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Mohua

6、告白 但现在

　　但现在，高青墨又回到了这里。

　　他把曾经和梁源一起留下过深刻记忆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高青墨现在才意识到，他早已爱上了梁源。回忆着过去的一切，他痛苦不已。

　　他抱紧了怀中的小熊猫玩偶。就好像抱着的并不是玩偶，而是梁源本人。

　　高青墨质问着自己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没能早一些意识到呢？要是能在你还在的时候……那该有多好……”

　　“我该怎么办？如果我现在对你说，我爱你，和我永远在一起吧！你会回应我吗？”
　　高青墨哭诉道。

　　“你一定是在骗我吧，你一定还好好地活着，对吗？只是故意躲起来了，你在等着我主动去找你……对吗？”
　　高青墨仍然不愿意接受现实。

　　他注视着小熊猫玩偶，无法抑制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悲痛，他懊悔，他恨自己太晚察觉到这份铭心刻骨的感情。

　　可高青墨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任由这悲伤将他席卷。他只能一股脑地将所有想说的话都全盘托出。

　　“可是我太笨了……我真的找不到你了。
　　我不该去逃避与你有关的一切，也不该忘记你……你一定很生我的气，所以才不想见我，对吗？
　　求求你了，让我再见你一面吧！
　　我一定会大声告诉你，我喜欢你。
　　答案不重要，只要让我能再看你一眼，就好了……
　　拜托了！我不想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我的太阳啊……
　　我不想再独自一人，回到那黑暗无光的世界……
　　梁源，如果你能听到，请留在我身边吧！不要离我而去，求你了……”

　　高青墨看向那始终微笑着的小熊猫玩偶，久久难以从情绪中抽离。他疲惫地坐到地上，只能将玩偶再一次拥入怀中，抱着它，不停地流着眼泪。
　　仿佛要将他这五年以来的泪水，在今晚全部流干。

　　不知哭了多久，等高青墨终于缓过神来，撑着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双腿站起后，他下定了决心。

　　明天要去墓园找梁源。

　　他有很多话，想要亲口说给梁源听。

　　——

　　高青墨一夜无眠，次日天亮，他便收拾好行李，退了房间，开车前往了位于A市郊外的墓园。

　　高青墨走进墓园，跟随着直觉，边寻找边向前走去。冥冥中，像是有什么在指引着他，没走多久，他就在一座墓碑前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凑近些，想要看清那人。

　　察觉到视线，女人转过头来，和高青墨四目相对。

　　看清了女人的脸，高青墨这才认出，她是梁满。他眼神一瞬间变得闪躲起来，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梁满也认出了高青墨，但只是默默地盯着他，没说话。她眼中泛起泪光，复杂的情绪在不停变换。

　　她有太多的话要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你对哥哥来说，是那么的重要……可你却连他的葬礼都没来。”
　　梁满语气平静，但话语间却又有几分责怪的意味。

　　高青墨感到很惭愧，不由地低下了头。

　　梁满用手背抹去顺着脸颊流下的眼泪，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说道：
　　“哥哥去世前，曾交给过我一封信，说是特地留给你的。”

　　她忍不住哽咽了一下，接着说道：“可在哥哥葬礼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我去了你们的学校，打听你的消息。却听说，你已经离开了A市。”

　　梁满说着，不再看向高青墨，转而注视着梁源的墓碑。

　　她说道：“我爸妈他们说，等我毕了业，就和他们一起回家乡……我没答应。我说我要留在A市，完成哥哥的愿望。这是哥哥他托付给我的，最后的愿望。”

　　“头两年，我一有时间就会来这里。盼望着能在这儿遇到你，也可以多陪陪我哥哥。但后来，我觉得没可能了，你不会来的。哥哥他信了个不值得的人。”
　　梁满瞥了眼高青墨，他微微颤抖着身子，却迟迟没有抬起头来。

　　她表情逐渐变得柔和，嘴角也带上了淡淡一丝笑意，说：“我本来都打算放弃了来着。可不知怎么的，今天早上我一出门，就突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我能在这儿遇见你。”
　　“你猜怎么着？我还真在这儿遇到了你。幸好，我带上了哥哥给你的信……”

　　说完，梁满从包里拿出一个精心保存着的，完好无缺的信封。
　　她将信封递向了高青墨。

　　高青墨连忙上前去，双手接过了信封。

　　梁满看了他最后一眼，说道：“竟然来了，就好好在这里陪一会儿哥哥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转身而去。高青墨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视野之外。

　　高青墨走到梁源墓碑前，纵使他再不愿意接受，事实都已经摆在了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想象着梁源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开口道：

　　“梁源，我终于来见你了。你一定很生气吧，我怎么现在才来见你。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谁让我是个又笨，又固执的人呢……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梁源，我有些曾经没能说出口的话，想亲口对你说……
　　我喜欢你，梁源。
　　并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想要和你成为恋人的，喜欢。
　　你会接受吗？还是会和我一刀两断？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梁源，我现在想对你说的，只有这一句。
　　我爱你，梁源。
　　我的太阳，我的唯一，我的爱人……我爱你。”

　　高青墨抑制不住地快要流泪，但他不想再在梁源面前流泪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握住他的手，也不会再轻声安慰他了……

　　眼泪最终还是顺着脸庞流下……

　　一阵微风吹来，拂过高青墨的脸庞，为他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高青墨在梁源墓碑前站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离开。

　　他拖着身子回到车上，盯着那封梁源留给他的信看了好久，才决定拆开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