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家族罪人（4） 死里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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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被那一耳光打得高高肿起，额头也被砸出淤青，这副样子实在没法见人，吕希声第二天便没有去上班，打算等完全恢复好再出门。
他没在瀚威露脸，吕静言好奇地发来消息问：听说你今天没来？
吕希声：是。
吕静言：为什么？
吕希声不打算把这事告诉她，随便搪塞道：不为什么，只是想休息两天。
吕静言：呦，真神奇，工作狂居然主动给自己放假了。
接着又寻衅滋事地嘲讽：该不会是昨晚累着了吧？你这身体也不行啊，真没用。
（略）
吕希声：你是不是忘了昨晚是谁受不了，求着我要我停下的？如果记性这么不好，可以再来我这里重温一下。
吕静言不吱声了。
吕希声搁下手机，不一刻又拿起来，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吕静言妈最近可能会找她的麻烦。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了一想，还是作罢。
这事是因他的疏忽造成，应该由他来解决，不该把静言拖下来，增加她跟妈之间本来就已很深的矛盾。还是等过两天妈气消了，他去找她好好谈谈，尽量在不惊扰到静言的情况下把这件事化解掉。
吕希声说他要休几天假，吕静言一方面觉得惊奇，一方面又觉得这是一个天赐良机。她可以趁此机会去华雷斯突击检查，休假中的吕希声来不及做手脚，没准儿就能让她揪出点什么破绽来。
时机不等人，她一念及此，立刻就叫钱昊帮她定了后一天的机票，风风火火赶赴南美洲。
因为仓储中心的项目是一个大工程，预计要两年才能够完工，所以瀚威在这里置办了一些房产，供来此工作的国内员工居住。而吕静言这样的高管身份，可以按级别住进规格较高的独栋小别墅。
她只待几天，也不想兴师动众，故而连钱昊都没带，轻车简从地自己拖着个行李箱来到这里。
她自以为行动足够快速隐蔽，然而吕希声还是很快知晓，她刚到达没多久，他的电话就追过来，问：“你去华雷斯了？”
吕静言心道他消息可真够灵通，一边说：“过来看看，怎么了？害怕？”
吕希声道：“该害怕的是你。你知不知道那地方很乱？你一个女孩子该有多危险！”
吕静言道：“我又不晚上出去，总不至于大白天在外边走着走着就被崩了吧。”
“你别以为——”吕希声还想再教训她，她不耐烦听，一把挂断电话。
此时是当地时间早上五点多，项目中心那边还没上班，吕静言便在这小别墅内先休整一番。
房子里没有其他人住，很清净，吕静言四处看看，觉得还算干净，把行李拖进朝南的一个小卧室内安顿下来。
当地人懒散，上班时间晚，被派来的员工们也有样学样，吕静言等到八点半才过去，驻点办公楼内却还是没个人影，直到十点，才有人陆陆续续来上班。
她在那里待了一天，在工地检查项目进度、过目各种账目和计划表，暂没发现什么问题，下午四点，大家下班，她也不得不打道回府。跟着负责这几天接待她的员工吃好晚饭，她坐上他的车返回小别墅。
她一进门就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是有一种奇怪的、毛骨悚然的第六感，如芒在背，她挨屋检查了一遍，并没发现不妥，心里犯着嘀咕回到卧室，锁好了门窗。
外面暮色渐浓，她不敢出门，躲在屋子里审阅白天拷过来的项目资料。到后半夜，她早该睡觉的时间，却因为时差原因还不怎么困，伸着懒腰去厨房里倒一杯水来喝。
屋子里静悄悄的，和畭山别墅一样，安静得叫人不自在。她把灯全部打开，一路走到厨房，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房内孤零零地回荡。
她拿起杯子接了水喝，忽然，从房间深处传来一声响动，像房门开合的声音，她登时汗毛竖起，回首瞪大眼睛去望，还没看到什么，兜里手机又铃声大作，吓得她一个激灵，手中杯子落到地上。
那铃声还在不断地响，催命一般，她抖着手接通，吕希声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来：“你睡了没？过来帮我开下门。”
她听到他的声音，心下稍安，吞了口唾沫，问：“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来这种地方，连个安保都不带，你叫人怎么放心的下？”吕希声责备道。
吕静言现在也没心思再顶嘴，赶紧遥控开了院门，又迈开腿跑去大门口开入户门，刚压下把手，眼角扫到边上一条黑影，下意识一躲，一声经过消音的枪响回荡开来，子弹擦着她耳朵飞过去。
吕静言大骇，心脏都停止跳动，拽开门想往外跑，那人又要发出第二枪，吕希声恰好进来，见此情形，立即迎身向前，扑上去抢夺他的武器。
那人见有人进入，怔愣一瞬，被吕希声抓住手腕夺枪，他不肯松，二人扭打在一起，枪支走火，砰砰砰射了满屋子洞眼。
吕静言俯下身子躲避子弹，想要上前帮忙却近不得身，吕希声大声道：“出去！快走！快！我带了安保，叫他们过来帮忙！”
吕静言忙不迭地答应，匍匐着爬出去，站起身飞奔着穿过院子，外面果然有一辆安防车子停在那儿，她咚咚咚砸开车门，里面一群人瞪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迷茫眼睛看她，她只恨自己话不能说得再快些，“快点！有人！有枪！他，快进去帮忙！”
众人面面相觑，反应片刻才弄懂她的意思，连忙跳下车要往屋里跑，正这时，房屋方向传来“轰——”一声巨响，瞬时火光漫天，这栋小别墅，被炸毁了。
吕静言呆愣在那里。所有人都呆愣在那里。没有人能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七嘴八舌的说话声才在她耳边响起，像隔了一层什么似的，听不清楚，也听不懂。
她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盯着那倒塌了的、熊熊燃烧的屋子。
好像有很多人来了，好像有很多人在往屋里冲，她终于有了一丝知觉，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往屋里冲，周围横七竖八地伸出很多手拦她，英语、中文、西班牙语嘈杂地响成一片：“您不能进去！”
“请站在外面等候。”
“拉住她，赶紧拉住她！”
“让我进去！”她拼命挣动身体，尖利地吼叫，“让我进去！！”
没有人听她的，他们往后拖她、拽她，架着她要把她带离这个地方。
“求你们了！”她哭叫着，眼泪奔涌，涕泗横流，“求求你们！”她抓住不知是谁的袖子，苦苦哀求，“我哥哥在里面 ！我有家人在里面！让我进去吧！！求你，求求你！”
她叫破了嗓子，喉咙渗出甜丝丝的血味儿来，还是没有人答应。她踢打、哭泣，疯子一样力大无穷、不知疲倦，不要命地想往里面冲。
一伙人进去，一伙人出来，他们嘈嘈切切地交谈，有人一脸遗憾地走到她面前来，用异国的语言告诉她：“抱歉，我们没有搜救到任何人，你的亲属，很可能已经遇难。”
她多希望她听不懂，但是该死的她听懂了，她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
她手脚冰凉，抖得站立不住，旁边有人过来扶她，她不要人扶，她依然往火光里冲。
她不信，不可能。吕希声怎么可能死？不该是这样，她还没有打败他，她还没能看见他在他面前俯首称臣，他这样的败类，合该王八活千岁，他怎么就这样死了呢？
——她怎么会出来？她为什么要离开他？她不该走，她应该留在那儿，被烧被埋都和他一起！
那么那么多人拦她，那么厚的人墙阻隔开她与吕希声，她没有理智，又抓又咬，阻拦的人群就要抓不住她——
“静言。”一道低低的、喑哑的声音响起来。
她霎时安静，难以置信地循着那声音望过去。
人墙向两边分开，她看见了，是他，是吕希声，她的家人，她的哥哥。他浑身沾满灰尘，左臂受了伤，血肉模糊，在别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从火场方向朝她走来。
她不敢呼吸，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轻轻叫了声：“哥哥？”
吕希声点点头，用完好的那只右臂向她伸过来，她唯恐这是幻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触碰，她碰到了，温热的、真实的，吕希声的皮肤，刚刚止住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她抓住他一寸寸细看，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他。
“太好了，太好了，我，我——”她说不出话，哽咽着失语，只能更紧、更紧地搂住他，眼泪都洒在他的颈窝里，和他紧密贴合的肋骨互相硌得发痛。
吕希声右手轻柔拍抚她的后脑，“好了，没事，我没事，别哭。”
她抱了他许久，直到有人上来把他们分开，拉着吕希声去包扎左臂。
吕静言跟着往医疗车走，哑着嗓子问吕希声：“你怎么逃出来的？”
“爆炸的时候我已经没在屋子里，”吕希声说，“那人被我夺了枪，从后门逃走，我上去追他，刚出屋门，他就引爆了炸弹。”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左臂，“其他都好，只是这里挡了下飞溅的砖石，被砸到了。”
吕静言仔细去看他受伤的左臂，沾满灰尘的衬衫布料残破不堪，被鲜血糊作一团，血肉间仿佛有森森白色露出，像是骨头。
她仿佛自己受了伤一般倒吸一口冷气，胃里忍不住翻涌，扶着吕希声的手都有些发软。
吕希声感觉到了，安抚道：“没事，骨折而已，不要命的，小伤。”
什么小伤？她也骨折过，她知道那有多痛！天知道吕希声怎么还能声线平稳地和她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撇过眼不敢再直视那伤口。
上到医疗车里坐下，医护人员上来处理吕希声的手臂，吕静言在一边陪着，心情渐渐趋于平静，刚刚短暂消失的感官逐步回笼。
透过车子敞开的门，她看到房屋倒塌的残砖废瓦、闻到漫天烟尘的呛人气味、感受到还未完全熄灭的烈火的炽热。身上湿的难受，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那么多汗，近乎虚脱。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这人该是早有蓄谋，在她下午回来之前就藏到了屋子里，一直等待时机猎杀她。他是有多想要她的命？枪击还不够，竟然还在屋里装了炸弹，摆明了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她死。这种行事作风看起来像个职业杀手，究竟是谁雇了他来杀她？谁会恨她恨到这种程度？
“你说那个人已经逃跑了是吗。”她问吕希声，嗓子哑得跟个破锣一样。
吕希声点点头，“是，他趁乱跑了。可惜，差一点就能抓到。”
“那支枪还在吗。”
“爆炸时脱手飞出去，估计已经在火场里被烧掉了。”吕希声道。
能提取指纹的证物被烧，而那人又戴着面罩，估计很难排查到了，吕静言拢紧眉头，默然不语。
医护人员简单处理了吕希声的手臂，但移动医疗车毕竟设备简陋，他们又开了车拉着二人去医院里做进一步的手术。
手术之后当地警察拉着他们去做问询，问询完吕静言又去补领返回国内的护照（她的所有物品都被烧了），之后去吕希声在当地的住处换衣服休整，一通折腾下来，已经是下午。
吕希声骨折比较严重，医生建议住院观察几天，但吕静言怕这里医疗条件不够好，提议让吕希声就近飞到美国去住几天院，但吕希声不愿意，他想回国，去熟悉的医院看诊。
他要回国，吕静言也不在这儿待了，和他一起定了最近班次的机票，陪着他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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