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魔君觉醒了》曦照夜明

57、『往生钥匙（18）』 大婚前夕

　　“真是荒唐！”

　　下了朝，众臣面色俱凝重，往外走，有人实在忍不住，痛斥道。

　　“让一个无名无份的女子当一国之母，百姓怎可信服啊？真是有辱国威。”

　　一人也在旁边重重叹气，旁边人拍拍他的肩膀：“礼部尚书，接下来可有您的忙了。”

　　礼部尚书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摇头道：“看来下官得辞官归家喽。”

　　王上要求他们在三日内准备好封后大典，第四日，让后宫那位风光大嫁，手掌凤印。

　　在先前，他们可以说是早有预测。就拿这沈氏晋升为皇贵妃，而他们挤破脑袋都不能将任何一个女子送进宫中时，他们就知道这沈氏是陛下的心上人。如今让她入住中宫，虽极为荒唐，但也只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因为王上根本不听他们的啊。他什么都好，政绩赫赫，从来没有能让史官抓到一点错处。可就是在情爱之事，太过注重了，完全可以“流芳百世”，让世人诟病。

　　那女子的身份，众臣私下能查到的，早就摸清了底细。不过是贫农之女，战争后做了流民，还混迹在流民窟这脏乱之地，是陛下把她接回皇宫，宠爱有加。

　　起初众人还洋洋得意，以为找到了王上钟意的女子是如何，顺着画像去找这类模样的女人献给王上，结果王上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王上只爱沈氏。

　　可是为何这封后大典要办的如此急促？真是奇怪，以王上的性子，应当会给她最奢华的盛典。

　　还有，为何皇家大典要让一些毫不相关的平民观礼？

　　...

　　“入宫？！”

　　林思黎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瞪着她老爹，不可思议问道：“什么事让我在这个点入宫啊？”

　　不怪她惊诧，刚好是最后一天，往生钥匙诞生之日，她竟然要被所谓的圣恩要挟入宫？

　　“王让你入宫是你天大的福气，这可是封后大典啊，百官都不能留下来。”御史大人多有抱怨，典礼成后，由从民间选的五十多个“贵人”入宫参加晚宴，其余人不得靠近扰乱帝后的兴致。

　　他没有名分，好在他那女儿有。想到林思黎非同寻常的行径，他生怕她冲撞了圣颜，正打算给她立几道规矩，却见她面色铁青，二话不说就飞奔出门。

　　林思黎气喘吁吁地推开曲府大门，看见各位都在，愁眉苦脸围着张长桌，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看来他们也知道了。

　　“这个魔君真是欺人太甚！竟然拿皇权压制我等！”一个长老愤慨不已，拍桌而起。

　　他们可算知道为什么魔君要发动战争，搅得幻境苦不堪言了，原来是为了能够控制他们的行踪。确实，当皇帝确实想做什么易如反掌，他们刚开始或许也有想过这个法子，但并没有付诸行动。

　　其一，幻境乃先祖所制，他们自然对幻境有种传家宝的感觉，不敢随意毁坏。其二，起兵造反多不可预测，自古能从平民中起义的，有几个顺利大一统？大多是被镇压平反，可能连往生钥匙的面都没见过，人就没了。其三，发动战争势必要让百姓流离失所，这些都是幻境的傀儡，如果只有一个仙门弟子在这，杀了便杀了，可有同行者，“正义感”油然而生，做了不该做的事，万一他出去后乱说怎么办？

　　他们不敢，魔君可敢。魔族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况且他本就是魔族之首，比皇帝要管的人还要多，疆域也更大，做皇帝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只是这一来，仙门就处于任人鱼肉的劣势了。

　　没错，他们正是皇宫宫宴的宾客，这晚是为他们设的鸿门宴，目的便是抢夺往生钥匙。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魔君根本就不想堂堂正正比一场，他认命了，只想抢走他们的钥匙。晚宴上，往生钥匙降临在他们其中一个，魔族便会不择手段争斗，到时候恐怕是要刀锋相见了。

　　“要不我们逃吧！”有弟子眼神希冀地看着两位长老和曲宗师。

　　林思黎第一个反对：“不可！我们要是逃了，沈砚岂不就是任人宰割？他这大典明摆着拿她来要挟我们啊。”

　　听她这样说，有人小声道：“如果能拿到往生钥匙，她也是死得其所了。”

　　“为了一个还没正式入门的弟子，犯不着要我们所有人去冒险吧？”

　　“我早就想说了，谁让她惹上魔君了呢......”

　　林思黎火冒三丈：“要不是沈砚，我们哪能这么轻松进入幻境？哪能知道魔君就是皇宫里的那位？放弃她，和弱国让女子联姻有什么区别？”、

　　他们不吱声了。

　　曲卓然不动声色挡在林思黎面前，对着这些把不服气摆在面上的人道：“不能逃。”

　　“魔君在幻境中并未覆面，此次入宫，便是揭开他真面目的时候。况且，他不会放过我们的。这时候，府外怕是早已派重兵围守了。”曲卓然淡定地陈述事实。

　　第三日夜晚，白瑾宸对着满桌的公文，却看不下一个字。

　　他抬头看向衣架子上的大红婚服，手微微颤抖，唇畔溢出一抹笑。明日，明日之后，沈砚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哪怕是在幻境中，他也丝毫没把这件事当成假的。

　　说是用婚宴让仙门的人汇聚，但其中有多少私心，他是知道的。

　　他站起身，往榻上走去，见到空荡荡的床塌时，尚有些不习惯。新婚夜前，二人遵守礼法不得相见，要见她，须明日与她携手上奉天台。

　　褪下外衣，正要躺上床，忽然听见窗外有窸窸窣窣声，他拔出长剑，轻轻走到窗边，却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还对他傻笑：“嘘，我背着李嬷嬷悄悄跑出来的。”

　　趁他愣神，她已经翻窗进来了：“我睡不着，想听故事。”

　　“嗯。”白瑾宸反应过来，眼眸含笑，轻巧地勾了勾唇，熄灯。

　　等到少女真的躺在他身边，他才彻底安心下来。

　　“快讲吧！”沈砚笑道，“我今天可是突破重重大关跑出来的呢！”

　　白瑾宸勾唇，他当然知道沈砚有多么不易。他担心大婚出现插曲，怕那群人神不知鬼不觉跑出来，就在沈砚宫外安插了众多人手，这样连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到她身边了。

　　婚服都做好了，什么也不能阻止他们成亲。

　　在沈砚再三请求下，白瑾宸想了想，舒了一口气。

　　“这次的故事无关风月，你想听吗？”

　　“当然！”

　　“若是个失败者的故事呢？”

　　沈砚毫不犹豫：“当然！”

　　白瑾宸眨了眨眼，竟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口：

　　“从前，有个废物。......三岁时，父母便因为他身子虚弱而将他抛弃于荒野之中。”

　　“然后被人捡回去了？”沈砚发问。

　　话本里的武林大侠就是这样，被亲生父母抛弃然后被世外高人捡走，十几年后成为天下第一武林高手。

　　白瑾宸却道：“没有。”

　　“彼时他刚会走路，饿了，就去挖野菜充饥；渴了，就喝洼地的水。后来，他学会了在街坊里乞讨，哪条街的人出手大方，他就去哪。”

　　“来来往往，他被这些人家的孩子们瞧见了，便成群结伴一起打他。论发泄，他是最好的人选，一没有父母庇佑，二是个废物，三还要靠他们家里人接济。他不敢还手，却在这日夜中明白了个道理。”

　　白瑾宸冷笑：“强者才能活下去，他只有变强，才不会被人打。”

　　变强，从此成为他心中唯一的信条。

　　很快，他不断地打败比他强的人，直到最后一个——魔君。时间太长，他早就忘记上任魔君的摸样了，包括前面数万的对手。

　　“他隐藏身份，混入了仙门，成为了仙门首徒，认识了很多人。他们都因为他的强大而崇拜他，将他捧上神坛，想与他结交的人络绎不绝。”他露出一抹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容。

　　“可他们不知道，他想要的是打败仙门，一统天下。”

　　沈砚忽然打断他，问道：“仙门的人对他不好吗？我想，若是他们对他好，他至少也会手下留情吧。”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地方，就算他们没能感化他，也能小小改变他吧。

　　“可他们根本不是真心的，”白瑾宸冷笑出声，“东窗事发后，那些所有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恨不得啖其肉，啃其骨。”

　　黄土之上，他们倒戈相向，每个人都真心实意希望他去死。

　　他曾以为这世上还残留的一丝真心，在他死前荡销殆尽。他朝夕相处的那两人，也从未露面。

　　真心，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总而言之，他死了，力竭而死。”白瑾宸把“死”字咬得极重，还好是力竭而死，同样是死，他可不想被仇人杀死。

　　沈砚沉默了一瞬，恍然道：“没了吗？”

　　“嗯。睡吧。”

　　当然还有，无非就是他又重生了，并且知晓这个世界的秘密。原来他在那场战役中会输，是因为自己注定死在那，他只是个唱反调的，为了不挡天命之子天命之女的路，他只能死了。

　　白瑾宸心里冷笑，可如今他重活一世，天命这种东西，他就不信自己打不败。

　　就连沈砚，也要成为他的妻子了不是吗？

　　他记得她初见自己那日，根本没有认出他，而且还被那两人吸引住。终究是主角，她目光始终落在他们身上，永远站在他们身边。

　　他对她而言，似乎就是个无关的丑角。

　　但好在，他发现她还是怕他的，至少是在意的。

　　在魔龙身下，沈砚没有逃跑，回来救他了，背了他一路。

　　这是他和她的独处。他发现，如果那两人不在，他就能占据她所有的关心了呢。

　　他轻柔地摸了摸沈砚熟睡的脸庞，她一直这样失忆，就能永远陪在他身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