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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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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只与司马相如有一面之缘,本没有义务帮助她,但一想到她的马,又想到她是自己学生的妹妹,且见不得天真的少女误入歧途,于是她得了空,索性帮他们个小忙。
司马炎是司马相如的母家,徐清远更是司马炎的朋友,他们主动去劝说司马相如,若是劝说不成恐怕只会更让她觉得是家人的不公偏见,如此说来,此刻除了她,还真找不出别的更合适的人插手此事。
还有那罗页升,是个能说会道的,如果他来个抵死不认,谁又能奈何得了他。如果两人的事传扬出去,怕是司马相如一生的清白名声全都毁在这个人手里。
“你看我做甚,还不快赶往临安寺。”事情还未尘埃落定,徐清远还是决定亲自去寺里看一看。
轿夫挥鞭,马儿吃痛,快速朝前方跑去。
回到百林院,陆鸣睡了漫长的一觉。第二日早晨上街闲逛,偶遇临安寺烧香拜佛的司马炎一家返程,他们大概是图个热闹,司马相如和其母手挽着手在路边添置东西,司马炎则在一边宠溺的扇着扇。
“这国公府此番去临安寺,待的可够久的,吃斋念佛足足七日,当真是虔诚啊!”
“这可不,听说相如小姐光是抄录经书就足有一垛呢。”
“哎呦,那可不手都提不起来,也不知谁传的谣言,说相如小姐跟野男人私奔,我看这人都写消瘦了,谣言果然不可信!”
“是啊,真是缺德啊……”
事情落幕,陆鸣嘴角一翘,平静的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买了两个拳头大的菜包,小口咀嚼。
昨天晚上,她返回观鹤楼吃酒,听说藏月阁的妙音姑娘差点被登徒子冒犯,幸好她抵死不从唤来了侍卫,登徒子被打了几棍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想想真是便宜了那个家伙。
这边街上,司马炎原本已抱着绝对不成全罗页升的念头,但突然间,妹妹好似转变了念头,再也不想着和罗页升那个狗男人在一起了,他一时之间实在是不敢相信。
“司马炎!”
刚闲没一会儿,徐清远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挡住了阳光,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直呼其大名。
“嘿!什么事清远兄?”司马炎惊喜抬头,垫了垫脚朗声问。
徐清远皱眉:“你和你妹怎么在这?”
司马炎转了下眼珠,不答反问:“我们怎么就不能在街上了?管这么宽。”
徐清远咂嘴,也不追究:“今日这般和睦,你和你妹妹的关系又好了?”
“我妹?”司马炎愣了一下,心中思忖,怎么这个时候突然问起了他妹,“那还用问?我们是兄妹!”
“那你认识一个叫凉素的人吗?”徐清远沉声打断他,非议司马炎真是愚蠢,光顾着傻乐,自己妹妹怎么回来的却是毫不在意。
“谁?”
“凉素。”
根据之前的信息,如果凉素所言不假,她一定是国公府的人,而国公爷司马昭并不不认识她,那凉素极有可能是司马炎相关的人。
“凉素?谁啊?我没听过,也没见过啊!”司马炎疑惑摇头,听名字像是个女人,可是这个名字在他的映像当中,好像从未接触过,这人是谁呢?
不认识?难道还是和司马相如有关?
徐清远点点头:“我知道了。”他抬头看了眼烈日“不认识罢了,以后可要把你妹妹看紧了,别再出什么差池。”
司马炎一脸懵逼,摇着扇子迟疑片刻,“清远你在打什么哑迷呢?有话直说啊。”
徐清远无语,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件动西,放在对方手中。
从外形来看,是个淡绿色的荷包,荷包质地柔软,用上好的蜀锦做的,锦缎上针线细密,上面绣着几朵粉色的秋菊,栩栩如生。
司马炎赫然吃惊,急忙将东西放入袖中,小声道:“徐清远,这东西你哪来的?”言语间有愤然之意。
这针线的绣法司马炎毫不陌生,这显然是他妹妹的手笔,还有这菊花,是他妹妹最喜欢的花。
徐清远却道:“那姓罗的昨日被观鹤楼里的人教训了一顿,折了腿脚,这荷包就是从他身上落下的,你有空,最好把这不该现眼的东西处理了,免得引火烧身。”
司马炎凝神,匆忙的拱手一揖,徐清远嗤笑,夺过他手里的扇子,大步流星离开。
“谢了,徐清远!”
天边的云团遮住日辉,后街的一处民宅被野火燃烧殆尽,隐隐有叫喊声传来,房前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群众说是屋子的主人因抢劫财物拒捕,失手打翻烛火点燃了屋子,却不小心把自己也给烧死了。
这处民宅是一年前一个外地人建的,他姓罗,全名罗页升,本是无为之辈,却偶然在街上溜达时,看见一辆疾驰的车马受惊,撞翻不少摊子。
不少群众围观不敢上前,罗页升打听清楚车马的主人是国公府的小姐司马相如,顿时毫无惧意,逼停疯马。
司马相如本要答谢他银两,他却振振有词:“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从此,罗页升水涨船高,与司马相如更是情投意合。
但司马相如的哥哥,对罗页升似乎并不友善,听闻此事,悄悄调查了车马失控的原因,果不其然,在马匹的臀部发现两枚细小的针孔。
几番劝说无果,司马相如在家人和爱人间来回徘徊,众人间产生了不小的隔阂。
罗页升随即上门提亲,因达不到国公府提出的要求,愤然离去,而司马相如也在父母的反对下,贸然离家出走。
再后来,离开的罗页升变了模样,每天拿着用司马相如置办的家当换来的钱吃喝玩乐,晚上更是毫不忌讳的勾搭其他女子,司马相如为爱几番相劝,他也爱搭不理,最后等到家产用尽之时,他便也没了踪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时到今日,司马相如的心跟着花宅的一切焚寂,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也都跟随这场大火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