆知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协议修改。孩子留下，搬去陆家主宅，我照顾你。”

　　苏晚晚愣住了：“什么？”

　　“协议婚姻取消，”陆知衍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生意，“从今天起，你是正式的陆太太。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

　　苏晚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以为自己只是来冲喜的，一年之后拿了钱走人，跟陆知衍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但现在，她怀孕了，一切都变了。

　　就在这时，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苏晚晚捂住嘴，弯下腰，干呕起来。这次比刚才更严重，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她整个人蜷缩起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陆知衍皱眉，走过去，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深呼吸，”他说，“别憋着。”

　　苏晚晚照做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反复几次之后，那股恶心感终于慢慢退了下去。

　　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

　　陆知衍把纸巾递给她，等她擦完脸，又递过来一颗薄荷糖。

　　“含着，能舒服点。”

　　苏晚晚接过来，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确实舒服了一些。

　　“走吧。”陆知衍转身往外走，“回家。”

　　这次他没有说“回陆家”，而是说“回家”。

　　苏晚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男人，好像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