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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活不会给你时间伤怀 第二天，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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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岑婧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死党也顶着一个鱼泡眼。
“我说了吧！宿醉都得肿。”岑婧端着一杯冰美式猛灌。
“你不会指望喝冰美式解酒吧？”周舟指着她的冰美式发出疑惑。
“留韩陋习而已，棒子好像都不睡觉，我也只能靠咖啡续命。半夜两点开小组会，第二天这些人还能全妆赶早八！有这份拼劲儿都没发财，妈的。”岑婧咬着吸管说着。
“收拾下吧，去给你买张床。”周舟一边翻着冰箱一边说道，家里吃的也没什么了，想着出门再去买点。
岑婧放下咖啡，“行行行，我听你安排。”
“吃饺子好吗？我自己包的。”周舟翻出前几天自己包的饺子，想着先凑活吃两口再出门。
“我都行呀，舟舟，房租水电我直接转你微信，以后姐和你分摊生活的苦。”岑婧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从大学开始，两人在金钱上从来没有过分歧，好朋友就是你不去计较，她也不想你吃亏，都在处处为对方着想，相互依靠，像是没有血缘的亲情。
“不要，那找了工作再给我。”周舟知道岑婧的钱都是在首尔给人饭店洗盘子存下来的，虽然留学，其实她家里也不富裕。“我已经交了一季度了，下季度再说。”怕她不同意，周舟又补充了一句。
“哟，舟，你不会背着我发达了吧？”岑婧换了身睡衣出来，手里拿着昨天两个人换下来的衣裙。“衣服丢洗衣机一起洗？”
“丢吧，洗衣液在阳台置物架上。”周舟一边煮着饺子一边切着梨子，醉酒后吃点水果会舒服点。“改明儿把你卖了，看完能不能发达。”
“行呀，把我卖了，我给你数钱！”岑婧咧着个大嘴，站在阳台上往洗衣机里到洗衣液，周舟抬头看着，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候。
也是这样，岑婧洗衣服的时候总会带着把周舟的衣服一起洗，两个人做什么都一块儿，哪怕是没选在一起的课，有时间都要陪着一起去上。
真好，她想，幸好岑婧回来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她们两个一起就能熬过去了吧。
周舟端着饺子放在茶几上，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地上吃了起来，家里客厅的桌子就是餐桌，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支起一个小桌子，坐在地上一起吃着烤串儿看着电影。
“你明天怎么安排？”明天周一，周舟要上班。
“好久没回来了，我明天到处逛逛，然后写写简历，找工作呗。”岑婧吃着饺子又从周舟的碗里夹过来一只。
“那我不管你了，家里大门的密码是170822，电脑没密码，你自己用。”周舟看着岑婧胃口很好，又夹了几个饺子给她。
“喂猪呀，我吃不了。”岑婧嘴上说着吃不下，还是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吃不下也吃，我辛辛苦苦做的。”周舟笑着说道。
“那我晚上不吃了！”岑婧还是吃完了最后一口饺子。
出门时已经快中午了，南城的春天算是温暖的，春日里太阳照在人的身上暖乎乎的，树木也争相发芽、开花。南方的道路边总是种着有那么几颗爱开花的树，从紫叶李到日本晚樱，郁郁葱葱里冒着几簇粉，娇艳动人。
春风、暖阳，女孩儿们也忍不住换上漂亮的裙子。
周舟换上了一条白裙配上鹅黄的针织开衫，配上一双灰棕色的勃肯鞋，一改昨天精致冷艳的妆容，涂上奶茶色的唇釉，颇有些田园少女的气息，看着温柔体贴。
岑婧则是一身工装裤加美式棒球服，头发随意扎了起来，化了一个轻欧美妆，一副“姐不好相处”的样子。
“穿裙子怎么搬床啊？”岑婧系着马丁靴的鞋带说着。
“你准备把安装师傅的活儿干了？”周舟一边拿起车钥匙一边说着。
“我以为要自己搬！浪费好天气！”岑婧叫嚷着，推着周舟往外走。
“没事儿，你帮我多拍点儿好看的照片哈。”周舟拿起挂在门口的胶片机塞进岑婧的手里，“你不在，我已经很久没有美照了。”颇有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说是买床，结果两个人床单、被套、日用品，从宜家到沃尔玛都逛了个遍。
岑婧什么都没带回来，周舟想着先买一点，后面再慢慢添置，可逛着逛着，就什么都觉得需要了，等回家已经是大包小包了。
晚上两人也没在外面吃饭，赶着回去等安装师傅上门安床，到家后谁也不想做饭，就点了外卖。
“我还想着我回来后，我们两个天天做饭了。”岑婧捶着酸痛的腿。
“我还指望你伺候我了。”周舟早就换下一副淑女的套装，穿着睡裙确实叉着腿坐在沙发上，任谁看都觉得这个样子穿着睡裙有些违和。
桌上摊放着外卖盒子，安装师傅早已把床装好了，但是两个人谁也不想动，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放空，电视里放着蜡笔小新。
“怎么还看蜡笔小新啊你。”岑婧记得上大学那会儿周舟也是看蜡笔小新下饭。
“保持童趣，让自己充电。”周舟又觉得无事可做，又点起一根香烟。
“看动画片充电？”岑婧疑惑。
“对啊，我总觉得童年是治愈我的仅存的几个途径之一，保持童趣会让我记得童年的种种，电视机里反复播放的动画片、碗里堆得冒尖儿的好吃的、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这些事想起来就很快乐，这是我觉得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你看小新是不是每天就做这些事呢？和漂亮的大姐姐搭讪、捉弄每天在减肥的妈妈、遛小白、和朋友们探险玩耍，全是小事儿也全是大事儿。”周舟抽着烟哑着嗓子滔滔不绝的说着。
“确切的来说，这些小事，对小朋友来说就是大事儿了。可是现在你看咱们有小事儿吗？哪怕今天甲方让我交脚本，我不想写也得写，因为不写就没工作，没工作就没钱，没钱就没法儿过日子。明明我觉得生活就应该自自由由、快快乐乐的活着，可是，长大就是没法儿任性了。”
“小时候的责任就是不闯祸，听爸妈的话，考个好成绩，现在的责任哪儿那么简单呀，你看得结婚生子吧？得养家糊口吧？得事业有成吧？全是大事儿，可我一件都没办到。”周舟抖了抖手里的烟灰，情绪瞬间低落了。
“小婧，我曾经以为等到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肯定是绚烂多彩的。可是……可是，还好你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真的要熬不下去了，我想回家，我想我奶奶，可是都回不去了，我好难快乐起来了。”
岑婧侧过脸看着周舟，觉得当初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孩儿变得太多。
“我回来了，我们以后苟且偷生、苦中作乐！”
岑婧一把抱住周舟，她忽然想到好多年前，也是这样和姐姐蜷缩在沙发上，两个人相偎在一起，耳边是父母争吵的声音，母亲气冲冲的从厨房拿出把菜刀架在父亲的脖子上。愤怒、咒骂、憎恨，充斥着两个人的婚姻，也让他们忘记家里还有这对“爱情”的结晶。那时候岑婧才刚上小学，她姐姐也不过是个12岁的小孩儿，不知道找谁，不知道该怎么办，怕多说一句话都会激怒正在生气的母亲，要是真的一刀下去，该怎么办……岑婧的姐姐岑茜只能将妹妹抱在怀里，两个人裹在厚实的床单下。
昏暗、温暖的环境，让她觉得莫名心安。
尽管，一叶障目罢了。
即使藏起来，捂住耳朵，也能听见母亲说“我们一起死好了！你不回家我就剁死你！”
即使现在，她紧紧抱住周舟也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知道她在低声啜泣。
黑暗里，不过是让别人看不到自己哭而已。
周一一早，岑婧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周舟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脖子上系了根和衬衫同花纹的蕾丝绸带，搭配一条粉色西装裤，手上提件黑色西装，嘴里正叼着一片吐司站在玄关口穿鞋。
“你早上就吃这个？”岑婧扯着哈欠。
周舟正穿着鞋，嘴里含糊不清：“有这个就不错了，多睡一秒是一秒，凑活下。”
“我还以为你是女强人，可以早上6点起来普拉提，然后洗澡自己做早餐吃完再慢悠悠去上班。”岑婧笑着吐槽。
周舟抓起玄关处抓着的包，对着岑婧翻白眼。“那是小时代里的顾里，不是打工仔周舟。”
“我走了，你再睡睡吧，下班带你去吃大餐！我们今天发奖金！”周舟推开门，回头又看了看岑婧。
“车钥匙！！”岑婧拿起茶几上的那片印着别克logo的车钥匙往玄关跑去。
“不了！公司停车费一天50了！”周舟踩着高跟鞋抓紧往天梯口赶去，全然没有什么淑女样，毛毛躁躁，像以前赶着去上课一样。
岑婧到门口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周舟的人影了，只听见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哒哒哒的声音。
什么office lady光鲜亮丽，都是表面功夫，照样卡点出门上班，错过8点的地铁，多等10分钟都可能会迟到。
周舟大学是学的传媒专业，毕业后在学校的学姐介绍下进了一家做活动的传媒公司。说是做活动，其实布展、落地执行、年会、视频拍摄都做，杂七杂八，一个策划也干着编导的活儿，硬生生变成一个六边形战士。
这个月周舟就忙着一个产品发布会的活动，从发布会策划提案到落地执行，终于算是结束了，上周完成最后的宣传发稿，老板说客户很满意发布会的效果，这周准备结款了。他们公司项目完成后都会发项目奖金，周舟看不上那点儿工资底薪，每个月忙死忙活就是为了项目奖金和提成拼着，早上起来的时候收到部门小群里的通知，心里美滋滋的，索性穿了条粉色西装裤，来衬托下自己心里的喜悦。
悲惨的童年，不如意的感情，没有大成就的事业，不合时宜出现的前男友……统统都见鬼去吧！
什么事都不能拦着挣钱。
周舟到公司的时候正好碰见部门的设计师尹航端着两杯咖啡在等电梯，尹航入职公司的时间和周舟前后脚，两人算是“饭搭子”级别的关系。
“快来快来，刚买的拿铁。”尹航将左手里的拿铁递给周舟。
“啊，怎么还有我的份儿。”周舟接过拿铁。
“咱俩谁跟谁”尹航举着手里的另一杯拿铁喝了一口，“我昨天2点睡的，续命。”
“那我明天给你带奶茶！”这是周舟和尹航不成文的规定，两人轮流买喝的，省去了算来算去的账，谁也不占谁的便宜，合格饭搭子的自觉。
“行，我要喝半糖的。”这时电梯门开了，两人跟着人流进了电梯，挤在角落里，小声说着话。
“减肥呀！”尹航算是公司里最瘦小的女孩儿了，160的个子，两条腿细细的，却喜欢穿阔腿裤和oversize的卫衣，罩住自己小小的身躯，周舟实在看不出来她有喝半糖的需要。
“不，控糖！”尹航附在周舟的耳边说着悄悄话，“听说控糖能变白还不长痘。”
“那我也喝半糖！”减肥美容是女孩儿的话题之一，谁不想更好看呢？
几句话的时间两人就到了办公室，自觉地闭嘴只靠眼神交流。
周舟刚坐下在电脑上登录微信尹航就发来了消息。
【尹航】：小舟！咱们又来大活儿了！哭哭！
【周舟】：什么大活儿呀，不是刚忙完吗？
尹航在部门里像个前线记者，什么小道消息她都能拿到一手资料，从公司的导演和演艺公司的xxx是炮友这种娱乐八卦，到项目一起参与招标的对手公司的设计方案这种“商业战争”她都能打探到，所以尹航说来大活儿，百分之九十都是真的来活儿了。
【尹航】：企业年会，说是百万预算呢！
【周舟】：500w、100W、0.5百万？上次还有一个说自己要半一个和世界杯一样的赛事，结果我方案都开始写了，问何姐能不能资源置换，何姐气得直接拉黑了。
【尹航】：全是没钱的活儿，反正我们当牛做马的忙。
【周舟】：哭哭
这边周舟和尹航聊得火热朝天，那边几个部门老大都陆续往会议室走去了，这边何姐也起身往会议室赶去，起身的时候敲了敲周舟的桌面，示意周舟这是上班时间。周舟立马关闭聊天对话框点word，给了尹航一个“被抓了”的眼神。
何姐是周舟部门的老大，为人和善做事妥帖，部门里几个人都很服何姐，职场上，周舟觉得自己可能还要很多年才能有何姐那样的处事能力。
周舟一边改着手里的视频脚本，一边想，这次只怕真的是进了什么大项目，不然几个部门领导怎么会一起去会议室呢？平常有什么项目进来都是直接和策划部进行会议沟通，这次执行部、视频部、运营部的几个领导包括公司仅有的一个大导演也一早来公司开会了。
但是这些并不是周舟关心的。
公司干多大的项目到手的钱也就那么点儿，老板到时自己发达了，周舟只觉得自己的熬得黑眼圈像是被人揍过一样，只希望今天下班前能发奖金，让她慰藉慰藉自己。
周舟认为，生活的困苦都来源于金钱，生活的喜悦也是如此。
结果到中午，何姐他们才陆陆续续从会议室出来，部门里的人看着架势就知道有吩咐，谁也没动，等着听安排。
“各位，先去吃饭吧，下午部门开个策划会。”何姐走到周舟桌前，横扫了一眼，说话声音洪亮，感觉永远干劲十足。
“何姐，什么项目呀！”尹航抬起脑袋眼巴巴的询问着。
“致润集团，下午开会再详聊吧，吃饭的点就专心吃饭。”说完何姐敲了敲尹航的脑袋离开了。
尹航拉着周舟往公司楼下的轻食店觅食，上班的时候周舟瞥见了楼下轻食店新推出的烟熏三文鱼贝果觉得很有食欲，所以也没什么异议，就跟着尹航一起下来了，刚到楼下，岑婧的电话就来了。
“舟舟，舟舟，我开你的车出门了啊！”周舟能听出来岑婧很激动。
“就为这个事儿特意打电话呀？又不拦着你。”周舟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接电话一边给尹航倒水。
“不，我就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回学校逛逛，晚上接你下班。”电话那头，岑婧已经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好，那你来接我，我想吃学校门口的煎饼果子，你给我带一口吧。”周舟浅浅笑了一声，一旁的尹航注意到周舟神情里的变化，一脸八卦味。
“行，我给你带一大口，我开车了啊！”
“好，注意安全。”周舟刚挂断电话，尹航就凑近仔细看着周舟。
“有情况呀，谁来接你？”尹航一副发现奸情的模样。
“我死党，女的。”周舟拉过餐盘咬了一口贝果，“你的小道消息不会都是这样听来的吧？”
“哪儿能呀，有些是别人这样偷听过来我再自己加工的。”尹航叹了口气，心里觉得错失了一个大新闻，真可惜。
“传谣是吧”周舟眨了眨眼，笑着打趣她。
“我传谣了嘛，是不是大项目！”尹航脸不红心不跳的为自己正名。
“是呀，致润集团，我们这二三十个人的小公司，有什么好和他们对接的？”周舟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感觉自己接下来又要做做策划陪跑了，正说着，右眼皮就跟着跳了跳。
“也可能提篮子呢？”尹航挑了挑眉，语气里却也是不屑，这一行里陪跑提篮子大有人在，过了一遍又一遍手的项目能有什么钱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