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重头活》光声潮涌

5、育稻谷

　　广场上的村民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唠闲嗑，整个广场上闹哄哄的。

　　村长赵大福站在广场前方的站台上，环顾一圈，扯着嗓子吼道：“安静，都安静。”

　　然而由于大家说话的声音太大，前面听到的几人倒是安静了下来，后面的人群却依旧各说各的，仍旧吵闹。

　　村长又扯开嗓子喊了好几声，底下的人安静了许多，却依旧有些闹哄哄的，几个小媳妇老婶子三两个凑在一堆，叽叽喳喳地小声地说个没完，听到村长的呵斥小声了些，却又没完全将他的话当回事。

　　“哟，老孙家的，你们两口子又吵架了？你家男人那嗓门大得都能把屋顶上的瓦掀翻了，为了点啥呀？”

　　“你说那背时的啊，还不是晚饭时喝了两口马尿，就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在哪跟我俩发癫呗......”

　　“三娃子家的，你家那自留地咋样了，归拢出来了没，今年准备种点啥？”

　　“归拢倒是归拢出来的，至于种点啥，地又不大还不是就那几样......”

　　见此情景村长强忍怒气，几步跨到广场旁边，几间堆放农具的房檐下，取下挂在上面的锣，叮叮当当的敲了起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见人群终于安静下来，才扯着嗓子继续喊：“每天这个时候都吵吵吵，不晓得是要分工啊，一会分完工没听清，又来找我问这问那，一天天的没个正事，有些啥子摆不完的嘛，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再闹扣工分。”

　　人群终于安静了几秒。

　　可还没等他开口分工，底下就又窸窸窣窣地响起了嘀咕声。

　　“又是扣工分，天天净拿这个吓唬人，也不......”显然大家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就是，去年就扣了两工分，我去找他，死活不给我补回来......”

　　见又是那几个村里碎嘴的老娘们，赵大福深吸一口气，懒得再管，继续扯着嗓子宣布：“男同志这几天都去田里育秧子哈，至于女同志些这两天就去锄苞谷地里的草，都下细些，招子放亮点，要是那个把苞谷苗给我当草锄了，别怪我不讲情面扣工分哈。”

　　“还有，这几天动作都搞快些，过几天还得去凉上采茶，要是耽误了采茶的工期，交不上去足够的量，就只有用粮食代替了，到时候分粮的时候就不要跟我两个抱怨粮不够吃了哈。”

　　听他说完，底下瞬间讨论声更大了：“哎，那苞谷地里的草比苗还多，不知道要锄到啥时候去，茶交不够还得用粮食补交，真的是......”

　　赵大福无视几人的抱怨，目光扫到站在靠后的黄锦玉几个新来的知青，皱了一下眉头，又想到往年锄草时其他知青的表现，那可真是粮、草不分，只管一顿乱锄，要是第一天就让几人去除草，怕是往年的事又要重演，得闹出大笑话。

　　想了想，他又咳嗽两声，补充道：“新来的几个城里娃，估计是分不清苗和草的，考虑到今年秋收的问题，你们这两天先跟着村里的男同志去育稻谷，多学习学习。”

　　黄锦玉几人倒是没啥意见，反而是刘萍先叫嚣了起来：“大家都是知青，凭啥她们和我们干的不一样，这不公平。”

　　听到她的声音村长就一阵头大，瞪了她一眼，“刘萍，你胡咧咧啥呢，啥公不公平的，你要是觉得不公平，那你们几个知青点的女同志，这几天就和新来的同志一起去田里育苗。”

　　张小红是第一个反对的，“不，村长，我们几个就去锄草，才不要去育苗，刘萍要去就让她自己去。”她可不想去背那恶心的牛粪，还要用手去抓，想想就恶心。

　　其他几个除了黄锦玉和王芳之外的女知青也纷纷附和，还暗暗的瞪了刘萍一眼，这人真是，自己想去可别拉上她们。

　　“那刘萍你怎么说？你一个人和她们几个新来的知青一起去育苗？”见除了刘萍以外的其他几个女知青都反对，村长只得耐下性子询问她。

　　“我......我去锄草。”想到那有时会流到满背的牛粪，刘萍就很是嫌弃，她只是听到黄锦玉两人干的和自己不一样，下意识的出口反驳。

　　本来想着她们两新来肯定分不清草和苗，要是锄错了，就少不了村长的一顿骂和村民的抱怨，可却没想过自己要去育苗的。

　　“你说不公平，让你去育苗你又不去，你想干啥，服从安排懂不懂？一天天的净会没事找事。”村长不满的训斥。

　　人群里顿时响起几声嗤笑，还有人小声的对她指指点。

　　被村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刘萍瞬间觉得没脸，瞪了拆台的张小红几人一眼，又怨毒的瞪向黄锦玉的方向，认为都是她害得自己没脸。

　　站在人群边缘的黄锦玉几人可丝毫没受她的影响，只是低头检查着自己手里的手套，在想着忘记这个时候是不是有水桶鞋了，什么时候赶集得去看看，不然下田遇到蚂蟥就不好了，下雨天出门也不方便，这次只能小心点了。

　　就在此时，江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小声地提醒道：“你们几人刚来，应该暂时不会让你们去背粪，这样下田育稻谷比锄草轻松点，但水田里蚂蟥比较多，一会你们注意点。”

　　黄锦玉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谢，什么也没说，毕竟蚂蟥这个东西她上辈子下乡时可没少见。

　　倒是一旁的王芳和王林在内的几个男知青，听到有蚂蟥脸都吓变了色。

　　尤其是王芳听到有蚂蟥后声音都变得尖利了：“蚂蟥？就是那种会吸人血，还会往人肉里钻的的虫子？”

　　听到往人肉里钻，张建的脸色更差了，手里刚领到的锄头差点握不住，声音有些发颤：“往人肉里钻，真的假的？”

　　江肃点点头：“嗯，水田里常见，不过咬不死人，要是真钻进肉里去了，等它吃饱了就自己掉出来了。”

　　“吸饱就掉出来了？”王芳的声音都劈叉了，紧紧拽着黄锦玉的胳膊。

　　王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都有些打摆。

　　江肃见几人的反应也是见怪不怪，毕竟她们这些城里人也能算得上“娇生惯养”，倒是余光撇到黄锦玉的反应时令他感到好奇，这个十几岁小姑娘完全没有她这个年纪，听到蚂蟥该有的反应，对农活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反感，像是......像是习以为常，对，就是习以为常，她的反应就像是从小就生活在农村一样。

　　“黄同志好像不怕？”江肃好奇。

　　听到这话，王芳几人也好奇的看着她，“对诶，黄锦玉，你都不害怕的吗？”

　　黄锦玉拍了拍身上的灰，“怕啊，我当然也怕。”虽然嘴里说着害怕，语气里却丝毫听不出来。

　　几人狐疑的看着她，显然是不信的，包括江肃。

　　“但是怕也没用啊。”黄锦玉抬眼，迎着江肃探究的目光，语气平淡的道：“难道怕就不用干活吗？所以怕有啥用。”

　　王芳瞪大眼睛，“你，你就不怕她钻你肉里面去，吸你的血？”

　　“吸就吸呗，就像江同志说的，吸饱了它就自己掉出来了。”黄锦玉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样，“再说了，我们大家都注意一点不就行了？”

　　张建咽了咽口水，小声的嘀咕：“这姑娘胆子也忒大了吧......”

　　江肃盯着黄锦玉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黄锦玉同志说得没错，怕也没用，一会你们几个站我周围，要是蚂蟥上了腿，我帮你们弄。”

　　“行，”黄锦玉回了一个字，就抬腿跟着大部队往秧田而去。

　　江肃应付着其他三人的同时，看着黄锦玉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心想这新来的知青看来有秘密。

　　水田里，不少村民已经挽起裤腿开始忙活起来。

　　育稻谷是个精细活，得提前把稻种泡发，再均匀是撒进施过肥的苗床里，再覆上一层薄土，然后再在两边插上竹条，让它形成一个拱形，再在上面盖上薄膜，然后等它慢慢长出秧苗。

　　黄锦玉几人站在田坎上，仔细看着老农示范。

　　老农抽完最后一口旱烟，抖了抖手里的旱烟锅，将它别在后腰处，抓起一把稻种，示范道：“手要轻，撒均匀，可不能让它一坨一坨地，不然长不好。”

　　看了一会两个男同志学着他的样子抓了一小把稻种，往苗床上撒，果然是没有撒均匀，惹得一旁归拢苗床的村名哈哈大笑。

　　“城里娃就是不行。”

　　“这可是育苗里最轻省的活，要的就是一个准头，你们要是干不了，那可就只有去背牛粪了。”

　　黄锦玉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田坎上抓了一把土，学着撒了几次，慢慢的找着感觉，等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抓起一把稻种在手里搓了搓，半晌才手腕一扬，将稻谷撒了出去。

　　周围哄笑的声音噶然而止。

　　其中有几个庄家老把式，互相对看了一眼，笑呵呵的道：“这个女娃子可以嘛，聪明。”

　　在另外一块苗床前干活的江肃也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自然是注意到了刚才黄锦玉的动作，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黄锦玉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继续干活，前世下乡时，这种活她可没少干，自然难不倒她。

　　“黄同志以前干过农活？”江肃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似不经意的大声试探道。

　　“跟我外婆学的，她家以前是农村的，之前没少帮她干农活。”黄锦玉面不改色的回答，其实她说的也不算是假话。

　　“哦，这样啊，怪不得。”江肃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没在追问。

　　日头渐高，队长吹响了休息的哨子，大家都三三两两的找到阴凉处坐着开始休息，老烟枪们点上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其他人不是坐在一起吹壳子，就是拿出自己的水壶开始喝水。

　　黄锦玉几人一起坐在几颗青杠树下乘凉，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虽然前世没少干活，但这一世这具身体还是不太适应。

　　“哥，”不远处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约莫十三四岁的姑娘提着篮子朝她们这边走来。

　　江肃招呼她到自己旁边坐下，“你咋来了？”

　　“还不是妈，上工前特地喊我这时候给你送点吃的，说怕你饿着”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饿着自己，再说这没一会也该吃午饭了？”江肃无奈的笑道。

　　“那我可不管，妈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说那么多，还不是妈知道你饭量大，饿得快。”小姑娘一副理直气壮，我可管不了那么多的表情。

　　转头就瞅见了坐在一旁的黄锦玉几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们就是新来的知青哇？”

　　江肃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没礼貌，要喊人。”

　　小姑娘冲他哥做了一个鬼脸，但还是乖乖喊人，"两位哥哥好，两位姐姐好。"

　　黄锦玉微微点头：“你好。”

　　王芳此时累得不行，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倒是王林比较热情，笑着问：“你好小妹妹，你叫啥名？”

　　“我叫江可，”小姑娘一点都不怕生，一屁股坐到江肃旁边，就开始打探起来，“我哥说你们都是城里来的，城里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平时也都不用干活？”

　　江肃拿起篮子里的窝窝头掰了半个给她，“别瞎打听，每次看到新来的知青你都要问这些，不嫌累啊。”

　　江可接过窝头就啃了起来，含糊不清的继续说道：“再好吃的，也肯定没我妈做的饭好吃，我妈做饭可香了，每次村里有啥事都是请她帮忙掌勺。”

　　黄锦玉原本正抱着水壶喝水，闻言微微一顿，但又很快恢复如初，没接话。

　　江肃看了她一眼，转而问江可，“今天爸妈上工，午饭又是你做吧,今天中午吃啥？”

　　“不，不不”江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刚回来，知道你喜欢吃她做的饭，妈才不会让我炒菜，特地让我切好菜等她回来炒。”说完还“哼”了一声，“我知道你们就是嫌弃我炒的菜难吃是不是？”

　　江肃没接话，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