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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往生钥匙(15)』 师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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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昂起脑袋,大喊道。太过理直气壮,让两人微微一惊。
“那你说说,怎么个替天行道法?”林思黎好奇问他。杀了人还能说是替天行道,难不成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
汉子有几分踌躇,来回看了两人几遍:“我知道二位都是善人,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不同。可我说了,你们就能放我走吗?”
林思黎和曲卓然对视一眼。曲卓然道:“若你当真有理,待我们查清,可以放你走。”
“好吧。”那汉子吐了口气,他四下看看有没有人,才表情严肃,小声道:“我们这些流民苦于王权已久。从前我们这些百姓过得好好地,乱军摧毁我们的家园,把我们至亲杀害,残暴无比!流民窟里,有几个还有亲人在世?”
他虽是压着声线,但怒意满满。
“若不是这叛军头目放纵手下,我们也不会过上这样的苦日子!我花了半辈子做的房子被他们用火烧,我的妻女被杀死,我怎么能不恨!”他越说越气,怒气从眼中迸发出来。
他口中的叛军头目,就是当今的王上。
林思黎心中不安,只听汉子说道:”我今日听见他微服私访,便站在高处朝他射箭,可惜我这个是自制的,偏了点,只能射中他右肩。“
”谁料那女子眼尖看到了,护在他身前,为他挡下了。”
林思黎唇色发白:“你说什么?”
“怎么了?”曲卓然察觉到不对劲,看向她。
身后忽然涌现一大片火光,三人回头一看,大群士兵手持火把,往这边冲来:“抓刺客!!”
“快跑!”那汉子一马当先,往巷子另一边跑出去。林思黎二人也迷迷糊糊地往外跑,毕竟这种混乱的情况,被抓到了也是百口莫辩。
两人好不容易摆脱了追兵,在墙角跟勉强站稳,那汉子也跑没影了。
喘了会粗气,两人静默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林思黎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好不容易,她鼓起勇气看向师尊,问道:“我的信,你可有收到?”
师尊却没有看她,淡淡瞥向混乱的街巷,轻柔道:“天色已晚,林姑娘还是早点回府吧,御史大人要担心了。”
林思黎没动,她低下头,对师尊道歉:“我不该隐瞒自己身份,抱歉,我没想到我爹会找到你那去,抱歉。”
师尊却道:“不。”
林思黎微怔,抬头看他。
“是我逾矩了。我本不该收信的。”师尊冷静地说。
“为何?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林思黎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激动。不能见面,写信也不行了吗?
师尊终于肯看她了,眼中是说不明道不白的东西。
“抱歉,是我唐突了。林姑娘,你就当我从未说过吧。”他不想久留,有意离开,转身后却听林思黎声音里隐隐哭腔:
”为什么?友人有什么好避嫌的?我交友从来就不会管他人会说什么,总不能因为那些说闲话的,再也不来往了。“
她听出师尊的意思,他不想再和她说话了,不想再见她了。心里酸胀得很,师尊从来没有这样疏远过她,明明前几日他们还相谈甚欢。
她有些恼怒,恨身边的人究竟在怕什么,在防什么?不知不觉中,流言蜚语早就成了她和师尊中间的一道鸿沟。
“我不是因为这些。”师尊背对着她,轻声道,“林姑娘,我知你行事光明磊落。是我......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空气瞬间凝结住了,林思黎几乎同时屏住呼吸。
“抱歉。”
他不敢再看她,匆匆离去,从来温雅方正的步子乱了,一塌糊涂。
林思黎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师尊在说什么?
他......喜欢她?
可是他们是师徒啊,师徒怎么可以变成道侣呢。
林思黎走在大街上,失魂落魄。
师尊怎么会喜欢她呢?她天生愚笨,空有一副皮囊,师尊又不是看脸的人,怎么会喜欢她这个麻烦精呢?
那样谪仙般的人物,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从来都是尊敬地把他奉在高台,不敢亵渎。如今这位仙人却走下高台,告诉她,他对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林思黎脑子要炸掉了。
河道边,少男少女结伴而行,羞涩至极,连空气都带着酸涩的味道。河里飘着船灯,几星几点,顺着水波颠簸,上游几对鸳鸯正蹲着将灯小心放入水中,上面定然载着他们共同的心愿。
她几时和师尊也一起放过,她记得她当时许的愿望是,能拥有一件护身法器。后来,师尊时不时就送她一件护身法器,指环,项链,簪子......师尊把它们做成了精细轻巧的小饰品,让林思黎随身携带。有时丢三落四,弄丢了,师尊总能再给她一件更漂亮的。
都说她身世悲惨,可她遇到了世上最好的师尊,他对她永远无微不至,由着她胡来。
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走在热闹的地方,自己的心倒是空荡荡的,像什么东西不见了。
“姑娘,怎么就一个人啊?”
原来她已经孤独到旁人也能看出来了吗?
林思黎循声看去,是身旁卖花灯的摊主。快收摊了,摊上的花灯所剩无几,卖出去的,都在那些如胶似漆的伴侣手中呢。
林思黎愣愣看着他摊位上的花灯,忘了答话。
那摊主却看透一笑:“可是有心悦之人不愿同行?”
心悦之人吗?林思黎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她并不懂其中奥秘。
林思黎小声问道:“什么是心悦呢?”
摊主笑道:“若有一人,尔想与他长伴此生,即为心悦。“
长伴此生。
林思黎睫羽轻颤。
半晌,她丢下一锭金子:”你的花灯我都买了,你回去休息吧。“
”喂,喂!“摊主只能见到她扬长而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林思黎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心脏砰砰直跳,快跳出来了!
她知道了!
第一次见到师尊,她就想和他永远在一处,所以才会入仙门,与他结为师徒关系。入幻境前,她从未正视过自己对师尊的情谊,因为她从来认为自己和师尊永远相伴彼此,上天入地,没有人能让他们分开。
在山峰上,她和师尊同吃同住,挑灯夜读,她总是靠着师尊沉沉睡去;第一次来月事,是师尊哄着以为快要死的她,亲手给她做月事布;她记不得法术,是师尊给她编了好几本小书,随身携带在身上;是师尊从来相信她,敢在众人面前肯定她......
林思黎眼眶湿润,她早就离不开他了。
“师尊!”
白衣仙人也未归家,独自站在泠泠月下,垂思。听见呼唤,他刚抬眼,腰间猛地一紧。林思黎抱住师尊的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师尊背对着她,僵直了身子,喃喃道:“林姑娘,我并非你师尊。”
林思黎抽噎道:“不,你是我师尊。孽徒不孝,心悦于师尊。”
“自从师尊您救下孽徒,孽徒便想与师尊长相厮守,永不离开。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劈死我我也不走……师尊,您要骂我就骂吧,我知道我心思龌龊,您若找回记忆,大可杀了我!”
林思黎呜呜呜地哭着,手紧紧抱着师尊,梨花带雨,不愿分开。
天空“彭彭”放着绚烂的烟花,远处传来欢呼雀跃声,装模作样掩饰二人擂鼓大作的心。
良久,她听见上头传来一道幽幽的叹息:
“傻孩子。”
......
“君上,你不可随意使用法力啊!会遭到反噬的!”
养心殿外,遣散了所有人,唯独留下知晓其中利害的阿信。他站在紧闭的门前,挥了额头一水的汗。
君上疯了,当真疯了!
沈姑娘死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幻境中死亡,就意味着她会从幻境出去,只不过失去了让往生钥匙选择的机会。
可魔君他,竟然要一意孤行动用法术让沈姑娘起死回生!
他提醒了千遍万遍,君上却充耳不闻,不愿意让沈姑娘死去,竟要在殿中动用法术强行将她的魂魄封在这副躯体里。
这种做法,常人实在难以理解。
一向尊敬他的部下,此时也怀疑起了人生。究竟是为什么呢?
难道君上当真喜欢沈砚?
想起这小半个月,君上和她的种种迹象,一切都指向了这可怖的情爱之事。
不,还要更前面。
在茶园,阿信曾冒充王修在府中生活,王修相好小柔却想把王修被替代的事情告诉沈砚,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当场在远处射杀了小柔,并有意将这事栽赃到沈砚身上。彼时他只以为她不过是个可恨的仙门弟子,当个替罪羊也没事。
可君上听完虽没说什么,脸却瞬间冷了。
他这才在众人面前,多此一举主动出来坦白是他杀了小柔,还了她一个清白。
还有在方凡梦境里,君上还让他小小惩治了方漓,给的理由他忘了,他只记得方漓好似背叛了沈砚。
君上他好像,一直都很在意沈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