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魔尊》栖月辞

41、帝城烟火2 阿度心中的

　　山堆似得菜全数进了小白肚子，瘪肚变圆肚，小白撑得路都走不稳当。

　　席间，礼封甚是忙碌，给左边小白夹完，又用祈星筷子给祈星落下一筷子鱼肉，复又再给小白夹菜，自己却是吃菜吃得甚少之人。

　　祈星不知礼封葫芦里卖的啥药，总之瞧着礼封甚少吃席上菜食，全数都夹给他人。

　　她从全鸡上用筷子扯下块肉丝，递到礼封嘴边，“吃口肉，方才见你一直夹菜，自己倒是没吃上几口。”

　　礼封笑下，张嘴就接下嘴边鸡肉，肉丝进口，他歪头托腮，双眸盯着祈星，“阿星夹得肉，甚是美味。”

　　筷子滞在空中半刻，祈星立时收回，“好好吃肉。”

　　阿度逮到个机会，学着礼封深情款款，夹了筷子南瓜放在禾棂盘中，颇是深情般，“阿棂，快吃这可是你贴身护卫夹得南瓜，能让你漂亮。”

　　禾棂油得皱眉，“你吃吧，大护卫，”转手便将盘中南瓜塞进阿度嘴中。

　　方吃下一大块南瓜的阿度登时噎住，直拍着胸脯去想把南瓜噎进胃里。

　　他噎得只能再呜噜发声，“爷，被噎死了，水水快……”

　　禾棂将茶壶递到他手边，阿度拔开茶壶盖就是一大口茶水。

　　茶水压着南瓜滚进胃中，阿度砸吧下嘴登时皱眉，“这什么茶，怎得如此苦涩……”

　　禾棂拍手喝笑，“这可是苦茶，是不是现下觉着嘴巴又苦又涩？”

　　阿度复又砸吧下嘴，苦涩感从牙根蹿到舌根，他咽下口水，扭起嘴双手抱胸对着禾棂控诉，“阿棂！你谋杀亲夫！”

　　“什么亲夫，少给自己加名分，”禾棂捧肚大笑。

　　阿度抱胸，“阿棂你对你未来夫人就是这样的？”

　　“未来夫人？”禾棂将手拍在阿度肩上险些笑岔气，“你是想赘给本公主？”

　　“也不是不可以，”禾棂自问自答，“刚好妖界还缺位妖后，你恰好就是这么个好人选。”

　　阿度没想自己说错话，半红着脸，小声嘀咕，“爷，也不是不可以……”

　　禾棂看着阿度娇羞模样，笑声更甚，整个清正殿都是禾棂爽朗大笑。

　　看着禾棂同阿度玩闹，祈星右手托腮，静看着，咧嘴傻笑。

　　想是她看得太过入迷，礼封故意在她掌心画符，挠得她心头酥痒，游走的神思忽地回到身上。

　　她低头抓住正在掌心画符的手，“大仙儿终于教我认字了？”

　　“不是。”礼封低着头，修长指尖仍在她掌心画着。

　　“那是什么？”祈星也低着头，视线一寸不离挪动着的。

　　“是……符”，礼封指尖在她掌心跳了个舞，“你可看清？”

　　“还未，能再画遍吗，”祈星渴求着礼封教画符，但大仙儿故意给她卖关子，“可以，不过，想学会这招，今晚得姑娘得答应上在下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祈星追问。

　　“你答不答应，”礼封桃花眼含着温柔，但话头坚定，只这个回答是祈星必须答应。

　　她盯着对面人犹豫不决，生怕礼封又要问上三瓣黑花究竟是何。

　　礼封看她迟不回应，温和道：“放心，只关于今夜游玩，其余事一概不问。”

　　良久，她轻点头，“好，我答应你。”

　　“好，”礼封一笑，抬手轻点上她鼻头，“那便说定了，今夜你要陪我。”

　　“就这么简单？”她不可置信，眼盯着礼封又再问上遍，“就这么简单？”

　　“对，就是这样，”礼封点头，抓着她手道：“那你想如何？”

　　“没，”她扭头，又将视线落回掌心，“那这符，继续画遍，我还未学会。”

　　“看好，”礼封拿着手指缓动起指尖，祈星看得入迷，“一个大圈，一个小圈，四个小小圈。”

　　“这是什么符咒，”她看着礼封在大圈后点了一点收尾，问出声来。

　　礼封握住她手，“这符咒叫平安，需得用血做引才可生效，它可在危机关头，护你周全。”

　　礼封话落，将一搭黄符纸放在祈星掌心，“记得念诀，就是之前教得放火术口诀”。

　　她点头，黄符纸捏在掌心，塞进怀中。

　　阿度摇着脑袋，闻味儿走来，“阿星，礼封方才给你拿什么好东西，爷也来瞧瞧。”

　　礼封弹阿度脑瓜崩，“你也配敲。”

　　阿度瘪嘴，屁股一把挨在礼封身上，不悦道：“爷不配，爷一点儿不配，爷都不配和你走同条道。”

　　禾棂把阿度屁股从礼封身上扒下，顺手也给了阿度一个脑瓜崩，“下来。”

　　阿度蔫蔫地把屁股丛礼封身上挪下，委屈巴巴站在禾棂身后。

　　禾棂挽上祈星胳膊，“走，吃饱喝足，要去逛逛着帝城美景，我作为这公主也是好些年没在帝城逛了。”

　　一言不发的小白从位子上站起，殷切道：“殿下，今夜小的可带殿下友人和殿下游帝城。”

　　禾棂摇头，“不了小白，父皇现下还在昏迷，我想你能在父皇寝殿好生照看着，等后半夜我来替换你。”

　　小白略显失落，紧捏着衣角，没爽快应下。

　　禾棂看出小白想陪她，她宽慰起，“小白多谢，我朋友都是从各界所来，何况前些日子她们又替妖界挡下魔人侵袭，拖住日离。何况她们都来我地界，我不招待，显得我不重视。”

　　“你我也是相伴许久的家人，我一直拿你当阿弟对待，你在我心里也是又分量的，”禾棂话头平稳说得清楚，没一丝责怪小白，反倒是让这敏感少年宽去些心事。

　　片刻后，捏着衣角的手缓缓放下，小白耷着脑袋，轻道：“好，殿下。”

　　“那便好，”禾棂挽着祈星从殿门走去。

　　阿度揽着礼封肩膀，回头瞥几眼神情落寞的少年，心头划过一丝异常。

　　一路上，阿度百思不解拉着礼封手腕子便道：“阿棂殿内的小白鼠精看着有些不对劲。”

　　礼封亮目，“你看出来了？”

　　阿度快速点头，自捧自吹，“看出来了，爷这眼睛可是雪亮的，就算是暗无天日，爷也能窥探出一丝坏人踪迹。”

　　看着阿度瞎比划，礼封不耐烦起，“别臭显摆，那你是看出什么了？”

　　“还能看出什么，当然是看出这小白鼠精想得了爷从前大护卫的名号。”阿度得意挥爪，摆出个玉树临风。

　　礼封闭眼长叹，“你也算是能看出些来。”

　　阿度一个大跳，再次揽上礼封肩膀，“什么也算是能看出来，难不成爷不对？”

　　礼封扒拉开阿度胳膊，快步走开，“你对！！全四界就你最对。”

　　阿度在后头大喊，“爷对了，你也不用跑这么远。”

　　礼封远远甩开阿度，一个箭步便蹿到祈星身侧，大口喘着气。

　　祈星摸摸礼封袖摆，立时询问，“怎么，和大护卫没谈拢？”

　　“谈不拢，”礼封拽起她手，“他现下想和谁谈拢都可，我是不想。”

　　禾棂伸过脑袋，好奇询问，“阿度咋了，我看他在咱仨后头玩得挺好的。”

　　说着，顺着禾棂手指过的地方便瞧见阿度正叼着一朵红花，大跑过来，原地旋上三圈，双手奉给禾棂，“殿下，今夜您可随意呼唤，我是公主的白阿狗。”

　　“真是忠诚，多谢大护卫，”禾棂摸摸阿度脑袋，接过红花。

　　祈星偏头问着禾棂，“阿棂我一直不解，为何要叫阿度白阿狗？”

　　禾棂嘿笑出声，似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这个嘛，这个名字是阿度当时入选护卫的名字。”

　　“那时候，他让帝城一说书先生起得名，奈何他不识字，说书先生见他好欺负便随意坑他三两灵石，勾了几大笔，便让他叫‘白阿狗’。”

　　阿度挠头：“爷那时也是单纯，早知就让懂字的人看下，要不然才不会叫什么阿狗。”

　　“原是如此，”祈星点着头，若有所思。

　　不知不觉，四人早陷入一片美梦之中。

　　彩色星点在空中飞舞，两侧楼阁张扬着灯光。桥底河水潺潺流着，三两行人坐在小舟，喝着香酒。

　　两侧街贩哟着各色稀奇，会动的木偶、会飞的红木桌椅、还有能唱出歌谣的木桩。

　　“这儿给人界大差不差，不过各界有各界的特色，妖界帝城可都装着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自然吃食上，也都是各有千秋。”禾棂介绍起帝城特色，整人散着光彩。

　　想是禾棂作为公主，怕太过惹眼便一人在面具摊上，买上面具。

　　摊上面具，奇形怪状，有兔子、老鼠、蜘蛛、麻雀、青鸟、饕鬄、人界道士、胖娃娃、仙人……

　　祈星拿着个男相仙人的面具，仔细端看，“这面具是个仙人？”

　　摊贩老板直夸祈星好眼光，“客官好眼光，这可是仿着仙界战神样貌所做面具，逢人戴上，都可见战神当年风采。”

　　“仙界战神？仙界千年早都没出战神，曾经的封战神老早就叛逃仙界，不知所踪，”禾棂扬着头一字一顿，复又加上句，“这些都是道听途说，不知有没得真实性。”

　　“哎哟，小姑娘说得很对，千年前仙界昭告四界也是这么说辞，谁知晓战神是不是真失踪了。”摊贩老板捏着指尖，手上翻找着面具。

　　千张面具被发黑的手层层拨开，翻出个黑色面具来，“还有这个，据说是魔界前任魔尊，虽无人看过她真实长相，我也不过是用树皮做出个大概轮廓，眼睛、鼻子、眉毛、嘴巴啥的都是有的。”

　　“这个是魔尊？”阿度接过面具，满脸不可置信，“老板你做得也太丑了，要是不知魔尊长相不做就好了，非要做得如此难看，谁会买？”

　　面具老板：“诶，你这小伙嘴巴含毒呢，那老子还不卖给你呢，老子纯手做的，想卖谁卖谁。”

　　“别忘了我这摊上面具都是用千年树皮所做，戴上都可瞧见此面具的人当年风采，这些可都是寻常人见不到的。”

　　阿度不屑，“当真有这么邪乎。那你要这样岂不早就发大财了，何必在这儿做个摊贩买卖。”

　　面具老板气血上涌，直拍起身前木板，摊上面具被震得飞起，“你这家伙嘴巴放干净点，老子没有万贯家财，哪来灵石去买那些千万年老树下的灵树皮！你再敢瞎嚷嚷，我，我把你当树皮剥喽！”

　　阿度张嘴，“把魔尊做这么丑，你还有理喽。”

　　老板：“前任魔尊乃四界不详，仙界早早将她处死是事实，多年来其余三界鲜少见到这前任魔尊是何模样，人人都传她只是女子，老子这一届寻常狐妖哪来那么大本事知晓前任魔尊是何长相！”

　　阿度似被扎到痛处，他极力辩起，“她不是，她不是，是他们不分黑白对错，搬弄是非！”

　　老板：“那你找他们去，别找老子！老子不过是听到他们所说。”

　　禾棂拦着老板，祈星抓着阿度，礼封挡在二人中间。

　　“您消气，您消气，都是妖界一家人，”礼封给老板扇风降火，抬手就给老板三袋灵石，“老板您这摊上面具我全要了，您消气。”

　　老板怒火登时消下七分，伸手便接过礼封三袋灵石，打开口袋一个个仔细斟看，三包灵石丝都是个顶个上品，复又笑嘻嘻对着阿度道：“诶哟，小伙子别气，都是我不对，就不该把前任魔尊做出来，我太不该。今夜这摊上面具，随你们拿，老子我啊，提早收摊回家喽。”

　　阿度没了气性，似是意识到自己失态，忙道：“抱歉老板，我莽撞了，我道歉。”

　　老板受了阿度道歉，抬手将面具一一整理打包，“诶哟敢于道歉，好小伙子，将来定会有大成就。”

　　禾棂看了眼阿度，阿度低着脑袋，没了方才出门时的光彩，她复又转头问面具老板，“老板可知花露节是什么时候。”

　　“诶哟姑娘，今夜就是花露节啊，你没看今日游船的人还有卖灯、卖面具的人特多嘞。”

　　禾棂点头拍手，“对哟，我说今日怎如此热闹，都忘了是花露节，多谢老板。”

　　“我还得多谢你们呢，让我提早回家陪孩子，”老板收拾利索，几百张面具尽数拿给了礼封，十分妥帖道：“一共是四百张，帅公子给的灵石正正好，我就不找散碎灵石了。”

　　话落，老板一个飞蹿，就消失在街巷。

　　礼封四人身前，堪多了堆毫无用处的面具。

　　阿度有些不好意思，“礼封，灵石先欠着，等爷哪次攒够了灵石全还与你，这面具就让爷带着。你们想戴哪个就拿吧。”

　　“为刚刚的冒失向大家道歉，是爷鲁莽了。因为前任魔尊是我主人，所以我才如此失态……”阿度擦着泪，低头承认错误。

　　之前阿度从未在他四人跟前说过，前任魔尊就是他尊爱的主人，方才气性如此之大，是情有可原。

　　心中尊爱的人遭人指点诬陷而死，任谁心里都不好受，似是心上扎着尖刀，把原是温热的心割得四分五裂。

　　祈星过去轻轻拍着阿度后背，轻声道：“阿度不哭，我们都理解了，你信我，前任魔尊如此厉害，终有一天，她定会带着一身本事踹死那些诬陷她、杀死她的坏东西。”

　　禾棂也道：“对，阿星说得极是，你主人即是行得端作得正，就算是仙界天帝瞎泼脏水，也能清清白白。”

　　礼封俯身拍拍阿度肩膀，“行了，你可是魔界战将，要是被你以前同僚瞧去，岂不笑话，哭几滴泪就打住。”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哭得哼哼的阿度，哄成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