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尔泠渡

3、第 3 章 闪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苏晚晚脸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雕花的石膏线，水晶吊灯，还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不是她的出租屋。

　　苏晚晚猛地清醒过来，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她只穿着一件男人的衬衫，宽大的衣摆盖到大腿，但领口敞开，锁骨和肩膀上布满了红痕。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晚晚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躺在床的另一边。

　　他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部，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削弱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好看。

　　苏晚晚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拼命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苏柔儿的水，她浑身发烫，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然后……然后她好像撞到了一个人，然后……

　　天啊。

　　苏晚晚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咬着牙扶住床沿站好。她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红裙，已经皱得不像样子，领口还撕破了一个口子，根本没法穿。

　　她四处看了看，在旁边的椅子上发现了一件叠好的衬衫，应该是男人的。她顾不上那么多，抓过来套在身上，又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鞋。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他还在睡，呼吸平稳，完全不知道身边少了一个人。

　　苏晚晚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枚袖扣，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母“L”，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拿起来，攥在手心里，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苏晚晚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昨晚那个侧门，推开门跑了出去。

　　六月的清晨，空气微凉。她光着脚踩在石板路上，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庄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母王秀英的电话。

　　“苏晚晚！你死哪去了？赶紧来民政局！陆家那边已经到人了！”

　　民政局。

　　苏晚晚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领证的日子。

　　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民政局的名字，然后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发呆。

　　她昨晚跟一个陌生男人……而今天，她要跟另一个男人领证结婚。

　　苏晚晚闭上眼睛，觉得老天爷一定是在跟她开一个巨大的玩笑。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民政局门口。苏晚晚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下来。

　　王秀英和苏正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苏柔儿也来了，站在旁边，脸上挂着乖巧的笑。

　　“你怎么穿成这样？”王秀英上下打量她，皱眉，“裙子呢？谁给你的衬衫？”

　　苏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明显大好几号的男士衬衫，皱巴巴的，下面是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确实不像来领证的样子。

　　“昨晚出了点意外。”她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意外？你不会……”王秀英眼睛一转，突然笑了，“算了算了，反正今天领证，穿什么不重要。快进去，陆总已经到了，别让人家等。”

　　苏晚晚跟着他们走进民政局。

　　大厅里，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他们站着，正在跟一个助理模样的人说话。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压迫感。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苏晚晚看到他的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是他。

　　昨晚那个男人。

　　陆知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扫过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衬衫，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苏晚晚？”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跟昨晚一模一样。

　　苏晚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秀英赶紧推了她一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人！”

　　苏晚晚被推得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陆知衍微微皱眉，目光从王秀英身上掠过，带着一丝冷意。

　　“证件都带齐了吗？”旁边的助理问。

　　苏正业赶紧递上户口本和身份证：“带齐了带齐了。”

　　陆知衍看了苏晚晚一眼，转身走向办事窗口。

　　苏晚晚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她要嫁的人是陆知衍？昨晚跟她……的人也是陆知衍？

　　“姐姐，你怎么了？”苏柔儿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苏晚晚转头看她，从这个所谓的“妹妹”眼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苏柔儿，”苏晚晚的声音很轻，“昨晚那瓶水里，你加了什么？”

　　苏柔儿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往水里加东西？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产生幻觉了？”

　　苏晚晚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她走到办事窗口，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签字、按手印、拍照。

　　全程不过二十分钟，红本本就到手了。

　　苏晚晚看着手里的结婚证，照片上的她面无表情，旁边的陆知衍也是一脸冷淡。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新婚夫妇，倒像是在办离婚的。

　　“协议。”陆知衍的特助推过来一份文件。

　　陆知衍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坐下，把协议看完。”

　　苏晚晚在他对面坐下，翻开协议。

　　协议写得很详细，每一条都冷冰冰的，像是一份商业合同。

　　“协议婚姻，为期一年。”陆知衍的声音没有起伏，“这一年里，你住在陆家，配合完成冲喜事宜。婚内分房，互不干涉。一年之后离婚，我给你五千万，你养母的医疗费我全包。”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怀孕了，协议提前结束，我会给你额外的补偿。”

　　苏晚晚捏着协议的手指微微发白。

　　五千万，养母的医疗费，一年的自由。

　　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知衍接过协议，突然问了一句：“昨晚，是你吧？”

　　苏晚晚的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心跳如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故作镇定地说。

　　陆知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苏晚晚看到了，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烫。

　　“走吧。”陆知衍站起来，“回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