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魔君觉醒了》曦照夜明

61、『往生钥匙（22）』 往生钥匙现

　　“快拿下他！”诸君反应过来，欣喜万分，一哄而上，像见了猎物般争先恐后。

　　“保护君上！”魔族士兵赶忙上前阻拦。

　　打斗声，咒骂声，闹哄哄的，而他们包围的中间，却安静得很。

　　“为什么？”白瑾宸脸色苍白，剑身插在地上，支撑着他不倒下。他盯着她，眼里更多的是迷茫。

　　沈砚微低着头，沉默不语。

　　白瑾宸只觉头晕眼花，自己真的可笑极了。他真傻，还信她那日说的话，什么他若死了，她也不独活，完全就是哄他的，他竟也信了。

　　难道，她恢复记忆了？

　　白瑾宸心底发冷，心里的怨怼越发多了，就因为他伤了她的主角？

　　她明明说好永远陪在他身边的。

　　白瑾宸牙缝里缓缓挤出几个字：“你撒谎。”

　　“我没有！”沈砚昂起头，毫不犹豫地把匕首插入自己心脏，眉头紧皱。动作太快太狠，让人根本没来得及阻止。

　　那里的伤口刚刚愈合，如今再开个大口，再也无法合上了。

　　白瑾宸眼中闪过震惊：“你疯了？”

　　她脸上都是血，唯独那双眼，像缓缓流淌的河水，带着淡淡的忧伤。走近一看，发现并不是缓慢的河流，而是清澈的深渊。

　　那是带着浓厚悲恸的深渊。

　　白瑾宸从来没有见过她流露出这样的神色，好像脱掉了生机勃勃的外壳，只剩下一具早已枯竭，绝望的魂魄。

　　“你可知我初见你，是何时？”沈砚直视他，问。

　　“流民窟。”她没有恢复记忆，他肯定。

　　“不。”

　　“是在沈家村。”

　　白瑾宸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面无表情，却能看到深深的绝望之色。

　　“叛军杀了我的爹娘和兄长，我逃亡时看到你的脸了。”她的气息不稳，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盯着他，“你凭什么草菅人命？你可知，流民路上有多少人死去，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我夜里不敢睡觉，因为梦里是我爹娘兄长的脸，时时刻刻提醒我他们已经死了。白瑾宸，他们死在你的手里啊。你攻城便攻城，为何要纵容士兵烧杀抢掠？”

　　白瑾宸沉默不语，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幻境的人都是幻象，他想杀便杀了，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

　　于他而言，他从来没有注意这些。可沈砚不一样，在她的记忆里，她从小在这里长大，有着最亲的亲人，有喜欢玩的地方，有看着她长大的街坊邻居。

　　白瑾宸忽然觉得这事他做得荒唐。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曾怪沈砚随意安排他的命运，没有在意过他的想法。可当他站在沈砚这个位置时，以俯视者看这个世界，他和沈砚无异。他根本不会去关心任何一个虚幻的人，因为他知道，这是假的。

　　那沈砚呢，她也从未想过自己笔下会诞生出他。

　　白瑾宸想起王修，他在方凡的梦境中明明已经向沈砚举起了刀，却在最后一刻放下了。他很好奇，问王修何等缘故，王修只说了一句：“著书警事，又有何错。”

　　白瑾宸唇动了动。却见沈砚脸色惨白，腿不禁控制瘫在地上。

　　失血过多，白瑾宸能活到出幻境，沈砚却不能。

　　“为何要自尽？”白瑾宸看着她的眼睛，想找到一丝情意，沈砚却偏头不看他。头歪在一边，气息微弱。

　　“大仇已报，我自然可以去死了。”

　　“上元日为何救我？”白瑾宸追问。

　　“因为杀你的人，是流民。”

　　不用她再多说，白瑾宸就明白了。流民那箭只能射中他左肩，按他的性子，查到是流民窟的人，必然是要杀光。

　　她救他，不是爱他，而是为了其他人。

　　沉默片刻，白瑾宸开口：“这些时日，你可有……算了。”此时问这些，自讨苦吃。

　　“有。”

　　白瑾宸怔怔地看着她，她早就阖上双目，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幻听。

　　过了许久，他手指凑近她的鼻息，她又死了。

　　他将她抱上皇座，毫不犹豫转身就奔曲卓然和林思黎而去。还有半柱香，就要从幻境出去了，可往生钥匙却还未出现。

　　“把钥匙交出来。”

　　刀横在林思黎脖间，他虽伤重，但速度仍比她快几倍，胁迫她让曲卓然交出往生钥匙。

　　林思黎僵在原地：“钥匙不在我这。”

　　白瑾宸的剑刃又近了一步：“不可能，交出来。”

　　往生钥匙这个时候必然出现，不过是和想象中的不同，它是悄无声息的。

　　既然如此，曲林便是最有可能之人。

　　“白瑾宸。”

　　曲卓然持剑上前一步，却没有动作，淡声道：“阿黎死了，可先一步带走沈砚，未尝不是好事。”

　　悬着的剑下意识离脖颈远了一寸。林思黎听了倒是洒脱，脖颈就要往剑身撞，白瑾宸的剑立马撤开了。

　　林思黎快步走到曲卓然身边，看了眼快燃尽的烛火，对白瑾宸直言：

　　“你出去后元气必大伤，就别想着带她走了，你能不能走都是问题。”

　　这话不假。白瑾宸方才分去魔气，元神大伤，现在是凡人之躯暂且还好，回到本体方能看到环境反噬有多厉害。

　　白瑾宸苍白的脸色闪过一丝阴翳：“休想带她离开！”

　　“若是她恢复记忆，自己要走呢？”

　　白瑾宸微怔，烛火燃尽，他不受控制晕厥过去。

　　......

　　山洞里横竖里外都躺满了人，以至于沈砚刚睁开眼都忘了动作。她歪了歪头，发现白瑾宸躺在她的身侧，他一身黑鲛，脸上面具不翼而飞，皮肤透着不健康的苍白，气息不稳。

　　现在看到他，恍若隔世。

　　想到幻境里发生的一切，沈砚扶了扶额，真是......好尴尬。

　　她撑地起身，跨过好几个人，走到洞口。幻境那片薄膜还在，说明幻境还未崩塌。沈砚抬起手想碰，眼角却瞥见十米开外有重兵把守，那仙气飘飘的样子，不是轩辕是谁？

　　最主要的是，掌门那小老头也在。

　　她又往别处看，没有看到魔族人。想来是轩辕弟子溃不成军，回去搬救兵，把掌门搬来了。而轩辕掌门一来，魔族人必然不是他的对手。

　　白瑾宸在幻境中暴露身份，等轩辕弟子出来势必要禀报掌门，这样一来，白瑾宸危在旦夕。

　　沈砚往后退了几步，走回白瑾宸身边，蹲下时有片晶莹剔透的东西从袖口滑落。

　　沈砚定睛一看，是个钥匙，浑身发着白光。

　　！

　　往生钥匙？！

　　沈砚把它捡起来，回想起幻境里白瑾宸寻了许久都不曾出现的往生钥匙，竟然这般低调。她还以为会像电视剧一样，金光闪闪地莅临在主角的身边呢。

　　谁想就这样悄无声息落在她袖口里。

　　她把它收好，袖口却猛地被一扯。白瑾宸甫睁开眼，眼中迷茫还未散去，下意识就是拉住她。

　　沈砚和他对视了两秒，干巴巴地问：“你还好吗？”

　　“嗯。”他还是盯着她的脸。

　　沈砚揩了揩脸颊，岔开提醒道：“轩辕的人已经来了，你想逃要抓紧时间。”

　　白瑾宸撑起上身，离她一尺，眼神难以言喻：“你想起来了？”

　　沈砚“哈哈”干笑两声，指了指旁边躺着的人：“他们要醒了，你还不走吗？”

　　白瑾宸的眼神似乎暗了暗，他环视四周，作势要站起身，却好像很是乏力，眉头微蹙。

　　沈砚站起来拉了他一把，让他能虚虚倚在洞壁上。

　　“你的剑。”她捡起地上的剑，递给他。

　　白瑾宸握着剑，在这片地上的人扫视了番。

　　沈砚猜到他是在找往生钥匙，默默地把袖子里的钥匙推得更进去了。

　　“往生钥匙找不到就算了，留在这危险，你还不走吗？”沈砚问他。

　　白瑾宸瞥了眼外面：“走不了。”

　　“也是，人太多了。”沈砚疑惑问他，“你的救兵呢？”

　　白瑾宸没回答，看了她一眼，语气说不上冷漠，也说不上亲近：“你关心这些作甚？”

　　就觉得你孤零零的，好像挺可怜的样子。沈砚想。

　　当然，她不能这样回答。在幻境里，白瑾宸和她晚上说的故事她记得，他明显早就知道这本小说讲了什么，或者说，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她说他可怜，那不就是会让他想起不美好的结局吗？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经这一遭，白瑾宸好像不跟她计较了。但是之前那态度，沈砚还是有点后怕……她忽然有点好笑，原来同床共枕后，就能冰释前嫌了吗？

　　“沈砚！”

　　林思黎不知何时醒来，从后面拽住她，要把她往身后藏。

　　沈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急急后退两步。

　　白瑾宸握着剑的手绷紧，终究是没了动作，目光移向别处。

　　“掌门，幻境破了！他们出来了！”

　　外面的人兴奋地禀报道，里面的人也刚清醒。沈砚眼看他们很快就要打起来，恨不得直呼白瑾宸快离开。

　　白瑾宸反应也快。他方才不走，是因为他的手下还在。现在他们醒了，他恢复了点体力，两步出了洞口，就要往外御剑离去。

　　“别放过他！白瑾宸就是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