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瀚威吕总（1） 白天黑夜， ...
-
第十四章
瀚威吕总
~*~
吕静言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留下了阴影。此后一段时间，她都没办法离开吕希声，一定要保证他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否则就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吕希声对她的这毛病倒接受良好。开始几天，他们都没去上班，白天腻在一起，晚上相拥而眠，想来探访的亲友也都被他们找各种借口回绝，谁都不能来打扰这个独属于他们两个的世界。
然而时间长了，生活还是要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去，班还是要上，外人还是要见，在不能时时相伴的情况下，他们准备了视频手机，这两部手机一直保持着视频接通的状态，以便他们随时看到彼此。
和自己的哥哥/妹妹时刻保持视频当然很奇怪，幸而他们都有独立办公室，放置手机的地方也不怎么显眼，除了钱昊和小顾偶尔好奇地瞥上一眼，没有旁人注意到。
揪吕希声把柄的事暂且被搁置在了一边。如今他们的关系......经过那样的事、暴露过那样的真心，她总算看清自己，她也无法再嘴硬，她承认她就是爱吕希声，她默认他们“在一起”的事实。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失去了像以前那样用尽手段去对付吕希声的劲头，但如果她中止计划，不把吕希声拉下马来，不坐上瀚威掌权人的位置，她要怎么还上自己那些欠款，又该怎样去兑现对李旌的承诺？
直接开诚布公告诉吕希声，让他帮个忙？实在很难开口，而且......他的确是抢了她的东西不假，即便他们现在处于融洽状态，但有这件事摆在这里，他们间就总像隔了一层什么似的，叫她心里没那么熨帖。
或许他们该谈谈这件事，可是......她这会儿还不想用这种危险话题干扰到这段来之不易的好时光。
她暂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打算先走一步看一步。
另外还有一桩烦心事。华雷斯城的那个杀手是谁派来的？到底是谁想要她性命？她思来想去，无甚头绪。问吕希声，他也表示自己很是茫然。那边治安本身就不好，那杀手又没留下什么破绽，如她所想一般，当地警方迟迟没有取得进展，整个案件陷入僵局。
幕后黑手没有揪出来，她这条小命就好像时刻笼罩在死亡阴影里，她不甘如此被动，花大价钱请到一支口碑极好的私家侦探团队，拜托他们去调查。
她“离不开吕希声”的症状逐渐好转，视频也不必再时时连着了，安甚至能在周末把她从吕希声身边拉走，陪她去做些别的。
安最近对一些消灾祈福的活动感兴趣，加上吕静言之前遭遇了那种事，她便要带着她去一座据说极灵验的寺庙拜拜。
这寺庙很大，平日里香火鼎盛，她们去的这一天却人影寥寥，一问才知，是安捐了很多香火钱，把这儿暂时包了下来。吕静言听了，心里冷笑，连这种地方也能被花钱包下，可见什么神明、信仰，通通是虚的，唯有人类对金钱的渴望才是真的。
寺中方丈亲自出面陪同她们二位“贵客”游寺，一路介绍讲解，这座殿里供奉的是什么佛，那间阁内驻守的是哪位神，这位掌管的是仕途，那位负责的是姻缘，等等等等，耐心讲完，又引着她们拈香礼拜。
安很是心诚，遇到一座殿就要停，看见一尊像就要拜，而她拜的时候，吕静言就只站在一旁看着，安问她：“你怎么不拜？”
吕静言也不顾方丈就陪在旁边，道：“我不信这些。”
“你真是......”安瞄了眼方丈，嗔她一句，无奈道：“好吧，那我来替你拜。”
她说着，在佛前俯下身去，又拜了一拜。
寺庙依山而建，盘旋上升，他们从迈入寺门开始，实则一路都在爬山，足足爬了一上午。到中午时分，他们游到最顶端的一处殿宇，里面供奉着一尊观音菩萨，方丈说：“这位便是观世音菩萨，又名观自在，是最广为人知的一位菩萨，主管消灾祛厄，守护众生平安康健。我们寺里的这尊向来负有盛名，许多施主不远万里前来求拜。”
安照例跪在蒲团上敬香叩拜。吕静言对着那低眉垂目、广博慈善的菩萨塑像瞧了许久，在安拜完准备离开时，忽然道：“我也拜一拜吧。”
安惊异地看她，方丈双手合十对她一礼，吩咐殿内小僧拿了香给她。
吕静言接过、点燃，双手握持，跪在刚刚安跪过的地方，深深叩首下去：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求您保佑吕希声。他德行有所亏欠，活该遭遇挫折不公困顿低谷，但是，请保他平安康健。如果他命中注定有杀劫病厄，那么，请用我换他。
请用我换他。
请用我换他。
她默默祷念完毕，将香敬上，又回到原地，一丝不苟稽首三次。
方丈亲自上前扶她起来，道：“施主如此虔诚，一定会得偿所愿。”
吕静言合掌对他行一佛礼。
他们退出殿内。
安凑上来揶揄她：“你不是不信么，好家伙，拜的比我还诚心。”
吕静言笑一笑，没说话。
这是寺中的最后一站，再往后便没什么供奉之处，方丈便带她们去用了斋饭，又赠予她们一人一条开过光的手串，说是可以趋吉避凶，遇难呈祥。
折腾了一上午，下午她们浑身困乏地开车返家。安在这边没雇司机，去哪儿都是自己开，吕静言没法儿开车，安早上开了三小时过来，这会儿还要再一个人开三个多小时回去，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嚎了一句想死。
吕静言笑，“谁让你大周末的非拉着我折腾过来。”又道：“钱昊呢？你怎么没带他一起？不然现在还能有个人替换着开车。”
安停止哀嚎，安静了一会儿，道：“我可能......要和他分手了。”
吕静言吓了一跳，忙问：“为什么？你们吵架了？”
“不是，”安说，“我......”她停了停，说的艰难，“我，家里给我安排了结婚对象，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回去了。”
“回去结婚吗？”
“......是。”
“这么突然！”吕静言还是讶异，消化片刻，问：“什么样的人？你的结婚对象。”
“一位国会议员，”安掏出手机调出照片来给她看，“就是他。”
是张单人照片，上面的男士看不出高矮，很瘦削，长得算周正，但年龄......起码比安大了二十岁。
吕静言张了张嘴，“他......你——他是不是比你大太多了。”
安苦笑一下，“又有什么办法呢，”她说完，又好似自我安慰道：“好歹他是初婚，只是结婚晚了些。”
“你见过他了吗。”吕静言问。
“见过，上次我回日本，和他吃了一次饭。”
“你就见过他一次，你喜欢他吗？”
“喜不喜欢的......不讨厌就好了。”
吕静言连连摇头，“你就这么答应嫁给他了？你——钱昊呢？你就要抛弃他，去嫁给这样一个——你明明喜欢的是钱昊！”
“喜欢是喜欢，现实是现实。听从家里安排结婚，这是我命运，我早就接受了。就是因为知道没办法选择婚姻，所以我才很喜欢谈恋爱，就......趁着可以的时候，多享受一些爱情，以后也好有的回味。”
她说着，脸上泛起爱意满满的柔情微笑，“钱昊真的很可爱，在谈过的男友里，我最爱他。你知道吗，每次我带他去玩，他见到没见过的东西，吃到没吃过的食物，眼睛都会一下子亮起来，连连惊叹，展现出无限的热情。他那眼睛真的好亮，星星似的，我看着他这么兴致高昂，好像自己也体会到这种喜悦，我已经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是的，是这样。吕静言能够理解安的这种感受。她们这样的人，见过的世面、享受过的事物已经太多，阈值被无限拉高，再难有什么东西能令她们感到新奇和兴奋，能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再次体会到这种热情，的确是件很幸福的事。
“既然这样，既然你那么喜欢，那就不要回去嫁人啊，”吕静言抓住她的手，“你就留在这里，在中国，和钱昊在一起。你是怕家里断了你的经济来源吗？别怕，你还有我，你可以加入瀚威，虽然生活水准可能不如你在日本的家里，但我不会让你——让你们——受苦的，我保证你们可以过平稳安定的日子，好吗。”
安默然许久，轻轻从她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垂下眼睫，道：“谢谢你，乔。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像你一样的勇气，”她摇摇头，一颗水滴从低垂的眼睫上落下来，“我......我没有办法与家里切断联系，也不敢站在整个家族的对立面，我——你就当我胆小懦弱吧，我真的做不到。我没法和钱昊在一起，我今天来，就是为他多祈求一些庇佑，希望他在我离开后能平安健康、一切顺遂。”
“......”吕静言再劝不出什么，无声叹了口气，把她搂到自己怀中轻轻拍抚。
安埋在她肩头压抑哭泣，泪水浸湿了她一大片衣裳，她哭了好久，哭的再也哭不出，抬起头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吕静言，拜托道：“我本来想过些日子再说出来的，你先别告诉钱昊行么，我......我另找机会和他说。”
“当然，我不会多嘴的。”吕静言道。
安点点头，平复呼吸，发动车子从寺庙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