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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苦肉计 这次苦肉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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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灰叶径直走到客厅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自个生闷气,不愿意跟贝尔摩德讲话。
贝尔摩德好笑地望着她的背影,默默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打算用沉默抗议到什么时候?”她的声音慵懒而妩媚,仿佛刚才的激烈冲突从未发生。
灰叶置若罔闻,甚至闭上了眼睛,只用后脑勺对着她。
贝尔摩德抿了口酒就放下酒杯,转身就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她换了一身更单薄的丝质睡裙走出来,金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走到窗边,故意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雨后的冷风灌入,吹得纱帘翻飞。
女人自言自语道:“有点闷。”
灰叶的脊背僵了一下,仍然犟地不理她。
没反应?贝尔摩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又走至沙发的另一侧,在离灰叶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拿一本杂志随意翻看。一时之间,客厅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灰叶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但耳朵已不受控制的被身后的动静吸引。她控制不住地想,克里丝的呼吸声好像比平时重,怎么连翻书的声音都软绵绵的。
难道……
灰叶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就是知道她最关心什么。
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她告诫自己,这又是这个女人的把戏,苦肉计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灰叶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立马转身冲过去。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一颤。
是真的发烧了,而且烧得很厉害。
贝尔摩德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睫毛颤颤。
“…… 木木?” 女人的声音被烧得黏黏糊糊的。
“醒醒,克里丝。”灰叶试图把她抱起来,但贝尔摩德的身体此刻柔软无力,根本不听使唤,抱起又滑了下去。
灰叶咬牙,将她打横抱起,冲进卧室,用被子将她裹紧,然后手忙脚乱地寻找退烧药和湿毛巾。
背后“昏迷”的贝尔摩德,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
灰叶扶起贝尔摩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克里丝,吃药。”她将药片递到贝尔摩德唇边。
贝尔摩德蹙眉,偏头躲开。
灰叶耐心地哄着:“乖,吃了药就不难受了。”她捏开贝尔摩德的嘴,将药片放进去,又小心地喂她喝水。
女人的绿眸蒙上一层水汽,迷茫地看着她:“冷……”
她立刻将她搂得更紧,拉高被子,恨不得把所有的温暖都给她,一遍遍地重复安慰贝尔摩德的话。
灰叶彻夜未眠,守在床边,顾着她狡猾的女王大人。
去博士家检查的日子又到了,俩人不约而同在习惯的时间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灰叶在照衣精前系风衣纽扣,余光瞥见贝尔摩德正站在玄关换鞋。
“皇冠 Royal 今天送去检修了。警察厅规定每季度强制检查,上午取不了车。”
“嗯。”这就是暴雨后的相处模式。没有争吵,没有质问,连眼神都绕着走。
她刻意盯着前方的路牌,可眼角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贝尔摩德的动作。女人正用指尖摩挲着丝巾的流苏,可能在数上面的线头吧,她心想。
以往这个时候,贝尔摩德早该伸手过来抢方向盘了,然后凑到她耳边说些没正经的话,可现在,她连大声喘气都没有。
红灯终于亮了。灰叶的视线终于没忍住飘了过去。
贝尔摩德正望着窗外,侧脸在玻璃反光里显得格外淡,金发散在肩窝,有几缕垂到唇边。
灰叶想开口说话,但又觉得多余没必要。俩人就这样沉默着,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点风,吹得贝尔摩德腿上的羊毛毯晃动。
427停在巷口,灰叶立马推开车门,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还故意与贝尔摩德保持了半步距离,两人连衣角都没碰到。
博士正好端着喂猫机从屋里出来,看到两人并肩站在台阶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连博士都能察觉到俩人之间的不对劲。
“来啦?” 博士挠了挠头,“灰原在地下室等着呢。”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终落在灰叶紧绷的侧脸和贝尔摩德垂着的眼睫上,没敢多问。
进门前,灰叶按门铃,指尖却和同样伸过来的贝尔摩德撞了一下,两人同时缩回手,相顾无言,空气里一片尴尬,最后还是灰叶抬手按了门铃。
地下室的冷气扑面而来。灰原正趴在显微镜前:“来了。”
她把一叠报告推到操作台中央,最上面那张标着 “Hg-80 毒素代谢分析”,表格里的箭头红得刺眼。
“上周的血样显示,毒素主要沉积在肾小球基底膜,滤过率比标准值低 27%。”
“今天需要做生化全项,重点查肌酐和尿素氮,另外得注射造影剂,看血管壁有没有残留毒素结晶。”
灰叶俯身去看报告,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造影剂过敏风险?” 她问。
“安全。” 灰原以前在组织的时候也给贝尔摩德用过造影剂。
贝尔摩德已经在操作台前坐定,自觉地卷起了袖口:“开始吧。”
灰原把采血针往托盘里一放:“躺到观察椅上。”
不对劲的氛围,这对白痴情侣好像吵架了。
贝尔摩德躺下时,灰叶正好转身去拿消毒棉。两人的视线在半空对上,又同时弹开。
贝尔摩德抿着唇,任由针尖刺进血管,灰叶的目光落到贝尔摩德颤抖的手上,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转身就走。
她真怕她再不走,又要没出息地开始关切起她来。
427的后座还留着淡淡的雪松香,她弯腰去够角落里的羊毛毯,指尖先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是贝尔摩德的丝巾,不知何时滑到了缝隙里。
她捏着丝巾边角往外抽,指腹却突然摸到了一个更深的凹槽。
那是后座扶手下方的隐蔽储物格,那里塞着个东西,隔着布料也能摸到坚硬的轮廓。
灰叶顿了顿。
是组织的文件?
还是别的什么?
她抿了抿唇,鬼使神差的,就把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个深酒红色的丝绒盒,巴掌长,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掀开了盒盖。
一瓶金酒躺在里面。
磨砂瓶身,标签是暗金色的,没有繁复的图案,只在瓶肩处刻着一行花体字,年份模糊难辨,但玻璃的质感一看便知是陈年旧酿。
瓶颈系着张米白色便签,只有个大大的“G”
灰叶的呼吸滞了半秒,她怎么会不想解决掉这场冷战呢?
她只有贝尔摩德,可贝尔摩德身边总是有无数的人,一旦说出口,就好像所有傲骨都被一寸寸碾碎,彻底沦为爱情的附庸,愚蠢极了。
可是,好难受,仿佛四肢百骸都被灌进了北极之地的寒风,冷得人不停战栗,恨不能立刻死去。
她忽然想起,给克里丝准备马天尼的那天晚上,女人眼中闪过的一丝异样。
瓶底那里有块凸起的刻痕。她凑到光下细看,是两个字母:“V.G”。
刻痕光滑,可判断的是,这瓶酒是定制化。
V 是 Vermouth,那 G 呢?
是代号缩写?还是别的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翻转丝绒盒,内侧的衬布已经褪色,这不是近期的东西,是藏了很多年的旧物。
为什么藏在车里?灰叶捏着瓶身的手指泛白。是习惯了带在身边的贴身信物?
还是最近有什么事,特意从旧物箱里翻出来的?
甚至,是准备拿去给那个 “G”?
无论哪种,都像面镜子照出她从未触碰到的属于贝尔摩德的过去。
那里面没有她,却有那个G。
是旧情人,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无法停止臆想,灰叶就觉得手里的丝绒盒烫得像团火。
不自觉的联想到朱蒂说的话,“没见过她的青春,你遇见的她是被打磨过的,她的爱早就给过别人了”
那自己前几天费尽心思的调的那杯马丁尼,简直到了自己都想取笑自己的程度。
她压抑着情绪,把金酒塞回盒子推回了储物格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片荒芜的过去重新藏好。
她盯着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凹槽看了三秒才抓起羊毛毯回去,刚走到地下室门口,就撞见灰原端着试剂盘出来。
少女盯着她苍白的脸:“拿个毯子要这么久?”
实验室的冷意扑面而来,贝尔摩德正坐在观察椅上,手臂搭在扶手上,等着灰原调配造影剂。
她的姿态依旧松弛,金发散在肩头,甚至还对着反光的操作台整理了下袖口。
直到灰叶到来,她才掀起眼皮,俩人对视,贝尔摩德的呼吸直接顿了一秒。
灰叶的脸色比出去时更白,眼底死水般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失望到了尽头,连争吵的力气都没了,灰叶直接将毯子盖到了女人腿上,“毯子。”
贝尔摩德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一股寒意直窜心头,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发现没有什么可说的。
贝尔摩德被灰叶的眼神刺得心头一颤,灰原拿着造影剂走过来,恰好撞见这比刚才更诡异的沉默,眉头皱得更紧:“躺好,要注射了。”
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由她来打破这奇怪的氛围:“放松点,肌肉紧张会影响造影效果。”
贝尔摩德重新靠回椅背,忍不住又朝灰叶的方向瞥了一眼。
灰叶正站在操作台另一侧。
极致的痛苦过后,剩下的不是崩溃,是清醒啊,所以此刻的她还能低头整理检测报告。
贝尔摩德的视线依旧胶着在灰叶的背影上,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恐慌。
她好像,真的要失去什么了。
“造影显示肾小球滤过率比上周回升 5%,但血管壁仍有微量毒素结晶。”
灰原将数据推给了灰叶,“下周暂停,我有事。”
灰叶接过文件夹,只是 “嗯” 了一声,就把文件夹塞进了公文包,
也不管贝尔摩德有没有整理好,灰叶就率先走向了楼梯,“走了。”