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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离别1 腕上花只剩 ...

  •   她被礼封载着,一路飞向云姨的小院。

      她二人再到院里来时,夜空转暗,星辰爬上夜幕。

      礼封落地首件事,就是要淘米烧饭,她笑他还跟从前一样,爱下厨。

      礼封反倒是说,他愿意给她做上千次万次。

      她笑坐在灶前,抬手替礼封加柴火,言语调侃,“那礼大厨,时隔多年,我要好好尝尝你手艺。”

      “那是自然,”礼封自豪拍下胸脯,转身走进菜地找些小葱。

      灶火里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腕上黑花倏然灼痛,她痛得无法子呼吸。

      吃力地将腰包丹丸塞进嘴里,强压下灼痛。

      不过这次反噬,好似更痛,额上不停渗着冷汗,贴近皮肤的里衣被汗水打湿正片,衣衫黏在身上,闷热难耐。

      祈星看着礼封向她这边走来,她不想让礼封看见自己如此模样,强忍疼痛,“方才不小心袖子燎着火了,我回屋里重新换件衣裳。”

      礼封低头忙着洗菜,淘米,没抬头看她,只道:“去吧,一会子你出来,饭菜就做好了。”

      她笑回答,“那好,一会儿我可要好好尝尝你千年前的手艺。”

      说罢这话,她故放缓步子,不让礼封看出端倪,慢慢移到屋里去。

      进入房门的那一刻后,灼痛感烧得她瘫倒在地上。

      她痛得没法子呼吸,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引来礼封他们,直接把手背放在牙上,大口咬下。

      牙齿嵌进肉里,手背血顺着牙齿流到舌上,铁锈味钻进喉咙。

      她算是,以痛止痛。

      片刻功夫,汗水早打透外衣。

      身子发着颤,咬破手背疼痛席卷四肢百骸,禾棂给的压毒丹丸在这一刻全然不起任何作用。

      花毒似条毒蛇,途径她身上每寸经脉,五脏六腑,全都爬上整遍。

      灼痛感持续三刻之久,痛感才明显降下,她紧抓着这刻在药包里吃下粒丹丸,施法压制,花毒灼痛之感才消下七分。

      剩下三分,她忍得住。

      离开得时辰有些久,屋外头传来阵脚步声,她对屋外脚步很是熟悉,是礼封。

      脚步声从廊道缓缓移来,祈星不想让礼封知晓她现下丑态,必须褪掉里衣,换上干净衣物。

      还未穿上新衣,只着件子内衬,腕上黑花和那手背咬痕可看得一清二楚,眼看脚步声停在门口,即将踏进门来。

      她着急得干脆把被子盖在身上,等着外面人推门走进。

      不过,未料想的是,脚步声从长廊走到门前后,就站定停下,未曾打开房门来。

      她裹着身体,眉头蹙起,视线不离木门。

      等上一刻后,脚步声依旧未动,只在木门纸窗前看到个挺拔欣长的光影。

      见光影只在门外静等着她,祈星即刻换上干净衣物,径直走向门前,将门闩放下。

      调整好神态,将木门缓缓打开,一眼就见礼封眼中微红的看她。

      她略显局促,尴尬地将门打开最大,同礼封玩笑,“咱们美仙儿怎生站在门前等我,是想我想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礼封没回答,只看着她不言语。

      现下,她不该与礼封对视上,只挣扎着将视线从那双眼落在自己脚上,为不出纰漏,她故在脸上佯装上违心笑意同礼封调侃,“我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这么盯着,盯得我心里发毛。”

      礼封依旧不言语,勾人眸子泛起层光衣,把她心调得四处乱窜。

      她受不住这样,想离开逃之夭夭,礼封却直接断她去路,两手框在门上,将她团围起来,不让她离开。

      好半晌,逃也不是,走也不是,就那样被礼封盯着,好多调笑的话都被那双眼给堵回肚里去。

      “礼,礼封,你倒是说句话,你这样盯着,我心里发毛,”最后次调侃从喉头讲出来,只为能打破现下僵局。

      礼封就那样瞪着眼,泪水啪嗒啪嗒一路从脸颊滑到地上,倏然间似被什么东西猛推,礼封像头牛似得撞进她怀里,把她死死抱住。

      终于,礼封言语了,不过虽是说了,只不过是零星几句,“我真的……不想你再离开,我……一定会好好护你。”

      礼封蜷缩在颈窝,比她高出三个头的人,像只受惊的小猫在她怀里哭泣。

      “好了,莫再哭,”她拍拍礼封后背,柔声安慰,“我不是好好在这儿,又没死。”

      礼封依旧哭着,两手箍得她腰愣喘不动气,她只好求饶,“好了,好了,在紧抱下去,我没死也被你勒死。”

      “好,我松缓点,”礼封听到她要被“勒死”,将胳膊立松开两寸,眨巴下泪眼问她,“这样可好些?”

      “可以,”祈星叹出口气,总算是把哭包哄好,她宠溺得敲敲礼封额头,“好了,哭包,不是饭菜做好了,咱们再不去吃,是不是就要凉了?”

      礼封点头,紧握住她手,“走,夫人,我做了你爱吃的炒鸡,还有香喷喷的米饭。”

      “好,我夫君,真厉害,”祈星戳下礼封脸来,抱着礼封胳膊缓缓走进长廊。

      二人离开时,房门是大开着,门前斑驳血滴零零星星散在地板上,不仔细看是压根儿瞅不见的,但龙族天生视力好,白日黑夜,所有事物,都可看个仔细。

      祈星打开房门刹那,礼封早看到地上未来得及处理的血迹。

      屋里方才发生的事,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知晓祈星不想他担心。

      所以他只在门口耐心等着,边等边渡出些法力替祈星缓解下痛苦,但好像就算是用掉半身法力,祈星身上的毒依旧游走各个经脉肺腑。

      礼封加大法力干脆用上自己本源之力,只想让屋里挣扎着的祈星好受些。

      但,无济于事,花毒如云雾终日笼在祈星身上,赶不走。

      礼封没法子,眼泪早在门外大滴大滴流了会儿,不敢进去打扰祈星。

      他们谁都没告诉谁,就挽着胳膊,从长廊一路走到院中小灶。

      二人来到院里时,阿度禾棂和伏山三人围着方桌,桌上整齐摆好饭菜,阿度在礼封炒出三菜俩肉的基础上,又加上一盘烤鱼烤串。

      他们三人笑嘻嘻地等着她们入座。

      伏山冲着祈星礼封挥手,“快来,饭菜都是热的,没想咱这战神礼封竟也烧得一手好菜,老夫倒还以为,战神将军平日里只会打仗,是老夫印象刻板了。”

      礼封一笑,捏紧祈星手指回道:“哪里,哪……里,将军谬……赞。”

      伏山老将军逮着礼封炒鸡使劲儿夸,“这哪是谬赞,这可是老夫活了几千年都未曾尝过的珍馐美味,可想来星丫头在人界过得什么好日子,日日都能吃着你这些拿手好菜,真是馋煞我也。”

      见师傅夸赞自家夫君夸得排山倒海,她心头甜蜜,“师傅夸得对,他手艺很是不错。”

      伏山接下她话来,笑得合不拢嘴,“嘿哟,丫头也跟着为师夸你夫君哦。”

      “师傅夸他,我高兴,”祈星在旁傻乐,没察觉礼封是何神态,倒觉她手腕被只手捏得忒紧,身侧礼封一言不发,她好奇探头去看礼封怎了。

      她故凑到礼封脸上,那双眸子无措地眨着眼,手指捏她腕子的力道又比方才大上些。

      就知晓礼封这家伙还是同从前般,只要一见自己不相熟的长辈,便紧张,特别是长辈由心夸赞,礼封他小心脏着实受不住。

      祈星腕子被捏得酸疼,她当即扒拉下腕上手,反握住礼封手掌,“怎么,我师傅你没见过?”

      “之前不是在天渊上见过面,怎么这会子认生了?”

      她笑拉下紧攥她腕子的手,故意逗着“害羞”礼封。

      “走……走吧,再不走菜都要凉了,”礼封在这刻端起战神架来,见到祈星师傅要规矩、端庄,不可让伏山师傅印象变差,何况当初在魔界天渊那面,他还是带着一队仙将打探魔营的。

      这初印象都被戳上个“敌人”签子,这次再见面他要将签子拔下。

      祈星看着礼封神态由初开始的“羞涩”慢慢转变成个“认真脸”,胸有成竹的拉她去往师傅那里去。

      伏山半眯起眼,看着自家徒弟看上的男人,慈笑着喝上口茶,“快来,都还未动筷,就等你们。”

      禾棂阿度也相继叫她二人,“快走两步,就几丈路。”

      礼封大踏着步子径直来到伏山跟前,恭恭敬敬地给伏山老将军拜下大礼,“见过师傅!”

      这拜礼,是礼封双腿下跪,头结实磕在伏山跟前,头磕地面震出的响声,沉稳有力,脚感震颤。

      看着礼封卖力磕下仨响头,伏山老将军是茶水卡在喉咙里,差点儿呛住,身子骨极灵敏地从座上旋到礼封身后,“你这小子,磕啥子头,又不是年节。”

      礼封看着伏山将军转到身后,也跟着把转到身后,极其认真地又对老将军磕下三个响头,“师傅莫怕,这是我的诚意。”

      伏山早被礼封这通磕头吓得爬上树,头上散着汗水,拿着茶杯的手抖抖索索,“行了,战神,你跟我这个半吊子武将磕甚么头,你该磕的应当是她云姨。”

      “可您老不是祈星师傅,我跪您是应该的,”礼封不解问。

      伏山老将军让祈星解释,“快,好徒弟快告诉他,为什么不让跪。”

      祈星缓起身,凑到礼封跟前道:“我师傅那边好像有个习俗,不能下跪……我记得大概是这样……”

      她也半懂不懂,师傅之前教她的各个部落习俗,她早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师傅的羌玉部落着个什么下跪习俗。

      “祈星!之前教你的那些部落人文习俗,是不是都忘了,羌玉部落是不能下跪,下跪是给死人用的,”伏山将军从树杈滑到树干,两步并作三步,瞬移到她跟前。

      立即唠叨上来,“我都说了,身为一界之尊,要懂得每个子民所在部落如何,习俗如何,互相如何称谓,以及他们喜欢什么,在意什么,这些都是要知晓一二的。”

      头次,师傅对她小时候的严肃神情又回来了,她因记不住这些风俗,被老头子骂过上百回,不过她贪玩,师傅给她布置下的课业,回回都不过及格。

      自然而然,在她当上魔尊之后,她日夜都要跟着师傅学习各种书本,人界兵术、剑术,魔界法术、民俗,妖界机关术、医术,仙界丹丸等等,整日除学这些书外,还要骑马、徒步。

      她把魔界各个部落,都徒步逛了个遍。

      这次,她终触到师傅霉头,还以为师傅能对她多笑几日时,这不,又被唠叨。

      “不行,今夜过后,你要好好再将前头课业温习起来,万不能让那些魔将长老再看瘪去,”伏山将军唠叨一番,他心疼祈星来路,所以也愈珍视祈星坐在魔尊位子上,他不想让徒弟努力白费。

      她怕师傅又敲她脑门,就两手护着头来,快声求饶,“师傅,轻点儿,我骨头脆。”

      礼封见老将军又恼起来,立刻将祈星护在身后,“是我方才弄错师傅习俗,应当是打我,”阿度禾棂看到,一个接一个将祈星圈围起来,替着祈星求情:

      禾棂拿住伏山下来的手,笑呵道:“都打不上,阿星好不容易回来,您师徒俩这才待上几日不是,徒弟在外头百年才回来,将军不得好好跟徒弟聊聊。”

      阿度也道:“对,都是一家人,何况尊上日后定会做一个人人敬仰的好魔尊。”

      三人全护在祈星面前,堪挡住老将军的气来。

      伏老将军,见祈星被三人护得严实,个个神情都填着对祈星保护,忽地仰头大笑,“好了,好了,有你们三个护着阿星,我不敢打她。”

      祈星在前头扒着礼封后背即刻道:“师傅不打了,那徒弟给你倒酒。”

      “倒什么酒,”伏山将军摆手拒绝,“喝酒误事,上次喝酒差点儿被老鼠噎死。”

      “可这酒可是云姨当年埋下的归月酒,您老当时不是同云姨讨要,云姨愣是半杯都未曾给你喝过。”

      祈星故馋着伏山,“师傅喝不喝?”

      伏山被勾得酒瘾犯上来,砸吧砸吧嘴,“她酿的酒,竟还有?”

      她知晓师傅爱喝酒,从前云姨酿得酒醇香回甘,师傅很喜欢,特别是那归月酒,只掀开酒布一边角,酒香像俩带翅虫子飞砸向脑门。

      归月酒只两罐,云姨没打算给他人赏喝,就算是伏山将军给云姨打杂数月,也未捞到归月酒分毫。

      可这数千年过去,老将军以为云姨离世,归月酒便销声匿迹,不会再有。

      祈星乐呵卖弄关子,用一星离火烧热桌上放凉的饭菜,“等我下,这桌子菜凉不了,我去树下先把酒取出来。”

      她提着裙摆,带上趁手工具——礼封,即刻来到云姨埋酒处。

      是棵长势繁茂的杏树,年年结的果子,尽数入她肚里去。

      “工具”替她挖着土,她用一星离火照明在杏树周围四下察看。

      正挖土的礼封见她从树边走来走去,疑惑问,“阿星找什么呢?”

      她徘徊片刻未曾回答礼封,直至礼封搬出两坛酒,她才捏住什么物什走过去一同搬酒。

      从杏树下走到院里,礼封一直奇怪看她,“阿星找到什么了,不告诉我?”

      她笑得坦然,将块子石头放在掌心给礼封看清,“就是块有纪念的石头,是云姨揍我留下的石头。”

      礼封似信非信地点头,继续低头搬酒。

      她的坦笑在礼封低头刹那收回,石头被她随手扔在犄角旮旯,埋头同礼封将酒搬上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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