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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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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崎岖的林间小道上,摇摇晃晃行驶百里。
天越来越暗。
行路显然不安全,况燃将军随即下令在林间驻扎,于是众人就地取材,燃起篝火,潦草在这里暂度一夜。
夜色渐浓,虫鸣不断,司马炎在帐篷里翻来覆去。许是白日里舟车劳顿太过伤神,又许是才告别锦衣玉食的故乡,此刻他睡意全无 ,尿涨在肚子里又急又紧。
“清远?”他摸黑悄悄起来,“徐清远,你睡了吗?”司马炎轻声呼唤,却不见旁边躺下的人影应答。
“没心没肺的,条件这么艰苦竟然也睡得着?!”
猜想徐清远早已入睡,司马炎蹑手蹑脚地出了马车,孤身朝营地外的小树林走去。
“算了,有什么怕的,我一个人去也可以!”
营地周围有守夜的护卫军看守,司马炎刚慢悠悠走到小树林边,却见一人影在草丛中鬼鬼祟祟。
“咦!”他心中一惊,想着莫不是遇鬼了,忙捂住口鼻,结果那人影突然蹲下了身子,似乎是正在出恭。
“嗐,吓我一跳。”司马炎暗自好笑,这荒山野岭的,好像也只有干这事了。笑完他揭开腰间系带,正打算掏出东西就地正法,谁知不远处出恭的人起身时,竟朝这边望来。
司马炎瞬间慌张,忙提上裤子,快速转过了身:“我说兄弟,非礼勿视啊!”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那人应该听的清楚,呆愣了几秒后随即快步离开。
总算可以安心撒尿了。司马炎看对方已经走远,边放水,边借着月光细细打量远处的景色,漫无目的,自由自在。
“什么东西啊?看起来圆溜溜的。”
月光洋洋洒洒的照进不远处的田野,司马炎大老远就望见田野里黢黑油亮的东西,“小爷这就去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提好裤子翻过几个坎,跨过数条带刺的藤蔓,刚悠哉悠哉地朝田里走去,便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似有什么东西被踩碎的声音。
“谁啊!”司马炎心中一紧,忙停下脚步捡了块石头护在身前,“快出来,大晚上别装神弄鬼!”
“是我。”还未听清,只见一个人影从草丛里冒了出来,快速摆手,似乎并无恶意。
司马炎借着月色一瞧,越发觉得这个人影有些熟悉,他心中犹豫,正想上前搭话,却听那人低声说道:“躲好,有人来了。”
司马炎一愣,忙趴到草丛里屏住呼吸,那人也迅速藏好,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是我,徐清远。”
徐清远躺在榻上半梦半醒间,听见司马炎问话,他本不想理,但又不放心司马炎一个人捣蛋,随即也寻着踪迹走了出去。
“你躲哪去了?”
终于跟到田野,司马炎的身影却一下消失了。正当徐清远疑惑之际,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原来是徐清远!”
徐清远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司马炎正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急切的探出脑袋。他无语的皱了下眉头,忙走了过去。
“你蹲在草丛里干什么?”
“当然是出恭啊!”
正当两人开心会合,树后却冷不丁传来一声干咳。两人一顿,齐齐转过身,只见陆鸣正直挺挺站在他们身后,满脸写着无奈。
“怎么你也在这啊陆先生?”
陆鸣摆袖,没想到自己半夜如厕,还能遇到自己的学生司马炎,本想将看到的东西抛之脑后,谁曾想这顽徒好像要干什么坏事,于是她出于安全考虑,悄无声息跟了过来,最后还是被这家伙发现,“人有三急,这三更半夜我自然是来应急的。”
三人面面相觑,陆鸣咳嗽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徐清远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司马炎扣着脑门望着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咳咳!”
司马炎近日越发觉得徐清远不对劲,往日他总是对陆先生的一举一动极为上心,但今天两人难得聚到一起,竟都遮遮掩掩无话可讲。他撸撸嗓子眼,说到:“前面有块瓜地,咱们去看看?”
徐清远幽幽开口:“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是打算跑这里偷瓜吃?”
司马炎闻言,忙辩解道:“徐清远你这就是信不过兄弟啊!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没想到误闯了瓜田。”说着他的眼睛不自觉瞟向地里,腿脚也不自觉地往前挪动。
田里果然长满了西瓜。
陆鸣看见司马炎跑向瓜田,眉头一挑,说道:“那你现在还往地里走干什么?”
司马炎闻言,顿时停住脚步,害羞地笑了笑,说道:“那个…我只是想找个隐蔽的地方……”
他说话不假思索,但手却已经探向了西瓜丛,一番敲敲打打,手上已包了两个圆润的大瓜。
徐清远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既然已经摘了瓜,那就吃吧。”
……
“偷瓜偷的这么理直气壮,徐清远,你们吃了瓜记得等会把银子留下。”陆鸣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两人纠缠,眼帘低垂,嘴角不自觉溢出一抹笑。
“那是自然,陆先生快来吃!”
摘完瓜,三人端坐在瓜田中间的草亭里,司马炎开着瓜,陆鸣静静摸出几两碎银放到一旁,万一瓜田的主人来了,也好赔罪。
“这瓜可真甜啊!”
一口红彤彤的瓜瓤下肚,司马炎感叹。
“嗯”陆鸣静静看着,心里却生出一丝疑惑,这荒山野岭的,数十里都没有人家,怎的这里却突然冒出一片瓜田。
“我看这瓜应该施了不少肥。”
心里虽有疑问,但司马炎嘴却没停下,一连吃了两瓣暗自赞叹,胸口却有种狂热的感觉。
这西瓜是有瘾吗?怎么越吃越兴奋,好奇怪啊?
“陆先生,你怎么不吃啊?”
陆鸣吃坐在一旁纳凉,分给她的瓜一口未动,司马炎见了,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先生,你以前不是挺能吃吗?今日怎么没胃口?”
“吃多了夜尿多”徐清远语气平静。
“学生误会了想,为师只是不爱吃瓜。”
陆鸣摆手,心里却言,哪里是她不爱吃,这东西可是上供的东西,她一年都见不着几回,实在是这瓜田诡异,她不敢松懈。
“不吃算了,我爱吃我多吃。”
又磨蹭了一会儿,司马炎总算吃得差不多了,正摸着肚子满脸餍足,陆鸣见此扔下他手里的瓜皮,理了理衣衫,正巧与旁边的徐清远对视。
“…”
诡异的心跳声越来越强烈,正当陆鸣想打破这该死的沉默,徐清远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修长的手突然移到她面前,正当她以为有什么时,徐清远指尖一点,温热的触感袭向脸颊,他竟是拿下她脸上不知何时粘连的西瓜子。
“我…抱歉,我自己没注意。”经上次那晚,陆鸣哪敢再和徐清远有太多牵扯,连忙用袖子擦拭自己的脸颊,一本正经掩盖内心的慌乱。
“没事。”听到这话,徐清远像是忍不住般,忽地敛颚笑了。
“怎么了?徐清远你笑什么?”左手边,自顾自捏着蚂蚱玩的司马炎这才发现两人的不同,他一脸懵逼的看向两人,发现陆鸣满脸憋闷,徐清远则心情大好的模样。
“没什么,想到开心的事。”
徐清远随便说了两句将司马炎糊弄过去,陆鸣坐在一旁,却心知肚明他说的什么,不禁脸颊燥热。
“无趣,你们看今晚的月亮可真大啊。”
司马炎打乱了两人的思绪,寻着话语他们齐齐抬头,望着巨大无比的圆月,又看了会儿。
司马炎突然开口道:“陆先生,您不觉得这西瓜甜的过分吗?”比他们金安上供的瓜果还要甘甜。
陆鸣闻言,抿了抿嘴回味,“可能是因为你说的原因,这片土地肥沃吧。”
司马炎刚想认同,徐清远却摇摇头说道:“可能是因为我们今晚的心情都特别好。”
司马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对视时忍不住一笑。
——
“西瓜真这么甜么?”
“甜啊!”
“甜就对了……”
夜深人静,三人躺在草亭下的田地里,望着星空,不知是谁问了句西瓜甜不甜,司马炎想都没想就快速回答。
等回答完,三人才惊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