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魔尊》栖月辞

53、犬族少主8 小明睐：“

　　天早暗下，祈星礼封在原地等候多时，却觉周围环境逐个开始变化，枫叶消失，几座山也渐渐消失不见，直至最后，她二人脚下只剩一片虚无，四处都是黑洞洞的。

　　她拉紧礼封的手，生怕礼封再丢，倏然间一股强劲吸力将她二人从中分开。

　　她被强吸力硬扯进另个黑洞，礼封则被硬扯进与她相对的黑洞里。

　　她被吸力强带着砸向地面，发丝凌乱，身侧是树林枫叶，又是方才那副场面。

　　不过她现下却置身在林中，却见镜辞背着背篓，手上托抱着个兽形少年。

　　少年头发常年不打理，四处发丝糟乱，丝丝缕缕的杂草缠绕在发间，里头藏着把杂草碎屑。

　　祈星擦下眼，终把少年样貌看个清楚，是明睐，是千年前的明睐。

　　镜辞不过耸下肩膀，躺怀里的明睐痛得闷哼。

　　镜辞见状立时不敢动作，忙道：“你这孩子身上伤够凄惨的，谁下这么狠的毒手，杀千刀的货色。”

　　祈星上前要帮扶下镜辞，匆匆站在镜辞身前，大声，“我来帮你，阿镜。”

　　她就站在镜辞跟前，不想镜辞全然没听见她呼唤，直接从她身侧擦肩而过。

　　“这是回想幻境，同琉璃莫离那般，只可看，不可碰，”祈星失望地捏下指头，她莫不是要见着镜辞如何死？

　　罢了，镜辞的事只有她看完，才会见着礼封。

　　祈星转头便见镜辞早抱着明睐从树林朝外走去。

　　镜辞背篓里塞满肥美野鸡，她看着野鸡尸体随着背篓舞动，脑内早联想到油香、肉香，只可惜她现下只可看不可吃。

　　“我会走慢些，不过一会我要快些飞回去，你需忍下，”镜辞一路跟怀里明睐有商有量。

　　明睐千年前也不过是只还未化形完整的犬。

　　祈星一路跟着，镜辞对她怀里那只小犬很是呵护，用山涧流下的水给小犬清洗身子，又将她打来的三只野山鸡全做给小犬，村中旁得小犬都是三只吃一只鸡。

　　到明睐这只小犬却是一只吃三只。

　　明睐未化形成功，狗尾在外耷拉着来回摇摆。

　　小明睐很欢喜阿姐每次来寻自己，因为阿姐每次来寻他总会带上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有鲜肉。

　　明睐欢喜，扑在镜辞身上，感受着阿姐温暖的怀抱。

　　镜辞也颇像个长姐，对着明睐未收回的耳朵一顿摸，“好小睐，最近胃口真不错，三只鸡吃得连汤都不剩，真好，以后小睐长大可是要同阿姐一般要保护全族的人了。”

　　“真？！那我多吃些，好好陪着阿姐，谁来闯犬族，我咬谁，”明睐现下明媚，眉目没那些狠厉，只有欢喜。

　　他日夜盼着阿姐来陪他，镜辞也欢喜，日夜都来陪着小明睐。

　　二人在一起的日子，愈发变长，几乎黏在一起。

　　就这样持续了许多日子，直到镜辞出族办事。

　　犬族有些个不忿明睐的，半夜摸黑，要置明睐于死地。

　　七八个半大犬妖把明睐团团围住，为首的稍大些，法力修为都在其余犬妖之上，明睐作为一只初化形的小犬，武力比不上，法力更是谈不上。

　　“你是叫小睐？听说你是郡主从彩枫山捡来的，”一个眼上带着刀疤的黑犬，拿着块石头，在掌心掂量下分量，“你不知我黑巳的名号？在这犬族里头，我是被郡主、祭司、长老们，都寄予厚望的将军。”

　　“你，不过是个捡来的，身份来历不明不白，竟还想骑到我头上，你没问我答不答应？”刀疤犬，再掂下掌心石块，脚离明睐那处还差几步，转念又道：“看你还小，我可不想以大欺小，这样你同我玩个游戏，你跪下来钻我□□，再叫我声爷，我给你留下点儿脸面。”

　　“再或是给你留下个全尸，你玩吗？”刀疤犬等着小明睐狼狈求饶。

　　几只妖犬，等上小片刻，明睐像只木头人站在原地不动，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七八只妖犬，他歪着脑袋，淡淡道：“你们是专过来陪我玩的吗？”

　　自打明睐进村，他头次见到与他相近年岁的妖犬，眼中好奇，是常情。阿姐同他讲过，要同村子里的族人交友，谈笑。

　　他现下真的是在同族中人交好，无一丝怠慢。

　　八只犬妖听着明睐问出个蠢话，纷纷捧腹笑起，“什么，还真是个蠢笨的，死到临头了竟还在问，‘你们是专过来陪我玩的吗？’这句话他是怎么问出口的。”

　　黑巳嘲讽挑逗，“诶，小睐，我送你个宝贝。”

　　“什么宝贝，”明睐问。

　　“我给你的东西自然都是宝贝，”黑巳手上石头直砸向明睐。

　　拳头大小的石块，正好砸在明睐胸上，这力道不小，明睐又是只半大小犬，这石块恰砸在胸口上。

　　闷感、痛感，争相涌进他脑壳，蹿进心脉，一口血水从五脏六腑挤压碰出。

　　血水缓缓从嘴角落下，小明睐被砸得吐血，还在天真问身前这群半大恶犬，“阿姐讲过，要与族人为善，今日我不同你们计较，请你们离开。”

　　明睐从怀里掏出帕子想擦掉血水，但帕子是阿姐所给，舍不得。只随便用袖口轻噌下嘴角。

　　他等着八个犬妖从身前让开条路，两耳迎来更为尖酸的讽笑，“还与族人为善，与族人为善，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你不过是郡主捡来的玩物，惺惺作态。”

　　明睐紧捏下帕子，不想再与他们纠缠，低头要离去。

　　八条犬将他路围死，无论哪个方向，都会有只犬挡他去路。

　　“还真是蠢笨如猪，你莫不是不知我们几个专堵你在这死水巷，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黑巳自得捏着拳头，发出咔咔声响。

　　另个犬解释死水巷，“这地方很是稀奇，世间所有生灵死在这儿，无声无息，到最后腐烂成枯骨都没人识得。”

　　“这地方可是专防犬族，”黑巳得意扭拳，招呼七只犬齐上。

　　“说说你临终遗言，”黑巳伸着拳甩在明睐白脸上，刹那间明睐鼻子被砸出血，深红色的血顺着鼻孔大滴淌在青色上杉，他踉跄倒地，脑袋晕眩，识不得八只犬是何模样。

　　“才一拳，就躺了，不中用，”黑巳见他羸弱不堪，一脚狠踹在他腹上，边踹边道：“踹死你，踹死你，你这羸犬被郡主捡来是你的福气，每日给怒供养的那些好喝好吃，你草蛋的吃哪儿去了？”

　　每踹一脚，明睐在地上痛得紧眉，手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眼角泪水大滴从脸颊滑下来，蜷缩起身子大口喘气，轻声呼唤着，“阿姐。”

　　黑巳见他哭，登时兴奋，吆喝着其余犬妖上前来看，“你们快瞧他哭了，他竟哭了，我踢他都觉脏了自己的脚。”

　　“他竟还叫着阿姐，臭东西，还叫郡主阿姐，你配吗？”黑巳朝他啐出口浓痰，把黄尿浇在他身上。

　　其余犬妖都见自个儿头头冲明睐浇尿，纷纷效仿。

　　八条犬的黄尿从头到尾将明睐淋了个遍，明睐强捂着自己的脸不受玷污，捂住脑袋的手逐攥成个拳头。

　　他心头默念着一件事，他不想阿姐失望，不想阿姐回来瞧他被人欺辱模样。但他不想死，不想就这么离开阿姐，阿姐同他不过相处几年，他还未长成能够守卫犬族的人，他还未好好陪着阿姐。

　　他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逃出来，被阿姐收留，他不想再回去，他不想死。

　　对，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明睐脑中只此一念，活着。

　　他紧紧攥着拳，脑中皆是那个恐怖地方的模样，满是腥臭味的水房里，脏污泥垢、粪便尸体，混在一处，蔓延开整间水房。

　　来回飞舞得苍蝇在他耳边舞着，尖利惨叫冲着他耳膜。

　　染血的鞭子一下下抽在羸弱的躯体上，耳边是传来呵斥，“弱者从不会活着离开，只有强者，所有人中的唯一强者才能有资格活。”

　　“你们这群怪物，只配活在阴沟里，只配活在这脏臭的水房里，你们没有资格去享受，只有为主上卖命的份儿，只配作个工具！”那张狰狞的嘴脸在他眼里来回放着、印着。

　　明睐瞬时疯魔，本是蜷缩着的身子瞬刻从地上坐起。

　　八只犬妖被他诈尸般得操作吓得一激灵。

　　明睐全身上下无一处皮完好，两条胳膊尽是青紫，额间伤口渗出血水，似条小河划过剑眉直落眼上。

　　黑巳倏然惊诧，颤着手问其余犬妖，“怎么回事，不是说他咽气了，怎生还活。小六，你不是说你早把他腿咬断了，怎生他还会站起来。”

　　叫小六的犬妖同样被明睐猩红的眸子吓得出魂，跌软在地，忙道：“他是怪物，是怪物，你看他身上得伤一直在变化，他胳膊上的青紫也在变淡，现已经没了，没了。”

　　“头儿，咱们快逃，这家伙是个怪物！”犬妖小六耐不住恐惧，硬下头皮就闯死水巷法阵。

　　八只恶犬不过是听说来的死水巷，他们只知死水巷万物生灵死在这儿无声无息，无人察觉，却没人知晓这死水巷只进不出，所有进入巷内的生灵永生永世，都无法出去。

　　“头儿，头儿，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头儿！”小六狂拍法阵屏障，急得尿裤。

　　其余几只犬纷纷吓得拥在一处。

　　眼看着明睐向着他们走来，纷纷跪地磕头，大叫。

　　“抱歉，对不起，哦不，得罪，不不是我们贱，明睐爷可以把小六杀了，让你出出气，只求您能放我条生路，只求您放我们条生路……”黑巳全然失了方才气势，跪地对着明睐死磕头，顺带还将一直爬在墙角的小六从墙上扒下塞到明睐腿上，只为乞求活命。

　　明睐红着眼，尖牙外露，整人不对劲，他只想吃肉，只想吃新鲜的肉。

　　他狠笑，眼中近乎对血的渴望，他抓起身旁哭喊着的小六，只嗅闻下，当即用尖牙划开了小六细弱的脖子。

　　瞬息间，小六脖子被血染红，明睐大口大口贪婪吸着喷出的血水。

　　末了，小六体内血水流干，他便将小六开膛破肚，掏出五脏六腑，尽数吞入肚中。明睐轻舔下指尖，意犹未尽，贪婪在眼里迟迟散不尽。

　　只一块肉怕是不够，他想要更多……

　　黑巳和其余几只犬看到明睐当面将小六开膛破肚，吓得四处逃窜。

　　张口大喊着，“怪物，救命……”

　　明睐嘴角轻扬，抱头鼠窜的犬妖，全被喝干血水，肉和皮毛全进肚里，只剩八具骷髅，各个分散在地上。

　　没了压迫欺辱，明睐终得一丝清明，他紧捏着衣角，全然没了方才记忆，只瞧见地上一堆骷髅在墙角瑟缩。

　　他愣怔，半躺在墙壁上，直视着巷上冷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